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这边,他在洪大夫的精心治疗下,身体渐渐有了起色。看最新章节就上网【】李氏又请了洪大夫为老太太扎了几针。待老太太醒来,李氏才累得坐在了椅子上,她心中一直不安,周县令将那群伤了王远的人关押了几日,便放了出来,而对方也上门请罪,而她虽下令没有放他们进门,但想到那些人临去时的恶毒眼神,李氏只觉得不寒而栗,她命人严守大门,命下人们全都收敛行为,低调做事,唯恐被对方扯住了尾巴,再闹出什么事来。
这一日,洪大夫上门照常为病人扎针,他常带来王家的药童洪乙今日却有些异样,一直不安地来回张望。洪大夫并未注意异常,他在为病人扎完了针后,开完药方,便命洪乙回去抓药,而王家人也因为与他们熟悉了,于是只派了个小厮跟着前去。
待洪乙与小厮抓完药,有说有笑地回来。老太太身边派来专门料理王远的大丫鬟石菊接过药,按照洪大夫所说的顺序,煮好了药,并伺候王远服下了。
如是几日,王远的病情竟奇怪地开始反复了,这让王家人胆战心惊,请来洪大夫再次诊断,可洪大夫仔细询问了日常,再细细观察病人,只觉得十分怪异,按照他开的药方,王远应该很快醒来,可这人的病情竟开始不稳定,这让他也有些担心了,但洪大夫最怕的,还是自己的招牌被砸,于是他抚着胡须,又下了重剂。.136zw.>最新最快更新
然而,事不如人愿,不出几日,王远经越发病重,王家人慌了,连忙延请其他医馆的大夫前来。诸大夫对王远的病情纷纷表示爱莫能助,其中,保和堂的大夫在询问了洪大夫的药方,查看了药渣后,意味声长地说道:“这两味药材弄混了,银柴胡与党参虽相似,但药性截然不同。”说罢,他不顾王家人的挽留,执意离开。作为大夫,他不忍也不愿直接告诉王家人,应该准备后事了。
又过了几日,王远在睡梦中,突然痛苦地蜷缩,待守夜下人发现时,已经人凉了。
王远死了,王家人一下子全乱了。
老太太刚醒不久,人迷迷糊糊的,身边的丫鬟被夫人严厉警告了一番,一个个咬紧牙关,强挤出笑容,手脚伶俐地伺候着老太太。
李氏怔怔地看着手里捏着的一支鸾钗,这是新婚第二日,王远亲自为她戴上的,她一直珍藏着。李氏魂不守舍地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夜之间,人就这么走了。她昨日才想着,要等王远醒了,自己就好好跟他说会话,这次的事情太大,她想要丈夫与她一同回去趟京城,顺便再让父亲指点指点王远的文章,再然后,她准备和王远……可是,人怎么就没了!李氏的泪忍不住落下,毕竟是十年夫妻,曾经那么多那么多恩爱甜蜜的日子,即使后来有过争执,可她还是********盼着能白首到老,一如新婚初见。.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李氏抬头望了望院子,昨日守夜的两个婆子和一个丫鬟,正跪在院里瑟瑟发抖地抹着眼泪,一旁,王管家正虎着脸怒骂着,可声音传到李氏耳里,仿佛从远方飘来,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李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飘到了天上,回望四周,一切都那么遥远虚无。
“夫人,夫人?”站在身边的李嬷嬷十分担心地望着自家夫人好似离魂的样子,却也不敢触碰,只能轻轻地一遍遍喊着。
孙姨娘根本不信这个消息,她赏了报信的丫鬟几个巴掌,气冲冲地直往主院去,可还没出院子,就被王管家派来的几个粗使婆子给拦住了。
孙姨娘看到她们个个着白布,神情凄苦,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她颤抖着声音问道:“表哥真出事了?”
几个粗使婆子中有一个胆大些的,垂着脑袋应了声。孙姨娘顿时翻了白眼。身后众人又是一番混乱。
刘姨娘听着刚被赏了耳光的丫鬟怯声声向她地汇报了王远已过世的消息,她倒镇静多了,僵直着挥挥手,让丫鬟下去,自己则慢慢地挪回屋,一下子失了力气似的歪在了床上,“素雨!素雨!”
被喊道的丫鬟连忙靠近了些。
“帮我揉揉,我心口疼。”刘姨娘示意道,眼泪却哗哗地止不住了。
王材清早起来,便听到了消息,他梳洗过后先去母亲院里,路上遇到了同样不安的妹妹王楠华,以及因老太太生病而移回东院的弟弟王梓。三人相遇,小的扑倒哥哥怀里,哇哇大哭了起来,王材心疼抚着弟妹的小身躯,嘴里安慰着:“囡囡,梓哥儿,不怕,不怕。有大哥在。”说着说着,自己却一阵悲意,眼圈也红了。
三个孩子相依着来到母亲屋里,只见进进出出的丫鬟们神色紧张,领头的兰儿和阿珠见小主子们到,脸上带着泪痕,连忙领人进门,并命小丫鬟们赶紧去打水端盆取毛巾,为孩子们净脸。
王楠华见母亲神色恍惚,一脸憔悴,也不敢像往常一样扑进李氏怀里。王材见母亲呆滞着眼神,也不开口,而院里的三个人哭哭啼啼地嚎着,场面一片慌乱,不觉一阵心烦,他向王管家示意,唤来几个小厮,将这三人堵上了嘴,捆着锁进了柴房。待耳边清净了些,他才向母亲告罪,可李氏还是没有回神。
“哇!母亲,母亲。你别吓囡囡呀!”王楠华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进了李氏怀里,一旁的王梓也冲了过来,死死抓紧了李氏。两个孩子的这一番动静,倒真让李氏回过了神。她抹了抹泪,直问长子王材道:“可派人去你化爷爷那里报信。”
“尚未。”王材惭愧地低下了头。
一旁的王管家连忙上前,说道:“禀夫人,;老奴才给大少爷报了消息。眼下,人已经安排好了,正在外院守着。”
李氏点点头,接过身边李嬷嬷递来的毛巾,轻轻擦拭了眼角,对着儿子王材慈爱地说道:“材哥儿,你虽还小,但家里今后要靠你和梓哥儿了,待会叔伯兄弟来,千万不能少了礼数。”她见王材躬身听教,眼里划过一道厉色,接着说道:“家里有什么不安分的,直接命人先绑了关起来,待之后事情了了,再一一清算。”
“儿子明白。”王材向母亲行礼。
李氏想了想,接着开口道:“王管家,劳你辛苦了,再派几个机灵的,拿着药渣,去县太爷那里报案。”她狠狠地说道:“我要他洪兴堂偿命。”
接着,李氏亲手写了一份家书,派出陪房,又交代了几句,才命他们速速去向父亲那里报信。她心里有些怀疑,单单是两味药的弄错,会让一个本快好了的人一命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