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城头,四人对峙。
武震气血冲霄,双手盘龙,身后帝皇法相蓄势待发。
此等层次的较量,缘生也不施展其余佛教秘法,仅仅御使金莲,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在掩饰什么。
剑十四境界最低,气势却最为凌厉,一柄古剑上下翻飞,剑气与寒光交织成万千气象,当真骇人。
三人的攻势尖端,青衣人竟再次朝前逼去,行如弱柳扶风,却坚定不移,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双方气势于中间相撞,四人气机牵引之下,一齐飞向空中。青衣人独对三道顶尖修士,竟不弱分毫,半步不退,双方当真是针尖对麦芒,真正的战斗已是一触即发。
而高空中本应与青衣人一路的金翅大鹏王,却完全不理会这边的战场,携灭世之威直逼洛城。没有了周天星辰大阵的守护,洛城真如被扒光衣服的小姑娘,在大鹏的滔天威势下瑟瑟发抖。洛城中幸存的修者,发现大鹏又至,受到巨大的冲击,早已神志不清,失去了抵抗之力,眼睁睁地等死。九朝之都,人族的气运之城,莫非真要被大妖毁于一旦?
千钧一发之际,洛城中一道人影甩出,速若流星,其势冲天,有直入青冥,遨游太虚之意,正正地对上了自云巅俯冲而下的金翅大鹏。双方完全不余躲闪之力,宛如飞蛾扑火,流星撞日,在洛城修者的见证之下,亲密地接触在了一起,爆发出了绚烂的流火。
不止如此,双方完全违背了天道规则,在相撞后,没有瞬间弹开,反而看到大鹏迅速缩小到常人大小,与那飞来的人影相互绞缠成一个怪球,在半空滴溜旋转半息后,如神箭射日,呼啸着冲向了另一侧的战团中央。
怪球上道纹重重,蕴含着恐怖的毁灭之力。
对峙的四人不得不同时调转矛头,应付这不知何人使出的诡异手段。
只见武震身后的帝皇法相奋力一握,强大的气血之力凝固住了空间。但怪球散发着清光,放缓速度,破碎了虚空还可继续前进。还好一旁的缘生御使金莲接上,佛道的金莲果位万劫不灭,堪堪将那怪球抵住。随即剑十四一声大喝,如水的剑光一劈而下,如中败革,终将怪球破去。
两道身影应声飞出。一道正是缩小后的金翅大鹏,妖皇级别的肉身都被鬼神般的手段弄得迷糊了,摔至低空才展开双翼,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另一道身影不受控制般直奔青衣人。然而,青衣人完全没有接的意思,身姿袅袅,一闪而过,任由那道人影跌落。
只见那道人影随即滞于空中,显化真身,灰头土脸,神情尴尬,不是那呑天老魔又是何人?
“呑天施主,何故去而复返。不过你这一撞当真是救了无数性命,化解了弥天大难,善哉善哉!”那缘生双手合十,对着呑天致意,声中带笑,当是意有所指。
呑天面色愈发难看,眉头倒竖,眼中怒火隐现,但看到了一旁的青衣人,又不得不忍气吞声,模样甚是有趣。
倒是那金翅大鹏王,飞到了青衣人身边,此刻体型虽小,却异常神骏,气度高傲,鹏目锐利,紧紧盯着洛城某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施展天眼,就看到一座被罡风吹得破落不堪的小酒馆外站着一位奇异老道。
其人双腿开立,胯部前挺,一双干瘦的脚穿着破洞的道履,踩在翻倒的木门之上。双手倒擎着一个硕大的酒壶,喝得正酣,淌下的酒水染湿了满是补丁的道袍,面貌苍苍,却有逍遥之气。最显眼的是头顶一朵娇艳的黄花,居然丝毫不见猥琐,煞是风流。
那老道一脸满足地放下酒壶,右手轻拍壶身,摇头晃脑地赞道:“取自忘川,饮之忘忧。好酒,好酒哇!”左手一翻,酒壶消失不见,道袍一甩,人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那老道爽朗地大笑,指着呑天道:“你小子倒是心疼我老人家。我紧赶慢赶才到洛城,口渴难耐,随便找了一家酒馆,你就送上了一壶好酒。如此热情款待,我也就笑纳了。顺手帮你攒了点功德,不知感觉如何呀。”
呑天哭笑不得,满脸无奈,只能双手抱拳:“道长辛苦了。”
老道抚须淡笑,甚是欣慰的样子,又望向其余众人,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啊呀呀!你们这群年轻人,怎么就是不学好,见面就打架。次次要我来给你们擦屁股,多大的人了,知不知羞啊!”
武震恭敬地施了一礼,散去了帝皇法相。
缘生目光闪烁,执后辈礼退到后方。
剑十四惊疑不定,胖脸一抖,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作礼。
唯有青衣人和大鹏静静地望着老道。老道被看得老脸一红,对着青衣人张口说道:“小七啊,你也别怨我了。当初你自己说的百年之期,我这不是到了嘛。再说你过来就开打算个什么事呀,倒不如大家伙和和气气地坐下来,再多等等,说不定那人就回来了呢。”
青衣人依旧不为所动,老道面皮微僵,又是一拍脑门,指着南冥山说道:“得得得,都已经整整一百年,你也确实等不及了。我也等不及了,毕竟那是我的徒弟啊。当年的事跟这些家伙也有笔帐要好好算算。咱也不等了,所有人跟着我一起上那南冥山探个究竟吧。找到正主,才好细细掰扯。”
青衣人面朝南冥,意味萧索,默立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老道洒然一笑,对着众人招手:“这就对了嘛!走,我们一起走!”
青衣人却对着大鹏嘱咐道:“三哥,你先动身吧,我们随后就来。”
大鹏点了点头,一声清鸣,展翅冲霄,转眼间已然杳杳。
而剑十四也持剑而出,向着老道问候:“黄花道长,此事与晚辈无关,可否让我先行离去。”
“闭嘴,黄口小儿!要叫黄龙道长才对。再说了,怎么和你无关,你天剑一脉牵扯得可深了。还想临阵脱逃,怎么和你的先辈完全不一样呢?到底是不是天剑峰上下来的?”黄花老道一脸暴怒地骂道,骂完还冲呑天看了一眼。
惹得呑天急急抬头,作观云望气状,甚是奇怪。
而剑十四只能是一脸懵逼,完全说不出话来。剩下众人,再无异议。
恩怨纠缠的几人,在老道的强行要求下,同乘一艘他召出来的破旧飞舟,终于离开了洛城,飞往那相传有去无回的南冥山。
而洛城之中,无数神武军将士不知从何处冒出,进行善后事宜,倒是效率惊人。
大日西斜,再望洛城,景色依旧,人已无踪。
但相信此届诡异惊人的洛城大会,将借诸众多修士之口,传遍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