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传 第18章
作者:阳阳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周县令最近很烦。网.136zw.>本来,他刚刚解决了一桩纠纷,应当高兴才是。可偏偏涉事双方都有后山,一个个给他警告,好不容易,压力不再给了,他急急地结了案,本想能轻松了,可那该死的王家人,竟然在判输了之后,在衙门外吼了几嗓子,直嚷着他这县令做得不公平,明明收了钱却不办事。这下,让周县令恨得咬牙切齿,正巧他们伤了王远,借着机会,周县令命人狠狠打了这些人几板子,关进牢里,暗示了让牢头好好照顾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紧接着,周县令头疼的事情来,那日,他为了堵上上头的口,特意提前宣布了王家事将公审,果不其然,引来了一大圈百姓围观,周县令当时看到人多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烦恼。

  那该死的一嗓子,吼得路人皆知,民众开始议论纷纷,在热烈讨论案情的时候,就会不经意地扯到周县令身上,就连周县令的妻弟,也接着喝小酒的机会,挤眉弄眼地跟自己姐夫套消息,到底收了多少好处。周县令只能在外打哈哈,回到家中气得直摔杯子。

  可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很快,随着这次案件的影响扩大,各种版本的流言纷纷涌出。

  最开始,有人拿这场判决的结果来教育子侄,切莫数典忘祖,做那不肖子孙,被出族了不思进取,反而回来祸害本族,只是人在做,天在看,终是恶有恶报。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但随后有人提出质疑,判输的那家既然喊出了向周县令送钱的事,想必是激愤之下喊出实话,可见,周县令也定然收受了赢的那家的钱帛,而且举人老爷肯定大方,给得更多。这类话不知从何时起,演变成了周县令与举人老爷一起喝小酒,听小曲,举人老爷为县令老爷包了一大份礼金,县令老爷一乐之下,直接答应。甚至有人开始绘声绘色地说自己亲眼看到的“奇遇”。

  接着又有人开始反驳,说王举人为人正直,品行端正,可不容你们这样污蔑的这般不堪,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于是又是一番口舌之争。

  流言来势滚滚,百姓们难得遇到这类热闹事,看得兴奋,很引以为趣,即使这件事与他们无关,即使周县令很快下了禁令,坊间传闻仍不绝。

  正当周县令期待着摆脱烦恼,让一切随时间而被人们忘记之时,王远家人找上了门。他们头扎白布,身披孝衣,哭哭啼啼地捧着一份药渣与状纸,又来告状了。

  周县令听完叙述,只觉得这位王远举人真真命薄,他顾不上叹息,便令捕头率人去锁来洪兴堂的主要人员,并延请当时为王远瞧过病的各位大夫。

  洪大夫被押上大堂,直喊冤,他常年替王家老太太扎针,是王家诸人一直信赖的大夫,眼下,在他的医治下,却死了人,洪大夫知道如果承认,那么自己与洪兴堂一切都完了。所以,他很强硬地指出,自己的医术没有出错,王远一开始的治愈也是有目共睹的,更何况,王远最终死前,王家便不再让他上门,而是转向其他大夫,所以他不能担这个人命。

  洪大夫的一番话,深深得罪了其他大夫,同是王家常年信赖的保和堂的朱大夫,直接跳出来反驳道:“启禀大人,小人曾检验过王家老爷的用药,发现药方虽没有问题,但出的药渣是不对的。”

  接着,朱大夫将两味药银柴胡与党参的药性与品相,细细说来。一旁的王家人抹着泪,将药渣奉上堂,直喊请大人做主。

  周县令虽不懂药材,但他请了其余大夫过目,诸人纷纷点头,表示确实弄错了药材。于是,周县令一声喝问:“这药材是谁抓的?”

  王家人上前,指出是洪大夫的药童洪乙,他在其师傅洪大夫开好药方后,直接回药堂取的。周县令听得直点头。

  “大人,他们王家也派了人一同前去的。”洪大夫眼见不对,一切朝与他不利的方向发展,连忙大声说道。

  “我们王家的确也派了一名下人。”王管家推上一个小厮,哭丧着脸向周县令行礼,说道:“大人,小的不懂药材,不识药性,每次前去,小的只是负责数份数和看斤两。甚至拿药的时候,洪乙说我不会拿药,会散了药性,小的可是连药材都没碰过啊。”

  “你血口喷人。”药童洪乙红着脸回驳道。

  周县令问他,洪乙嘴里只说出“他们王家仗势欺人”、“他们胡说”这类的话语,听得周县令直皱眉,再细问也问不出什么了。便下令先将洪兴堂两人收押,待细审后再做交代。

  大牢里,洪大夫一声叹息,他紧紧盯着自己的小徒弟洪乙,嘶哑着喉咙问道:“小乙,你是我一手带大,你我情同父子,师傅一直相信你的人品,但此事事关人命,师傅要你一句准话,你可真将那两味药弄错?”

  洪乙已不复堂上的气势,他蜷缩着身体,低垂着脑袋,远远地躲开了身处同一牢内的洪大夫。他听到洪大夫询问,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

  “你!”洪大夫自知弄错了药,光凭这一点,王家便盯住洪兴堂不放,这不为过,毕竟已是伤及了人命。他不觉提高了嗓子:“你这臭小子,我自问待你不薄。你怎能犯下闯下如此大祸!”

  洪大夫骂了一阵,复才气冲冲地逼问道:“我知道你的水平,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说,到底为什么,你要把两味药搞混。”

  “师傅,我真的是不小心搞错了。”洪乙垂头丧气地分辨道。

  “不小心?还搞错?呵!”洪大夫只觉得一阵闷心,洪乙显然没有说实话,看那药渣的分量,根本不是一次的出错。“你从小就接触药材,而且是我手把手地教你认的,你有几斤几两我会不清楚?你虽不说极有天赋,但也一直很认真刻苦。我也是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才会答应小古。”

  洪大夫见自己说了那么多,可洪乙还是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他,心知多说也无益,只能恶狠狠地骂道:“小古真的是瞎了眼看上你,你出了这等大错,别说连累我,就是小古今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过了,我苦命的女儿啊。”他转过身去,想起自己可怜的女儿非要闹着和这死小子结亲,这下可好,自己和这小子都出了事,女儿将来能依靠谁呢?他不禁悲从心头来,抹起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