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还是假的?君莫欺我不识字,人间安得有此事?”北辰本已半信半疑,何况,那个长句是个啥意思?不忍卒观。
“这能有假?再说假扮那人有什么好处?又非高富帅,依然穷**一枚。妹子找我何事?你看,听说你找我,我连签名儿都改了……”
看上去对方已经知道捡钱包的人是谁了。
北辰吓得赶紧关了电脑。
难道李裁缝是对的?真有此人?难道真的是自己失忆?难道舍友朋友们也对这个斯年集体失忆?
而且……难道自己真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过?
北辰反复这样一想,又生出些激动和好奇,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忘记这个人了呢?
那么,这个叫斯年的人是不是真的还记得自己?
她问自己,或者,应该对这个人说些什么?
要不要解释这多年不曾联系的事?
还是直接问问他: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你?
这时,那个叫令美的舍友上铺为了帮助北辰,还查了校史,告诉她校史上也没有一个叫斯年的人。
“那你告诉我,我大学期间谈过恋爱不?”北辰怯怯地问令美。
令美说:“那这谁知道,又没人二十四小时跟你身儿后。”
言之有理,这倒也是。
况且,李裁缝常说二人尽做不堪入目苟合之事,想来,真要是做了,她北辰哪有那个脸去让舍友知道啊。
令美的话也是有迹可循:舍友们不知她何时结的婚,因为她信誓旦旦说不婚的宣言还在耳边,转眼却抱了一个娃出来,舍友们自然也不知她何时生的娃,甚至等大家都忙着人生大事的时候,她又不知何时离了婚。
令美就拿此事反驳她。
这确实使北辰无言以对,因为她自己也对不上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隔了几天,北辰再偷偷摸摸打开聊天工具,看到那个自称叫斯年的家伙给她留了言。
“妹子?你上次欲眠我且去了,今朝有意抱琴来,你又何苦不言了?你如此这般我不习惯。这找得天翻地覆地,又突然装作不认识,什么意思?”
哦?北辰有些好奇起来。不习惯?那他习惯的是什么?
“能说人话吗?说人话我们还能聊几句。”
鉴于自己什么也想不起来,北辰也不敢多说。她有一种觉得自己分明像一个胡乱撞进别人生活的人,但是对方却正好似乎依稀还记得她似的小确幸。
她只顾着找人,倒是没有仔细想过找到斯年以后应该怎么做。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回应,当李裁缝在她面前念叨的时候,因为她一直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么渴望“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自己,会忘记一个这样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人。
她一直觉得是李裁缝在耍弄她。
她寻找,像是这么多年来生命里的一种惯性,但是,也只是想找找而已。
那种心情就像扔下一个漂流瓶,载着的一个秘密或者一个心愿,从没想到,它会重见天日一样。如今看来漂流瓶不仅重见了天日,还被人打开,叫出了北辰的名字。
这让她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