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好像发现苗头不对，忙补充：“你知道她们多贵重不？因为她们会不断的买爽肤水，精华水，洁面凝露，保湿乳液，抗皱乳液，去角质霜，面霜，凝霜，乳霜，保湿霜，眼霜，单肩包，双肩包，手提包，斜挎包，手拿包，化妆包，衬衫，睡衣，袜子，保暖衣，裤子，吊带，裙子，内衣，高跟鞋，中跟鞋，坡跟鞋，平底鞋，帆布鞋，豆豆鞋……永远少个包，永远少件衣服，永远少双鞋……买到你肾亏都不会停啊！加上丈母娘，简直双重无价啊……”

　　“我觉得吧，秀恩爱的正确打开方式是这样的：上海女人善解人意美丽动人机智聪明活泼可爱……如果你都不是壕，她还跟了你，可不就是无价宝……”

　　“哎哟，这味道，这酸爽，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好大的味……说实在话，她们还是有缺点的嘛，比如，脾气有时候就不太好……”

　　“是啊，一生气，不下跪求她都不撒手的吧？我就纳了闷了，就现在这行情，有个媳妇儿就不错了，你要求还这么高，你咋不上天呢？”

　　北辰虽说觉得这样在别的女人面前夸自己媳妇，有点缺心眼儿，但是，就算是真情流露的真斯年，自己都离了，凭什么别人不能娶个好媳妇儿？还不成还指望真的有个斯年在等着自己不成？真是好一个“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的贼喊捉贼啊。

　　这个斯年有时候也会正经一些，比如北辰会问他，这些年做了什么，何时结婚生的娃。

　　各种转行、创业，斯年能说一堆，不过北辰对此真伪不辨，没有兴趣。那天，斯年提到一句“去年结的婚”，让北辰陷入了沉思。

　　去年？这么巧？

　　去年……是自己净身出户的第四个年头。

　　去年……是自己到上海的第一个年头。

　　四年前，北辰离开了南京，儿子豆包当时三岁，从豆包出生始，北辰一边照顾豆包，一边工作，还得一边忍受家暴，身心俱疲了四年的婚姻终于还是在法庭上一刀两断了。

　　换个城市，她回到家乡棉城，想一切从头开始，可惜继母并不待见她，凭空多了一张嘴，地主家也没余粮啊，于是在继母的这个熟人那个亲戚的介绍下，北辰开始去打一些莫名其妙的散工，什么打字复印店啦，美容店、蛋糕店什么的，离婚后失去豆包的北辰像个丧尸，除了偶尔看看书，继母让做什么做什么，只有李裁缝时不时的关于斯年的短信，还能刺激一下她的神经。

　　有一天，她念叨起一个句子：“人道海水深，不及相思半……”

　　“海……水……深……，相思半……，海……水……”

　　她问跟她一起学蛋糕的同伴女孩：“中国哪里有海水？”

　　同伴一边忙自己手里的活，一边心不在焉地答：“海水么？不是有个歇后语么？船出长江口——上海啊，所以，上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