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传 第19章
作者:阳阳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洪乙心里也追悔莫及,随师傅给王家出诊后的某一天,他被一个陌生人拉住,询问了几句后,对方以重金许诺,让他在开给王远的药材中做手脚,或是把药弄错,或是将药的份量加减,说是只要能给王家一个教训都可以,他一时鬼迷心窍,想着赚到了大钱,能给小古置办些衣裳首饰的,让小古也风风光光的,于是答应了。可回到了房内,洪乙便一阵后悔,想要把这答应的事儿快忘掉。然而第二天早上醒来,出现在床头的一两金子告诉他,那人是认真的,能给他放金子,也能向他做些什么。洪乙思前想后了许久,在贪财和害怕的双重情感作用下,他偷偷地将两味相似的药材弄混,送去了王家。无人发现,而第二日,他的床头又出现了一两金子,以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两一次。”洪乙胆战心惊了几日,见王家并无反应,师傅那里也没人发觉,遂又大胆地做了几回。金子越来越多,洪乙也变得越来越放心,他知道自己弄错的药材很相似,并且只会延迟王远的治愈时间,并不会真正对王远的身体有太大的伤害,他甚至还开始嘲笑着给他金子的那个陌生人,什么都不懂地就白白送金子上门,真是傻子。可如今出了事,洪乙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捕头们率人搜查了洪兴堂,在药童洪乙的房间,他们搜出了许多金子,以及一张纸条。网.136zw.>他们将这些证据上呈给周县令,周县令于是命人将洪大夫与洪乙提来审问。

  洪大夫自是什么都说不出的,他仍然坚持自己开的药方没有任何问题,而王远后来的病重,显然是另外乱服了什么才导致的。洪大夫不服气,他要求与王家人再一次对峙。周县令从洪大夫的面色、神态、语气以及动作上,发现他并没有说谎,于是下令先将洪大夫收押在一边,开始审问目前最有嫌疑的洪乙。

  洪乙起初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一口咬定是王家人的错。他很清楚,自己虽然换了两味药材,但绝对不会伤及人命,因此他很有底气,觉得是王家人乱给王远服用了什么,才导致病情恶化的。但当洪乙看到周县令命人呈上来藏在他房内的金子和纸条时,他开始变得紧张起来,私受财物,将病人的药材更换,无论何种情节或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旁人看来,都是大罪。

  洪乙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周县令一见他的神色,便认定他定然做过了什么,便将突破口放到了洪乙身上,软的不行来硬的,洪乙在被狠狠打了几板子之后,终于吐露了详情。周县令一听,发觉王致一房人也很有嫌疑,于是又命人将王致一房人给提溜过来,排好了一一让洪乙辨认。只可惜,洪乙在这些人中,并没有发现当初要他办事的那个陌生人。网.136zw.>

  周县令也很头疼,他又来来回回盘问了王致一房人好几次后,发现这些人中,并无习武之人,也就是说,在这些也有嫌疑的王家人中,并没有人有那个能力,夜入洪兴堂,在洪乙床头放上一两金子再离开,而全程并不被人察觉。周县令冥思苦想了一会,他根据洪乙的供述发现,洪乙每弄混一次药材,就能得到一两金子,那么,可以推断,王远家内部,那个一同前去取药的小厮,还有其他能接触到药材的下人,都有可能是这个放金子的人,或者这个人的同党。

  周县令只觉得这件事情越发的复杂,想到这儿,看着快暗下来的天色,他下令先将重要人犯洪乙关进重刑牢内,将暂时无嫌疑的王致一房人与洪大夫先放回了各家。

  王致一房人骂骂咧咧地又出了衙门,他们只觉得晦气,连着几次进衙门,不是花了钱却败诉,就是被打了板子关进大牢里去,这次又莫名其妙地牵扯进人命案子里,真真是要拜拜佛去去这霉气。王迎第一个嚷嚷起来要去拜佛,一旁的王选从进衙门起就开始深思,听闻兄弟说这话,他突然微笑起来,神秘地说:“对,咱们确实是要去拜拜。”王迎见自己的意见一下子就被人附和,那人还是家中公认最聪明的兄弟,于是开心地咧着嘴傻笑起来,惹来路人侧目。

  这边,洪大夫跌跌撞撞地独自一人走回了药堂,只见他的洪兴堂大门的木板上。贴了官府下发的封条。他一进门,就见女儿洪小古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内低声抽泣着。

  瞧见父亲回来了,洪小古连忙擦了擦眼泪,跑过来扶着父亲入屋内。待洪大夫坐下,洪小古便忍不住朝父亲身后张望着:“爹爹,小乙哥呢?”

  “别跟我提那畜生!”洪大夫才坐定,刚喘了一口气,就听得女儿关心地问道洪乙,不觉一阵气恼。

  “爹,你怎么这么骂小乙哥。”洪小古咬着唇,有些怯了,她不是没脑子,今日早些时候,来了一群衙役搜查洪兴堂,他们从洪乙房内搜出了好多金子,还有一张纸条。洪小古当时站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里捏着一根刚从头发上拔下来的漂亮发簪,这根发簪是洪乙前阵子送她的礼物。洪小古的头发凌乱着,手心里全是汗,她想到当时的自己可真开心呀,收到了心爱的人送给的如此精致的礼物,想着想着,洪小古的心却渐渐发冷,待这时父亲回来了,而她的小乙哥却并没有回来,个中原因,她不敢深想,不由得伏在父亲膝盖上嘤嘤哭了起来。

  洪大夫抚着女儿的背,叹了一口气,将事情与女儿说了一遍,当看到女儿含着泪摇头不敢相信的样子,他不由地把大堂上洪乙的反应也说了一遍,最后沉重地说道:“小古呀,不是爹爹心狠,你与他的事,就此做罢了吧。”洪大夫转过头,便不看女儿了。

  “爹!”洪小古凄声喊道:“小乙哥他现在正是危险,我们怎么能放弃他呢?”她拉着父亲的袖子哀求道:“爹,女儿求求您帮帮他吧,您也知道,那两味药就算交换了,也根本死不了人啊。”

  洪大夫硬着心肠说:“死不了人?那王家举人怎么就死了?再说,小古啊,你让爹怎么帮他?他都承认是他私自换了药材,难道你要你爹去县太爷那里说,是你爹授意他洪乙做这事的?”

  “爹,女儿不是这个意思。”洪小古眼瞧着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这么严词说道,心里又慌又乱:“爹,求求您,您就不能向县太爷说明,很有可能是他们王家自己乱吃了药,与小乙哥无关哪。”

  洪大夫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他知道,王家死了人,定是不会放过自己洪兴堂的,他推开女儿,厉声说道:“我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大,不是让你为了那洪乙来让你爹去冒风险的。”说着,严命女儿回屋,不要再过问洪乙之事。

  洪小古捂着脸回了屋,她一夜未眠,满脸泪水,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夜过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她的小乙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