对于这件事情,我是怎么都想不出答案的,因为我连自己是什么想法和心境都不知道,在街上茫然的时候,肖寒打来了电话。
“子秦,你放我鸽子!”我被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震回了现实,才想起我约了她。
“肖寒,我不舒服,想回家休息一下,明天去找你行吗?”我只好装可怜。
“啊,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肖寒的关系让我有负罪感。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快回吧,明天也不用找我了,明天我要回小城,后天投标!”肖寒说。
第三次标,离明远说的成功不太远了!
我就这样颓废地走回了家,回到房间睡了过去,我已经好久没有犯的嗜睡症好像重新回来了,这一觉不知多久,梦里全是电影一样的片段,从前的现在的,一会明远,一会罗谨天,最后我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谁?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被从休眠中逐出,睁眼看到房门开着,门口有灯光进来,我记得我睡的时候是关了的,不禁被吓得心惊肉跳。还未及反应,一个身影就走近了。
“醒了?”是罗谨天。他怎么回来了?他不是最少要去三四天的吗?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放心你,就赶回来了,明天再去,你怎么了,睡了这么久?摸你的额头也没有发烧,我进来出去都没有吵醒你,你很少睡得这样。”罗谨天问我。
“没什么,可能太累了!”
“子秦,有什么我们可以一起承担,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才能离你近一点,你关起门,我就被阻隔在了外面,我连怎么努力都不知道。”罗谨天拉着我的手说着,我尴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出门去洗脸去了。这样强行阻断他的话是第一次。
罗谨天似乎也没多在意,出来顺便叫我,“子秦,吃饭了,我做了你喜欢喝的粥。”
罗谨天的热情,尤其能衬托出我的沉默,我食不知味,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难道一个早已离开的明远会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
“谨天,你想起从前的事情了没?”我问他,这么直接。
“还没有。”我认真观察他的反应,他没有一刻的迟疑,这个也是值得认真怀疑的事情,可是我已经不去多想,我今天要与他摊牌了。
“我想给你说说我们的关系!”我说。
“好!”罗谨天将碗一推,等着我。我放下了筷子,说:“我们其实是…”我把我家里最绝望时他出现后的种种讲给了他。
“其实我们没有爱或者不爱,我也没得选择,你说留下我便不能走!”
罗谨天脸色阴暗,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看不出情绪,每每这样的时候其实是最可怕的,而且这一刻我笃定他其实并没有失忆,因为他的行为习惯和微表情和从前都是一模一样,我不确定失忆了的人还会带着从前的印记吗?
“子秦,对不起,从前为什么要这样我实在想不起来,现在的话,我想告诉你,你随时可以离开,你自由了,我们互不相欠了。”罗谨天突然笑着对我说,他的笑慢慢凝固一般地消失了,他是在难过吗?他真的爱上了我?如果他爱上了我,那他就真的是失忆了,人只有在脑子有病的时候才会做平时根本不可能做的事情。
“我有个要求,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最后一次!”罗谨天问我。
我点了点头。
春末夏初,因为我突然的非分要求,我们两个的气氛越发尴尬了。一路上他开着车,我在旁边目不斜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可是心底悄悄升起了一份轻松,我利用了他的失忆,放过了我,虽然手段不够磊落,可是生活毕竟有了新的希望。
我没想到他竟然带我到了嘉年华乐园,这里不是应该是情侣和儿童的乐园吗?
一下车,罗谨天好像很兴奋,“子秦,这里是我小时候最想来的时候,父亲不要我们了,妈妈为了养家,全副精力都在挣钱上,我一次都没有来过,后来长大,因为没有女朋友,一个人不好意思来,就从来没有来过。”罗谨天带着他闪闪亮的笑容回头看我,“你呢?”
我似乎被他感染了,脸上不自觉有了笑容,“嗯,原因不同,结果是一样的!”
“同病相怜,那今天我们临时搭伙,尽情玩一次,明天分开也算没有遗憾了!”罗谨天说这个略略带了一丝伤感,但立马就被一声吼叫给驱散了。
“我们来了!”罗谨天拉着我的手飞奔而去。
我其实是胆子小的,罗谨天只好也陪着我先旋转木马,接着碰碰车,卡丁车。这样幼稚儿童的玩具,可是他一样玩得开心,还不忘偶尔腾出一只手给我拍照,玩着玩着我们都忘了刚才的事情,甚至忘了我们其实并不是情侣。
“走呀,马上开始了,票都买了!”罗谨天使尽全力拉我,我想一只考拉一样抱着栏杆就不松手。他要带我去坐海盗船,说这个是成人项目里最不害怕的一项,好不容易来一次,必须体验一项大人的项目。
“松手,子秦!”罗谨天开始一个一个掰我的手指头,终于我被他从栏杆上薅了下来。连拖带拽地上了海盗船。他帮我系好了安全带。
“大家准备好了吗,现在开始了!”工作人员说完这句话,海盗船开始摇晃。
“啊!”我的双腿已经被吓得软掉,双手死死抓住前面的扶手,可是越摇越高,最后几乎九十度垂直,感觉自己就要被倒出去一样,我害怕地疯了一样,“啊!妈妈!救命!”我已经害怕得什么都忘了,只是死死地抓住一个人的胳膊,大声哭喊着救命,眼泪都被从脸上甩飞了出去,“妈妈,救命呀!”终于停下了的时候,我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也不会解安全带,罗谨天伸手帮我解了安全带,托着我下了船!
我还在哭,还在喊“妈妈,我害怕!”我们两个就站在路上,一个哭着,一个看着,过了好久,我才平复了情绪,他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擦了擦满脸的泪水。
“好点了没?”罗谨天问。
“好了!”我还带着哭腔。
他看了我一下,确认没事了,突然,爆发一样,哈哈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子秦,你真怂,吓得都喊妈妈救命了,妈妈,救命!哈哈哈哈!”他一边学我,一边笑,笑得眼泪也出来了。
“是谁非要把我拉上去的!”我恼羞成怒,上手要抓破他那张笑得灿烂可恶的脸。
罗谨天看我发火了,拔腿就跑了。
“你站住!让我逮住,要你好看,还敢笑我!是谁把我害成这样!”我边追边歇斯底里地吼叫。
突然,罗谨天站住了脚步,我也看见,前面一队花车游行,一群人在表演,我站在罗谨天身边的时候,一个小丑过来,“女生男生,今天是嘉年华乐园的周年庆活动周第一天,要不要参加我们的活动,叫众里寻他(她)。”
我们还没有说话,便被小丑带上了两个面具,一群游行表演的人,强行将我们分开了,我跟着拥挤的人群,越走越远,那个挺拔的身影,也在人群里越来越渺小,直至看不到。
没了罗谨天,刚才的热闹繁华好似突然落幕了一般,带给人无尽的遗憾和落寞,我心里不自觉泛起了惆怅。再热闹的人群,也是我一个人踽踽独行。
我其实忘了,来这里之前,我还在为可以就这样分开而感到庆幸。
跟着热闹的人群,我几次被寻人的男士拍肩,每次都有一丝惊喜而后失望,来人的眼里也是同样的神情。游行表演结束,队伍已经回走,而要找人的人群也在默默散开。突然远处一朵璀璨的烟火腾空而起,那样绚丽多姿,那样吸引人的目光。可是只是瞬间,就湮灭在夜空里。
“各位男生女生,找不到自己的爱人了吗,燃放烟花的地方,有位伊人在等待,大家赶快去吧!”乐园里响起了这样的广播,大家都在朝着那个地方而去。
我心里不忘给这里的设计点赞,如果真得找不见那个人,那这样一个活动就生生变成了拆散一对是一对的狂欢。
我欢欣地跟着人群向一个方向跑去,可是,突然我停住了脚步,我为什么要去?
那个广场,那样多的情侣在台下呼喊寻找,舞台上,一群人在表演,终于表演结束。
我还是来到了这里,我只是在远处一个台阶上,静悄悄看着人群里着急地寻人的每个人,已经找到的人相拥而立,那里是别人的舞台。我来这里,是不是也在看有没有一个人影是找我的?
“各位男生女生,找到了你的爱人了吗?”
下面山呼海啸,可是仍然有人形单影只。
“再给大家五分钟,寻找你的爱人,五分钟后,有惊喜给大家!”主持人的话让下面单着的人越发焦急了。
“五分钟马上结束了,现在开始倒数,10,9,…3、2、1!请亲吻你的爱人吧!”
我摘下面罩,扔在地上,却惊觉脸上有了凉凉的泪水。我擦了眼泪,起身离去。
刚一转身,罗谨天就站在我身后,手里还拿着那张面具。他什么时候到的?
“子秦,我愿意摘下面具面对你,我愿意放你离开,我愿意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只是不管分开多远,分开多久,我都会找到你,我一定可以找到你!”
看着他,我心里泛起了抑制不住的酸涩,这样的罗谨天?这样的罗谨天!我要怎么办?
罗谨天看着我,满眼的柔情和坚定,我的心跳因为这个注视开始不规则地加速。他牵起我的手,慢慢向我靠近,越来越近。我用屏住呼吸来抑制心跳的加速。
终于在他吻上我的唇的那一刻,我闭上眼睛,神思瘫软地放弃了心理的挣扎。
这个吻,在我的脑海里,开出了绚烂的花,在我的心里烙下了一个甜蜜的印记。我不清楚我们忘情地吻了多久,我也不清楚自己是在怎样神思混沌中被他牵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