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曙光 第23章 第二十二话 夜刑十月,初遇
作者:负山衡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且说这厢段暮时与千秋两人齐心协力突破了妍空设下的重重阻碍,总算是与她站在了同样的起跑线上——进入黑森林寻找郁信。那么,作为这场争端的中心人物——郁信本人这段时间又做了什么呢?

  暂且把时间轴回溯——

  话说在郁信与小芽儿分开之后,他第一时间赶向了小芽儿所说的发现外来者的地点。

  那是黑森林的边界位置,在郁信跨过那道边界线之后,那仿佛溺于水中的沉闷之感瞬间消失,身体中躁动不安的阴阳之力重归平静。

  对于修习古两仪之法的郁信来说,踏入黑森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难度极大的试炼。在黑森林里,郁信不仅仅要保持身体中的阴阳之力循环不息,还要保证它们不会逃逸消散,这是对能量的控制力的极大考验。

  现如今的郁信虽然能够保证自己身体中的阴阳之力不外泄,却无法在黑森林中施展法术。

  和千秋哥比起来,自己果然还是太没天赋了么……

  郁信稍稍叹了口气,有些妄自菲薄地看待着自己。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去确认一下外来者的情况吧。”郁信自言自语着,单手结印,施展了一个简易的法术强化自己的感知。眨眼间,空气中的气息,详细到每一寸肌理的景物,哪怕是微不可及的声响都完美地在郁信的脑海中构建出了各自的存在。

  不会放过一丝细节,不会错过一丝线索。

  郁信观察着,他很快便发现了这附近有人走过的痕迹,而那绝不是小芽儿留下的。

  “从这些痕迹来看……这名外来者在外边踱步了好几个来回,然后进入了黑森林?”

  郁信有些惊讶,看样子自己从黑森林出来的时候却是忽略了对周遭景物的观察,竟然没有发现黑森林也有外人进入的痕迹。

  现在考虑,那个外来者已经闯入黑森林有一段时间了,那么顺着对方的足迹追踪,估计要好一会儿才能追上对方吧。

  “说起来有些奇怪啊,一般外来者的目标都是世界树,没想到这个家伙却进入了黑森林。难道说黑森林里有什么容易被人觊觎的珍宝么?”

  郁信自语着,顺带也自己给出了回答:“应该不会吧。这几年我一直都在黑森林里练习法术,几乎把整个黑森林都跑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啊……”

  暂且抛开疑问,郁信转身返回黑森林,准备沿着外来者的踪迹一路追踪下去。

  就在郁信跨过边界线的瞬间,他身上的强化法术所带来的效果消失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这处天地外力一片死寂的森林里,也只有那些实力非凡的人才有能力施展那些非人异术。

  “从脚印上看……似乎是一名相当纤细的人啊……身高大概在一米六,体重么……”

  郁信低着头,循着那个外来者经过的痕迹一路走着,他自语着,压根就没有看向前方。

  在郁信沿着痕迹绕过一棵胸径超过十米的巨木的时候,猝不及防下,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视野的死角冲了出来,与他撞了个满怀……

  郁信本人倒是站得稳当,可撞过来的少女就没这么幸运了,她重重地一屁股坐倒在地,尽管没有叫出声来,但她的表情还是显得吃痛不已。

  “啊!外来者?”郁信惊异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啊?人类!”少女抬起头,同样是一脸讶异地望着郁信。

  这一天,是继承了古两仪之法的青年与传承“刑天”之名的少女相遇的日子。

  ……

  郁信盯着少女,作为一名自懂事以来就一直生活在德鲁伊之森极少接触外边世界的青年,少女这一身现代风的白衣短裙确实吸引了他的注意。换言之,郁信的关注点先是服装,然后才是少女那可爱动人的容貌。

  外来者竟然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从她的身上感觉不到一般非人该有的气息——确切地说是她的体内似乎没有半点能量,难道说她只是一个半途者?

  ……

  在郁信观察着少女的同时,少女——归楼月同样也在观察他。郁信有着一头散乱的头发,袒露着上身,腰间就裹着兽皮制成的围裙,完全就是一副常年生活在森林里,根绝了明气息的打扮。和千秋他们不同的是,郁信的身上并没有那些银白色的自然符寄宿。

  作为一名隐居在海外孤岛上百年,直到六年前才回归人类社会的神裔,归楼月的社会阅历严格算起来也不过才六年而已。是故,在遭遇郁信的第一时间,归楼月的脑海一片空白,几乎没有与人交流接触的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此外,她的脑海中也没有把生活在德鲁伊之森的人类与外界的明社会的人类区分开的想法,她认为人类就是人类,都是那般的存在。

  归楼月心中无比紧张,因为此刻的她是一个没有半点法力的存在,即使她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好,但是跟一些非人比起来,她完全可以算作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现在,正是自己面临的万分危急的时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归楼月警惕地望着郁信,生怕这个意外撞上的青年男子突然发难,如果这种时候与人交手,没有法力的自己必败无疑!

  ……

  “果然,只是一个半途者吧……”郁信喃喃自语着,随即若无其事地伸出手去,想要扶归楼月起来。他想着,就算对方是外来者,好歹也是一个姑娘家,就这么放任她坐在地上有些不太好。

  不曾料想归楼月见郁信朝自己伸出手,心里闪过的却是这样的念头:说起来,容哥哥说过,那些人类的坏人对女孩子会做出这样那样的事,难……难道说我今天在这里就要经历那种事么……

  “不要!住手!坏人!恶棍!”因为将郁信与扭曲妖魔化的人类形象重合在了一起,自然而然地,归楼月把郁信的一切举动都当成了怀有恶意才做出的。

  满满抗拒心理的归楼月使劲甩着小手,似乎是觉得这样做就能够制造出一圈郁信无法穿过的屏障。

  “哈?你在说什么啊?”郁信一脸不解,他随意地抓住了归楼月的手,接着稍微用力,提起了她,让她站起来。

  “呜呜呜……对不起,辕修大人……”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反抗郁信的力量,归楼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那位大人的名字。

  辕修大人,接下来我一定会被这个坏人侮辱的,您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凭借不合时宜变得丰富的想象力想象出了接下来自己的遭遇,归楼月眼角闪起了泪光。

  “呃……”郁信有些尴尬,因为他从未面对过这样棘手的问题。

  算起来,郁信接触过的女性也就只有两位——妍空还有小芽儿。小芽儿是个活力十足完全不知道伤心难过为何物的小丫头,而妍空更是强势无比,绝不会让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郁信面前。换句话说,站在这里的郁信同样也是一个几乎没有与人交流接触经验,完全不懂得在这种时候该怎么办的人……

  “那……那个……别哭啊……”郁信感觉自己头都大了,第一次看见女孩子在面前哭泣,他在不知所措的同时更是感觉到莫名烦心。

  “麻烦了啊……这种时候到底该怎么办啊……”郁信自言自语着,“一般考虑,在这种时候哭泣的理由是……”

  回想起对方最初开口的时候蹦出的词汇……该不会自己被当成什么无恶不作的坏人了吧?

  郁信试探着开口道:“咳咳,你不要误会了,我叫郁信,如你所见,我是德鲁伊一族的成员,换言之,守护世界树就是我的职责。只要你不是什么意图染指世界树的恶人,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归楼月微微睁开眼,狐疑地望向郁信:“真的?”

  “当然。”郁信点点头,心道是自己这番晓之以理总算是成功了。

  “那……那个……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世界树,我只是想要找回爸爸和妈妈留给我的面具……你……不会伤害我吧?”

  “只是为了找东西么……”郁信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说起来,你早就从这里进入了黑森林吧,怎么突然又返回了?”

  “这……呃……其实我迷路了的说……”归楼月有些尴尬地答道,“明明在进去之前,我的方向感还是很不错的说……”

  迷路?黑森林似乎不会干扰人的方向感吧……

  郁信有些奇怪,如果说少女只是为了寻找失物才闯入了黑森林……问题是在那之前,她为什么会让自己的面具遗失在黑森林里?

  “你的面具是什么样的?”

  “就是白白的底,上面用洗星砂画着狐纹的面具!”归楼月有些激动地说道。

  “狐纹……”郁信用手托着下巴,他看着归楼月,正对上少女那焦急的视线。

  感觉……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啊……毕竟如果没有必要的话,非人都不会愿意踏足黑森林。

  只是……

  郁信稍微挪开视线,不希望少女惹人怜爱的模样对他的思考造成干扰,然而,仅仅是偶然地一瞥,他看到了在不远处的空中,一只扑腾着半透明翅膀的小巧人形提着一个面具飞过……

  诶?什么情况?那东西是……小精灵?在这片天地外力陷入死寂的黑森林里竟然会出现代表着自然之力的小精灵!?

  惊愕中,郁信还注意到那只小精灵手里拿着的东西确实是面具,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确认面具上的纹饰是否就是少女所说的狐纹,那只小精灵就飞远了。

  “在那里!”

  “什么?”归楼月有些茫然,不明白郁信怎么突然激动地喊了出来。

  “你的面具!”

  “什么什么!?在哪?”归楼月立刻激动起来。

  “那个方向,刚才一只小精灵……”郁信伸手一指,不等他说完,归楼月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啊咧……这家伙,难道说……

  迅疾如风,归楼月仅仅是跑出了两步而已,郁信就从她的动作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是……习惯了用法术御使流风之后的动作,换言之……

  “哎呀!”

  才跑出没几步,归楼月就摔倒在了平坦的地上……

  在这处天地外力一片死寂的黑森林,没有办法使用法术御使流风,所以她用这样的方式奔跑的结果只有一个……

  “怎……怎么回事!?”归楼月连忙爬起来,重新跑了出去,只不过这一次起身让她朝向的方向完成了一次九十度的调整……

  这完全偏离了正确方向好不好!——这一切郁信都看在眼里,他心想,如果这不是演技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黑森林确实影响了她的方向感和平衡感么?尤其是在跑步的时候……”郁信自语着。

  ……

  “哇呀!?”

  归楼月又一次跑了出去,又一次在没有任何绊脚物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摔跤……

  “呜……”这一次,归楼月还没来得及自己爬起来,就被郁信以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

  “哇啊!?你!你做什么!?”

  “这样做才是最好的方法吧?”郁信现在考虑的仅仅是帮助归楼月找到她的面具,“抓紧咯!”

  说着,郁信开始发力,加速追向小精灵飞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