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曙光 第7章 第六话 梦中,阴阳,破印
作者:负山衡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朦朦胧胧中,段暮时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这种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意识模糊不清,但是又能够勉勉强强感觉到一些什么。

  在这片纯白之中,段暮时隐约看见了一段字。

  (今……予……发?恭行……天……?)

  第一眼看过去,这段字似乎毫无意义,至少就段暮时所学过的知识里,并不包括言,自然也无法理解这番话乃是一段古。

  为何会看见这段话呢?

  (都说梦由心生,可是在过去的时候,我并没有接触过这种难以读通的章啊……)

  就在段暮时满脑子困惑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包裹住了他的全身,接着,他的意识瞬间回到了现实当中,仿佛刚才在朦胧中所见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觉而已。

  “……”(呃……我……刚才到底……)

  段暮时睁开眼,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了阮瞳关切地望着他。

  “小段同学,别开小差了,我接下来要教你的东西可不简单。”

  “……”(教?哦,对了,我在这里就是为了接受阮瞳姐姐的指导,尽量在思齐学院的入学考试之前学个一招半式,增加通过考试的几率。不过……刚才我怎么走神了?走神之前我发生了什么事?唔……想不起来了……不过,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首先呢,我得告诉你,小段少年你的体质根本不适合修习道家亦或者阴阳家的术法。”阮瞳略带遗憾地说道,她也不怕打击段暮时的信心,非常直白地就道出了事实,“而墨家的传承虽然对弟子的资质要求不高,但是我并不推荐你学习机关术亦或者古武术。”

  “……”(这样么……道家,阴阳家,墨家的术法都不适合我……诶?那最后剩下的不就是儒家?)

  段暮时倒也没有灰心,毕竟在一开始他就没有对自己的资质抱有太大的希望。在段暮时看来,那种学习能够一蹴而就的天才说不定只是世人杜撰出来的谣言罢了。

  勤能补拙——这才是段暮时所坚信的真理。

  “小段少年,我要教你的是诞生自儒家理学一脉的术法。”阮瞳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接着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竟然在掌心变出了一枚剑身呈月牙形的短剑。

  “!”(这……这是变魔术吗!?不不不,不对……阮瞳姐姐之前说过,虽然很多非人术法看起来跟变魔术一样,但是都是货真价实的“法术”!)

  “这一招,儒家称之为——御器。究其本质,也就是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审视自己的灵魂本质,然后将自己最强的信念凝聚淬炼成为物质。不过,我要教你的‘御器’和儒家御器有些不同,并不是凝练单一的信念,而是要将自己每一个瞬间最真挚的情感都寄宿在自己的御器之上,这又被称作——理御。”

  “……”(虽然阮瞳姐姐说得很详细,但是……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完全听不懂!)

  因为无法说话,段暮时只好用手语来表达自己的迷惑。

  对于“学生”的疑问,阮瞳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她回应道:“呃……哈哈,也对呢,小段同学你毕竟还是刚刚接触非人世界的普通人,我这样说你肯定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没关系的,等我布置练习任务的时候你肯定能明白的。”

  如是说着,阮瞳显然对自己接下来的讲解十分有信心,她似乎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教导好段暮时。

  “……”(真的吗?不过,什么灵魂本质,什么信念淬炼成物质,这种东西听起来很厉害,可是实际上我根本想象不出具体该怎么做……)

  “所谓御器,最基础的就是……”

  “?”段暮时歪了歪头,姑且是表达了自己的好奇。

  “体力!”阮瞳活力十足地高喊出来,“首先,给我绕房间跑一圈!”

  “……”(体力?跑圈?)

  听见这样的课题,段暮时非但没有产生什么失望的感觉,反倒是劲头十足。

  (别的我不敢说,但如果是比体力的话,我绝对比同年龄的普通人要好!)

  这可不是段暮时盲目自信,毕竟身为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人生的一大半时间在座座山峰之间上蹿下跳来回奔走的青年,要是连绕房间跑一圈的体力都没有,那他还有什么脸自称是山里长大的孩子?

  即使看不出段暮时的神情,阮瞳也能够大致猜到他现在的想法,所以她摇了摇手指,咋舌道:“啧啧,小段同学,你可别搞错了,你以为这个房间很小么?满打满算的话……

  “这里可是有方圆六公里的大小啊!”阮瞳甩手祭出一张银白色的道符,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原本作为边界的远山的身影又缩小了许多,赫然是在这一瞬间房间又扩大了数倍。

  “!”(这……这也可以!?)

  “嘿嘿,小段同学,你以为这个空间是怎么出来的?”

  段暮时连连摇头,表明自己一无所知。

  “道家灵符术最高深的一系符就是空间道符,能够绘制这种灵符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阮瞳有些自得地昂首挺胸,似乎是在等待段暮时的夸赞。

  “……”(也就是说……能够使用这种灵符的阮瞳姐姐其实是很厉害的道士!?)

  段暮时内心万分佩服,只不过……

  现实中的他依旧那副看不出任何感情的扑克脸……

  “呃……”阮瞳在顿了半拍之后,又回复到平常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总……总之!像我这样年纪轻轻又精通各类非人异术的精英普天之下独一无二就对了!”

  “……”段暮时点点头,非常赞同阮瞳的自夸。

  “呃……”

  阮瞳心里有些尴尬:为什么呢……明明小段同学已经尽他的努力表现得非常配合了,但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缺了点……哦不,是缺了好多什么呢?对了!小段少年,你的手语呢?就算没有手语手势也行啊!竖个大拇指啊!

  “?”段暮时歪了歪头,不太理解阮瞳突然沉默的理由。

  “好吧……我明白的……嗯……我知道的……”阮瞳说服自己认清现实,她早就知道小段同学是有些呆愣的人,所以这样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总之,我们出发吧,小段同学,我会跟着你一起跑的!”

  段暮时点点头,接着马上起步,完全没有犹豫。或许在一般修习非人术法的人看来,练习长跑完全是没有道理的事,但是小段同学并不怀疑阮瞳,他相信阮瞳让他这样做,一定是因为是有这个必要。

  阮瞳紧跟在段暮时的后头,心里想着:小段同学这么老老实实地听从我的指示……该说是性格使然么?这样也好,因为像他这种资质的普通人,也只有靠“努力”和“机缘”才有机会真正踏入非人的世界。现在,“机缘”我已经为他制造好了,只差他最后的“努力”……距离入学考试还有一个月,他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纵然阮瞳见多识广经历丰富,她也不敢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一个月里,有了她的指导的段暮时究竟能学会多少东西,她也不敢肯定。

  不过……今年的这次思齐学院入学考试一定会相当有趣吧,因为好些家伙都已经决定在这一期入学,与那些家伙同期,小段同学的学院生活绝对不会风平浪静……

  ……

  ……

  与此同时,立新市郊外的私人庄园,脸颊边一缕白发垂落的少年欢笑着在花园中上蹿下跳,追赶着那些由符纸折叠而成,自由飞舞着的纸鹤。

  另一边的安乐椅上,一头白发的中年男子一边望着玩耍的少年,一边随意地在棋盘上落子。

  围棋,黑白的杀阵,在这座庄园里,是只有中年男子才能够体味的乐趣。他的对手是久未谋面的访客,也只有在招待这位访客的时候,中年男子才会拿出珍藏的棋盘与精致的棋子。

  “不知不觉,已经十年了么,任谁也想不到,当初还需要遮遮掩掩的非人存在,如今大摇大摆地站上了社会明面。”

  访客一袭古朴的青布长衫,双目紧闭,是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只是他说话给人的感觉相当老成,对着白发男子,完全是一种称呼后辈的语气:“殷正,你还是这样,从不关心自己的亲人,只追求着你们阴阳家一脉的传承。”

  “呵呵……诸葛大人,你忘了么?当初若不是你夺走了岚儿,现在的殷晴早已经成为阴阳合一的唯一传人,我也不必找来这个孩子。”白发男子——殷正也不退缩,正面为自己辩解着,而他所说的这件事,也算是青年所亏欠他们殷家的。

  “他……是‘阴’,谁是‘阳’?你又准备什么时候让他们‘合一’?你可千万不要和他们勾结。否则……”青年也不在意殷正的冒犯语气,只是以前辈的身份劝告着。

  “我知道的,士族和西方联合推行的封神计划,而那个计划的执行者是阮……”

  “并不是‘他’,而是‘她’。”

  “呵……”殷正不禁莞尔,因为经历过曾经的那次非人大战,所以他对“阮”这个姓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你们都说‘他’已经死了,之后的一切由‘她’来接手,不过,‘他’真的死了么?当初,他谎称自己是两仪双生,结果他们却是真正的双胞胎,整个非人界都被他蒙骗了过去。现在,他又在尸首不明的前提下登在了死亡名册上,真是让人不得不防啊。”

  “这是你自己判断的,我只是劝你一句。”

  “哦?”

  “再次封神,不可违逆。”淡淡地说出最后一句话,青年落下最后一子,将殷正的棋子一口气逼入了绝境。

  “娘希匹的……竟然又输了,算上这次,已经是连续三百三十三败了啊……”

  殷正喃喃道,话虽如此,尽管输了这局棋,他的心情也没有因此而低落。

  因为他知道,青年特意拜访他便意味着那个计划的开始,而他所执掌的阴阳家必然能够乘着这个机会再次壮大!

  ……

  ……

  思齐学院的教师办公室里,某青年教师也不管现在还是上班时间,直接就把脚架在了办公桌上,整个人斜靠在椅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喂喂……小栾啊,你怎么又摆出这副样子了?院长看见了可是要扣工资的。”坐在一旁的好心同事劝道。

  “楚大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的情况。”吊儿郎当的青年——司马栾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可是中了诅咒啊!要是不每天不抽出一个小时时间摆出这个姿势,我就会走一年的桃花劫……楚大哥,你可一定要帮帮我,我绝对不要走桃花劫啊!”

  “呃……”这位看起来有些老好人的同事——楚齐云一脸尴尬,因为平日里司马栾做出过太多这样那样的出格的事,所以一时之间,他也判断不出司马栾是实话实说还是随口胡诌了……

  沉默的片刻,偏偏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而且这个时间段来办公室的偏偏就是那位院长……

  “哦?”看见司马栾这副样子,院长——秦晋楚眉头微皱,“司马老师,你这是准备辞职不干了?”

  “不不不不,大佬你听我解释……”司马栾慌乱地想要解释,不过他保持着这副姿势的样子说出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狡辩……

  “我应该说过,叫我校长吧?”

  “这个……咳咳……校长大人,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命令我去吊打那个异界入侵者的,我因此中了诅咒,你没给我报销工伤也就算了,总不能在我诅咒发作的时候刁难我,扣我工资吧?”最初的慌乱过后,司马栾一如往常地侃侃道。

  说起来,司马栾如簧的巧舌结合他那厚得堪比城墙的脸皮,在不知不觉中早已造就了思齐学院第一无良教师的风评……

  “异界入侵者……哦,你是说那个异界神么……他的诅咒难道不是在他被驱逐之后就消失的么?”

  “呃……是这样么?”司马栾一愣,那呆然的表情也不知道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

  “你以为呢?如果说异界神的扭曲会一直残留的话,我们的世界早就崩坏了。”秦晋楚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跟司马栾多费口舌,不管司马栾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工资扣两百。”

  “不要啊啊啊啊……”司马栾哭喊着,但是秦晋楚根本就不理睬他,径直走到了另一名女教师面前。

  这名女教师有一缕白发垂在脸颊边上,五官精致,淡妆十分衬托她的清丽气质,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美人。

  她看着秦晋楚,一时间不太清楚院长找自己有什么事。

  “那个……秦小哥,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殷晴老师,你的父亲正在谋划着什么,我希望你去劝他一下。”

  “啊……是这样啊……”殷晴立刻恍然,听见秦晋楚提起父亲,她的神情有些黯然,“爹爹所做的一切一定都是为了我们阴阳家,他应该不会……”

  “谁能保证呢?”秦晋楚也不在意这个办公室内的其他教师,毕竟自从这所思齐学院成立的那一刻,这里的人就已经是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经历过最黑暗的时刻,他们是真正的战友……

  ……

  ……

  立新市东郊,被东方非人以搬山之术运来的山脉之中,黄发褐肤的高挑女子足不点地,飘然而行。她的身后跟随着一名戴着黑框镜,看起来质彬彬的男子。

  山脉很高,已然过了雪线,而这两人都穿着单薄的衬衣,全然不为这严寒所苦。

  “道家非人的搬山之术还是可怕,竟然不只搬来了一支小昆仑,还将此处与世界各地的灵脉连接起来,形成了龙歧之相……”高挑女子由衷地感慨着,她呼出的气带着异样的高温,步履所及,竟是硬生生将地面的积雪融化。

  “这很合理,因为施展那个法术的正是传说中的‘鬼谋’,他本是一名风水师,也精通道家灵符术,而且还有那个家伙的协助。”

  “燕磐,辕修大人真的就被镇压在下面么?”

  “肯定的,我能够感应到辕修大人的法力。”黑框镜男子——燕磐淡淡地说着,对于自己的判断,他还是相当自信,只不过他一板一眼的说话方式还是让高挑女子有些不适应。

  虽然相处了这么多年,不过……不习惯的果然还是不能习惯……

  “那个家伙为什么要背叛辕修大人,明明……”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高挑女子心情有些激动,可是她又想到了那位大人被封印镇压的原因,她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怨尤。

  “这很合理,毕竟他和辕修大人道不同不相为谋。”燕磐倒是没有那么多想法,一板一眼地说道,“留仙,拿出那件东西吧,要想破开以小昆仑为基础的大阵,也只有使用它了。”

  “当然了。”她——祝留仙毫不犹豫地张开嘴,接着一颗火红色的珠子从她口中飘出。

  那火红色的珠子在空中瞬间破裂开来,数不尽的红色晶体粉末从山顶翻涌而下,顷刻之间笼罩了整座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