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叶为了按时完成“上级领导”的指示与任务,在自习室通宵了大半宿,虽然心地善良的谭麒帮了不少忙,但白小叶想总不能拖着人家耗个大半夜吧,于是就自己加班加点,检查再三,终于不负众望,完成了春游的表格,可以给党和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白小叶早早就盘算好了,头天熬夜,落下的觉可以第二天上课再补,坐到中间靠后的“黄金三角区”,可以好好睡个够。
只是,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白小叶完全忽略了第二天头两节就是语言学概论,正好是沈言的课。
上正课前,沈言先插了句题外话,是关于春游的事。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欲踏春,先收钱。”沈老师开门见山地点明主题,不带一丁点拖沓。
“老师!穷啊!炸成鱼干都交不起啊!”
底下怨声载道,像极了落后的封建主义时期面对沉重赋税的穷苦百姓。
“能住得起我们学校这种‘皇家大学院宿舍’的你们,面对回报集体回报社会的时候,怎么能喊穷?这不科学。”沈言一脸认真凝重地慨叹着。
“老师!求垫付!”有学生开始不住地干嚎。
“各位同仁,要谨记明求助,有序乞讨,哭天喊地的多失身份,”沈言语重心长地教诲到:“我又何尝不是领着讲师工资的低保户呢?但是,即便如此,身为你们的班主任,交份子钱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要是不以身作则,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孩子看到人性最真最闪光的一面?”
底下的在座知道对“变相强制缴费”的抗议既然无效,挣扎也是谓多余,于是有人开始换了话题:
“老师,能带‘家属’吗?
“可以带‘家属’。”
“老师,数量有限制吗?”
“数量不限,性别不限,不过我建议,象征性地带一个就行,因为也要顾及到单身同学的感受。”
“老师,如您所说,我要是‘孤家寡人’怎么办?”
“那就更好办了,”沈言低着头合上书本,抬起脸给在座的学生们投以一个灿烂的微笑:“记得带个加大号的饭盆,老师可以给你们特殊照顾。”
“哇!有是什么福利?
“单身狗粮。”
有师如此,夫复何求!
“好的,我们继续上课,噢,还有,小叶。”沈言叫到。
底下迟迟未传来班长的回应。
“小叶,白小叶,”沈言继续叫到:“班长。”
趴在“黄金三角区”正在高枕无忧神游九天之外的白小叶被坐在隔了两个位置之外的叶大少用蛮力强行推醒,白小叶在仓促中惊慌清醒,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抹掉挂在嘴角边的口水,连忙应声道:“收到!”
“热血青年,老师还什么都没说。”沈言俯视着数排开外的白小叶和蔼地说道。那在其他人看来如春风般温柔和煦的笑容让白小叶不寒而栗。
“那么就在麻烦小叶班长统计一下过几天春游的人员名单,还有罗列一下需要买什么吃的喝的,包车费什么的也含在内,拉个表格或框架给我,明天三四节课抽空给我。”
第二天的三四节课,白小叶如期完成任务,带着做好了统计的表格准时准点的出现在沈言的办公室门口。
沈言目光凝重,开口道:“你在我的课上睡觉了,”他顿了顿:“去年我教你们基础语言学的时候,你可从来没在我的课上睡觉。”
“为了完成党和人民交给我的任务,为党和人民服务,so……”白小叶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越说没声儿了。
沈言在白小叶心目中是一个楷模的形象,先说这一百八十厘米有余的身高,自古以来三千美男基本上都是这么个身高,至于他如何在学术届混得游刃有余,又如何去英帝国那头儿喝过洋墨水,再如何年纪轻轻就有房有车有学历,这些都是白小叶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
沈言这样的人,正是白小叶想成为的那种人。
因为七分敬畏外加三分羡慕,所以白小叶才会死心塌地鞍前马后无怨无悔端茶送水,对沈言是分分钟抱大腿喊男神的节奏。
白小叶想,而且是从第一次见到沈言之后就一直想追上他的脚步,哪怕能追上几步也好。
“表格做的挺整齐,不错,口头表扬一句。”沈言一边扫视着表格,一边乐着夸到。
“手动分支,肉眼对齐,现在眼瞎了。”白小叶的回答几乎脱口而出。
沈言抬头看了看白小叶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盯着他看了半天,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安慰吧不是,毕竟让学生挑灯夜战以致险些“眼瞎”的可是他本人,说几句安慰的话倒显得有些猫哭耗子假慈悲;不安慰吧也不是,毕竟到大学了还能碰上个对老师“言听计从”的“傻徒儿”也实属难得,不说句安慰的话反倒会让学会觉得自己很没品,很丧心病狂。
彳亍片刻,沈言拿着白小叶交给他的表格,弱弱地回了一句:“哈……辛苦你了,抱歉。”
“别……别呀,沈老师,我是看玩笑的,没,没那么玄乎。”白小叶赶紧辩解:“您老这折腾人的手法我早就习惯了,不然怎么能在你手底下混到现在呢。”
不解释还好,现在倒成了越描越黑。
“有你这句话,老师就可以放宽心折腾你了。”
白小叶看着沈老师“笑里藏刀”地说这句话时,已经明显黑化了,他的背脊上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我开玩笑的,来来来,为了犒赏功臣,本座决定拿出珍藏多年的牛肉干。”
说着,沈言一弯腰从桌子底下不知哪个角落里变出来一包未拆封的牛肉干。
白小叶偷偷瞄了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沈言主动“请罪”让白小叶一时占了上风,他莫名冒出勇气想在沈言面前图个嘴舌之快:“珍藏的?公元前的吧?那是僵尸肉吧?”
“哎……你竟把你的老东家损得如此体无完肤。”
沈言笑着说,笑得很舒心。
白小叶迎着他的笑容,心头忽地涌出不可名状的悸动,那感觉像是一丸流星,一眨眼,便把心里栽种的千树万树的梨花照得亮晃晃。
回神,白小叶忽然想起还有事想找老师帮忙,虽然之前已经觉得十分唐突,不太好意思开口,但实在是迫于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求“顶头上司”罩着了。
“那个……沈老师……”白小叶支支吾吾。
“别藏着掖着了,说吧,求为师有何事?”
白小叶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在市区报了一个类似于夜校的外语班,只是每个周六周日从市区赶回来的时候,寝室已经关寝不让进了,要是在市区或学校附近租房子,哪里会有人愿意只出租双休日的?如果要付全年或半年的租金显然又不划算,而且也不现实。
最终,白小叶双手抱拳,把腰一弯,对着沈言就是一鞠躬:“这学期求老大在双休日晚上收留小弟!沙发就行!”
白小叶跟在沈言身后屁颠屁颠跑了一年多,对他“老大”的生活多少了解一点。沈言读完博士后就直接进入这所大学教书了,白小叶他们是沈言教的第一届学生。据说学校当时为了让他来,给了一套离学校很近的房子当他的“安家费”,这才让白小叶“近水楼台先得月”。
“好说,我那儿挺宽敞的,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但是,”沈言停了一下,敛了敛表情严肃地说:“不许带不三不四的朋友来打扰我这个‘孤寡老人’,也不许带女朋友来把我那儿当lovehotle,deal?”
“deal!谢‘老大’!小生单身十九载,而且作风检点,思想进步,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绝不会做越轨之事,请‘老大’放一百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