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九卿踏入西厢房,一股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怎么,九卿丫头,又想来这里抢梅花糕了?”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院中响起,一个五十左右的老妇人,左手提着篮子,篮子里装满了卸了枝的梅花,黄赤相间,有的怒放,有的尚是花骨朵,大大小小地聚在篮子里,让人晃花了眼。
“方妈妈。”冷九卿笑着迎了上去。方妈妈从小将她养大,对她,自然有感情,便也没有了在外人面前的伪装,拽起方妈妈的右臂摇了起来,两弯月牙,一对小小的酒窝,配上白白的脸蛋,煞是可爱。此时的冷九卿,哪有在外人面前的冷漠,简直就是一个童心犹在的小娃娃,一边摇着方妈妈的手,一边撒娇,“方妈妈,这雪一下,梅花竞相开放,九卿在自己房中便闻到香味了,就赶紧寻了过来……”
“好了好了,”听到九卿一成不变的托词,方妈妈不禁笑了,暗笑了一句鬼丫头,刮了刮冷九卿的鼻子,宠溺的笑道,“老奴可斗不过你这张嘴。且进来吧。”
“我就知道方妈妈最好了!”冷九卿甜甜笑着,一脸讨好地接过方妈妈手里的篮子,欢呼着进去了,只留下方妈妈背后的那句“鬼小子!小心把篮子里的花洒了……跑慢些……”
进了屋,冷九卿便拉着方妈妈到火炉上烤烤手,以免受凉。方妈妈笑:“你倒是贴心。”
“如果得罪了妈妈,等会儿可就没有梅花糕吃了?”冷九卿歪着脑袋笑嘻嘻的看着方妈妈。
方妈妈一愣,随即大笑,还掐了一下冷九卿的脸,佯怒道:“你这小鬼,就惦记着吃……”说着,慢慢抽回手,向厨房去了。
半刻钟过去,小小的桌上已放着一盘梅花糕。半粉半黄,成梅花状,大小一致,看得出下了许多功夫。冷九卿用手轻轻捻起一块,放到嘴里,入口即化,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唇齿之间,久久不散。
“好吃!”冷九卿痴痴一笑,拿了一块递到方妈妈嘴边,“妈妈,尝尝。”
方妈妈也没有矫情,张口吞下了那块糕,笑着看着狼吞虎咽的冷九卿。
不多时,盘子便空了。
方妈妈便有去做。然后两人互吃,眼中满是陶醉。
天慢慢黑了。
冷九卿向外看去,无奈地叹了一声,转身向方妈妈道,“妈妈,九卿该走了。”
“去吧。”方妈妈依旧笑着,一边笑着,一边不忘向冷九卿的手里塞几盒梅花糕。
九卿心里一暖,道了谢,才离去。
翌日。
九卿三更起床,摸黑找到了剑,在后院练起了功法,宏在一旁陪着。四更,剑练完了,洗漱完毕,换上了衣服,收了剑,走向前院。
前院,一道修长的身影在那里等候。冷九卿忙上前行礼,“父王。”
冷画巷身着一身九爪赤龙锦袍,高大的身影,透露着说不出的威严。听到了冷九卿的声音,他微微颔首,转身道,“走吧。”语气带着柔和,让人听了很舒服。上车之前,他又提醒了一句,“今日朝堂上无论发生了什么,也莫要说话出风头,否则后果自负,嗯?”
“是。”冷九卿皱了皱眉,随着冷画巷的话,她的心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为什么呢?
来到崇圣殿,冷九卿便和冷画巷分开走了。冷画巷走大殿正门,而冷九卿则从大殿后门进入。
虽说冷九卿是官员,但毕竟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适宜在众大臣面前露面,所以冷言澈便吩咐她隐在崇圣殿内殿,也就是龙椅后方的房间里。虽不能露面,但只隔了一道门,冷九卿什么都能听得清楚,时不时还会说两句。
不多时,大殿内已站满了文武朝臣,各个屏气凝神,等待着那个坐在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上的男人。
“皇上驾到——”一阵尖细的太监声破空而入,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却不敢言语。待冷言澈稳稳地坐上龙椅上时,百官齐跪,高呼万岁,声势浩荡,势极雄豪。
冷言澈默默地看着下面跪在第一排的冷画巷,意味深长地一笑,向众人虚扶一把,“众卿平身。”
这时,那太监又挥了挥拂尘,重复着他天天重复的话:“有本启奏,无本退潮——”
“皇上,”听到这个声音,冷九卿微微冷笑,户部侍郎秦钟培,这个老狐狸,又想闹什么乱子?“自我曹国建国以来,一直为太子坚守国本,掌管宫中禁军长职务。今太子回归,当为禁军统领,以示表率。祖训在上,想来镇国郡主不会不同意吧?”
话音落,大殿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钟培,一脸可惜。就在他们都以为皇帝会拒绝时,冷言澈说道:“准奏。”随即像想起什么,向冷九卿言:“九卿,你的意思?”
“臣无异议。”冷九卿冷笑,“兵符臣稍后奉上。”说罢,便不再说话。
秦钟培松了一口气,心中畅快。刚开始他还担心若皇帝不同意他的命怎么办,现在嘛……呵呵,冷九卿,你若敢动我,这谋杀朝中重臣的罪名,你和祀王府就背定了!
他没有想到,今天这几句话,带给他及秦府多么大的后患。那时,他才悔不当初,可惜,为时已晚。
冷言澈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便宣布退朝,自己迈入后宫,等着那一堆女人迎接。
冷九卿出来后,便遣随从将兵符交去太子府邸,自己回了房。
刚进房,却见宏恰巧从内屋出来。看到冷九卿回来了,有些许惊讶,随即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为什么?”冷九卿皱眉,没有一点预兆?“去哪里?”
“不知道。”半晌,宏艰难地开口。看着冷九卿的表情,他也不好受,却只能什么也不说。
屋中一片寂静,压抑的气氛让冷九卿喘不过气来。良久,她忽然转身,看着那慢慢向天正央挪去的太阳,一字一句地说道,“走吧。保重。“
后面没有任何声音,冷九卿回过头,却空无一人。
ps:前一部分的宫廷戏到此结束,下面开始江湖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