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显凌厉之态镇压众人,我微微抬起眼皮环视一下四周,对另外一个不安分的人道,“赵董事长也不必多话,有些话还是藏着的比较好!”
杨朝河和蒋心仪终于怒视着我,不再吭声,而周围人也皆惊异于这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无名丫头竟能一个个唤出这里人的名字,实在太过令人畏惧,也都不再说话。
我原本是想把盒里的东西亲手递给他的,只是现在看来不是我亲手会更好,我还把盒子交给我身边的陆坚:“今日许老先生六十八岁寿辰,我特意为许老先生准备了一份大礼,还望许老先生收下。”
周围人也尽皆想我究竟准备了什么大礼,只见陆坚从盒子里拿出一份白纸黑色的件,徐徐对徐世昌说:“还请许老先生过目后签了它。”
他将那份件递上去,只见那件最上面赫然印着一排字:
关于摩根集团收购贝尔投资银行的协议。
许世昌看了这一行字盛怒,想我一介无名小卒,竟趁着贝尔在次贷危机中亏空,在他寿辰以如此手段送上这种东西,已是公开挑明了要和贝尔抢占美国金融界巨头的位置,并且强迫他人必须在这两大阵营中选择位置,而且这一切他竟然完全没有防备。想到此处已然是愤怒,便将那份件在手里尽数撕碎。
我以一种玩世不恭的笑意踱步在人群中央,道:“许老先生若是爱听撕的声,尽管撕了便是,我这里还有的是。”我示意陆坚再拿一份给他,“不过,我劝老先生还是看看的好,这里面关于西北部西雅图和南部墨西哥湾一带的市场情况,一定是许老先生想要知道的。”
贝尔在西雅图和休斯顿的分公司已然亏空,巨额贷款再也收不回来了,只能拿到一些跌得一不值的房子和物产,当地摩根分公司今晚——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时候,正在市场上公开表示愿意收购贝尔集团的业务,希望有人来和它竞价——当然不会有人愿意来接这块儿烫手的山芋。
我一如既往的笑,徐徐道:“许老先生大可放心,摩根收购了贝尔,自然也会接手它的债务,许老先生大可不必如此抵触;若再等上一段时间,恐怕贝尔----”我抬头望了一眼碧丽堂皇的天花板,拉长声音道:“就真的变得一不值了。”
许世昌接过陆坚给他的件,看了那第一页,一瞬间忍无可忍的又将东西掷在地上,我也未料想到他竟然会扔掉它,看来这场次贷危机已经将他弄得焦头烂额了,对我在现在这种时候提出收购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旁边他的孙子许连强拾起那份扔在地上的件,道:“爷爷,这件事发生得突然,我们最好还是先了解一下情况。”
我含着几分恰倒好处的笑:“许老先生可以慢慢的看,想必也很快这贝尔两个市场的总经理查德先生和乔伊先生就会来告诉你具体的情况,我有的是时间,就在这慢慢的等,许老先生不必招待。”说着便排开人群走了进去。
宴会厅内部,亮丽的灯光透过奢华淡雅的白玉兰状灯盏变得明亮而又不失柔和,满屋子的奢侈品皮具和浪漫有情调的排置,反射出今晚主人的高贵和非同寻常。
我放眼望去,宽阔的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围观刚才的一幕,只有一个人带着他的左右静静地坐在大厅右面沙发上喝酒。我看刚在站在那里的少了谁,便知此时坐在这里的是谁了。
我故意避开他,走到宴会厅的左侧,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倒了满杯的白兰地。
不多时,人群也就渐渐散了,只是,缺少了刚来时的那种欢愉的气息,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的揣摩着今夜的事。
人群散开的同时,刚才坐在沙发上喝酒的那个人也过来了,在我身边静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知道他的确是在一直看着我,只不过我不敢回视他,于是我便将手中的白兰地强行灌下,希望这浓烈刺鼻的气味,可以不断提醒我的理智。
我再回杯的时候,杯子被他按下,他口气低沉,像是央求一般:“音儿年纪太小,酒喝多了伤身体……”
我冷冷的道:“我早已说过,我不是你女儿,杨董事长认错人了。”我将杯子强行夺过,一口气将满杯酒灌了下去,也许是灌得太猛,呛人的气味让我几乎咳嗽出来。
他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我,看着我淡淡微笑:“我什么都没说……”
我呛了一口酒,不由得咬住舌尖暗恨。
他一个温和的笑,拿出一张纸巾擦掉我脸上沾着的酒,一如我小时候一样:“在我心底,我认定你是,你就是。”顿了顿,他又道,“想了这么多年了,个子长高了,样子不一样了,性格也变了,但是daddy,还是能在如潮的人流中,一眼认出我的女儿。”
我冷笑:“我这样的性格,和你女儿有半分相像么?你就不怕认错了人?”
我现在是杨音,琴之铮铮,击之有声,现在这个冷酷无情、阴毒狠辣的姑娘再和从前那个大音希声大雪无痕的杨雪音不是同一个人了。
“你是,我却不认,我就错过了我的女儿;你不是,我认错了人又有什么打紧?”
过了一会儿,他又笑道:“你很了解我的丫头以前是什么样子,看来,我又多了一份胜算。”
我暗暗咬住舌尖,再不看他。
旁边一个清澈的女声喊道:“大伯伯,伯母,叔叔和刚才的那个姑娘坐在一起。”
我知道刚才这个女声就是苏晴,想必很快,她所叫的人,就回来了。
我现下心里反倒没有一丝慌张了,只是静静地等着我讨厌的或者是不想见的人过来,这也许叫,一种战斗状态。
他们还未到,一个男子坐在了我对面,他右侧的脸颊上几道泛紫的伤痕,我也不说话,只是冷笑地看着他。
他举起酒杯对我说:“杨姑娘,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时候,还是相安无事的好,摩根纵然是资金雄厚,贝尔这些年业界首位也并非浪得虚名,姑娘不要只贪一时痛快,到了最后说不定反倒赔上了身家和性命。”
我嘴角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笑,举杯简短的一句回应他:“浮生长恨欢娱少,怎爱性命轻一笑?”
他面色凛然,微有些语塞:“你年纪尚小,怎么也会将自己的性命看得如此轻贱?”
我淡然回头,不再理他。
只听见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彻在大厅:“她从来都只把别人的命看的贱,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命也看贱了?”他的声音太过响亮,以致于全大厅的人又立即将目光聚集到了这里。他道:“杨音,送你去死的日子到了!”
满座之人见他带了警察来,皆不知是何意,正想着,一双闪着寒光的铁手铐递了过来,警察厅的长官走过来对我说:“杨小姐,刚才勒丹先生举报你企图杀人,事关人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此言一出,四座皆惊,一个集团高层在这种时候摊上了人命官司,麻烦得很,只有许连强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目光中的味道我解读不出来。
我也不往后看地只是顺势推波助澜:“勒丹先生,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今日你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出个一二来,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他巴不得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好让我在美国上层社会中遭人唾弃,此时听我这么说,自然大喜:“好,我近日就在这宴会厅上,当着各位商界人士的面揭穿你。今天下午五点钟,你在广场酒店旁边的一家咖啡厅里,是不是?”
我道:“酒店五百米处,微时光咖啡厅。有心人都可以看得见,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