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界极南,有山南冥,贯穿天地,沟连万界,亘古不移,自成世界。
传山分阴阳,轮回之地,生者止步。
传天道有情,落泪于此,穿山而出,化作洛水。
又传古妖鲲鹏,埋骨此山,传下秘法,破极万化,可探超脱。
鲲鹏极速,万界第一。曾有大能之辈,观鲲鹏穿梭青冥,遨游太虚,创下逍遥游之法,方有人族可触摸青云。其后修道之人因资质不一,衍生出驾云,御宝等法门,虽可飞天,但与逍遥游已是天壤之别,更遑论鲲鹏穿梭青冥的绝世神通。
日方斜一分,身为鲲鹏后裔的金翅大鹏王已然自洛城飞抵南冥渡。渡口停着冥竹制成的小舟,此界之人,可逆洛水直接行舟至南冥山前。所以南冥渡就是分界之地,前方,才归真正的南冥山地界。
南冥山一带确实有阴阳秘力,凡人难以接近,但对于金翅大鹏来说,着实不成问题。但他望着南冥山,像是想起什么,速度微微放缓。盘旋一阵后,大鹏晃了晃脑袋,当是下了决心,双翼一展,瞬间就越过了界限,但随即身形一顿,鹏目豁然大睁。
此时,大鹏目中的景象真可谓诡异绝伦。
远望云气蒙蒙的南冥山已清晰地逼入眼帘,山表漆黑,通天之高。突兀间时空变幻扭曲,南冥山拔地而起,化作一只遮天巨鸟,一鸣天穿,天河灌地;再鸣地陷,轮回大开。扶摇直上,遨游太虚,冲入星海,化为巨鱼,吞吐日月,崩碎大道。
这是······古妖鲲鹏!
巨鱼仍在吞吐日月,只听到:“超脱,超脱,吾永不败,为族再战”的怒吼。
而金翅大鹏浑身僵直,在星海中显化而出,并逐渐被吸向巨鱼的嘴中。
这是,身为鲲鹏后裔的金翅大鹏唤醒了不灭的大妖意志。在其执念之下,欲要重生,再现古妖辉煌。但鲲鹏确已陨落,不可能重生。只是可怜金翅大鹏,若无人相助,下场说不得就是魂飞魄散。
“咦,三胖?额,我以前认识吗算了······”飘渺的男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金翅大鹏王似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竟强行从鲲鹏执念化作的幻境中挣脱。
大鹏迅速张开鹏目,方才一切如烟散去,最后隐约晃过一片青色的衣角。
大鹏本已飞跃了南冥渡,此时竟又身处此地。他自空中飞下,居然褪去妖体,变幻间化作了人身。
古妖有言,化人超脱,此乃万界所有妖族梦寐以求之事。莫不是大鹏得了血缘传承,会那鲲鹏的破极万化大法
大鹏化作的男子,脸上棱角分明,鼻如鹰勾,双目锐利,似有神光,身着金袍,别有一番风度。
“他没有骗我,南冥山有鲲鹏意志,我果然不可接近。但他还瞒了多少事,只知道独自承担又把我们置于何地?”大鹏落地,喃喃自语,再想起最后把他自鬼门关拉回的声音,有些无力地盘坐在地,眼角湿润:“我现在不胖了,你倒是回来给我改个名字啊。还有小七,他都等你等了一百年了。你绝对还活着吧,总该活着吧,不可能死的吧······”
斜晖脉脉,拉得身影好长好长。大鹏朝着亘古不变的南冥山,魔怔了般自言自语,不求鬼神,但为心安。
还是说回这南冥山。
南冥山前,乃古妖大劫的最后战场,无数古妖死战不退,埋骨于此。
南冥山内有轮回之门,却自百年前就被封印,无数魂灵不得轮回。每年极阳之日,无数魂灵魂飞魄散,化作灰潮,冲入苍穹,遮天蔽日,成此界奇景。魂灵虽散,徒留无尽怨气,以及莫大因果。
后来,南冥山前突现彼岸花,遍布洛水河岸,长开不败,以强大的镇魂之力堪堪压下无尽怨气。然百年以来,不得轮回的魂灵何止亿万,积聚的怨气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待到爆发之时,必定惊天动地,动摇万界。此等因果,若无人承担,天道法则之下,万物轮回,灭世之劫不远矣。
再谈南冥山漆黑的山表,实乃虚空破碎,乱流遍布,极不稳定,皆因南冥山乃是万界沟连的节点之一。常有生物幸运地躲过空间乱流,自他界传送到此处,虽有凡人,却多为强大的修者。此界横空出世的传说级人物,大多出于此处。
但正因为彼岸花形成的镇魂大阵,封天锁地,唯凡俗可入。少数真正的超绝人物强闯大阵,再也没命归来。所以百年来,困于此处之人不在少数。
南冥渡,夕阳欲坠。
金翅大鹏王,冷酷无情的盖世大妖,此时却泪流满面,哭的像是个孩子,声音哽咽。
终于,一艘破破旧旧的飞舟出现在了天际,一道青色丽影站在舟首,映着夕阳,画面唯美,其意萧萧。
飞舟看似破旧,速度倒也不慢,转眼就到达了南冥渡。舟上众人随即而下,看到了渡口地上坐着的人影。
金翅大鹏背对众人,也不收拾,直接变回妖体,飞到青衣人身边,一番传音。青衣人身体微晃,立即稳住,也不理他人,飘飞到最前面的小舟上,就要前往南冥山。
大鹏再度飞向高空,长鸣三声,似有哀意,众人很快就见不到其踪影。
黄花老道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皱眉看了看南冥山,抱怨道:“绕来绕去,又要去那座鬼山,这都是债啊!”说着走向另一艘小舟,手指朝着其余人勾了勾,示意跟上。
剑十四持续懵逼,望了望大鹏离去的地方,对着缘生张了张嘴。缘生一脸平静,双手合十道:“道兄莫问,小僧不知。难得糊涂,难得糊涂。”
剑十四一脸无语。
“小舟仅剩两艘,小僧与道兄同乘一舟吧。”缘生说完,率先走去,剑十四无甚主意,只得跟上。
剩下的武震和呑天对视一眼。武震目光平静,嘴角却有一丝嘲讽之意。呑天倒是毫不掩饰,冷哼一声,但小舟限载两人。他既没胆靠近青衣人,也不敢招惹黄花老道,只好不情愿地与武震同乘一舟。
四叶扁舟,在众人的各自手段下,破浪疾行,南冥不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