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这么说,你承认了。好,各位!”他大声道,恨不得人越多越好,“今日我妹妹在咖啡厅里偶然看到了她,就想当面质问她一些关于她霸占我们家族财产的事情,谁知这个女人自知理亏,竟然仗着人多擒住了我妹妹,还要杀人灭口。”
他继续道:“大家别看她年纪轻轻,杀人的手法却是非常歹毒,她竟然要把我妹妹拉到野兽聚集的阿第伦达克山的食树丘去,要活埋我妹妹!各位前辈替我说句话,如果不是我去找我妹妹时正好听到,我妹妹岂不是要惨遭她的毒手?”
他话音一落,宴会厅立刻就沸腾了起来,绝大多数人都明白,食树丘是个什么样的所在,再加上活埋手段,更是无不凛然。
旁边,许世昌脸上露出虚浮的惊讶和质疑,不疾不徐地责问道:“小兄弟,你怎么知道活埋你妹妹的一定是杨小姐?或许是别人假扮的也有可能,你可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诬陷摩根集团是什么后果?”
他一张口便咬定了有人要活埋阿佳妮,而且将整个事情牵扯到了整个摩根集团的身上,一旦稍后查出此事和我有牵连,必要给我带上灭绝人性这个罪了,便也无处辩,说不定连公司也要受牵连,真真说话有老将之风。
勒丹奥古斯特忙恭恭敬敬给许世昌鞠了个躬,道:“许董事长,勒丹绝没有说谎,我当时就怕这个心机歹毒的女人不认账,就悄悄跟在他们后面,记下了他们的车牌号,好作为证据。”
于是,他便说出了当时他看到的那辆车的车牌号,又说出了我身边押着阿佳妮的那几个人的形貌胖瘦,高声质问我,“杨音,你敢说那不是你的车,不是你的人?”
众人看到许世昌点点头道:“说的有模有样,只怕不像是胡编乱造。杨小姐,那可是你的人和车?”
我也不理这咄咄逼人的双簧把戏,仔细把玩着手中琉璃晶亮的酒杯,里面白兰地残酒余味正浓,我澹然承认道:“不错,你的妹妹,阿佳妮小姐正是在我车上。”
早已是一片哗然,在他们看来,我既是承认了车和人是我的,便也就是承认了人是我下令杀的。
我在沸腾之声渐渐弱下去时候微微一笑扬声覆盖了残余的杂音:“那又如何?”转身对身后的警官说:“frank先生,勒丹奥古斯特先生只是一面之词,何曾有证据证明我下令杀过她妹妹,frank先生切莫听他胡说。”
我不相信他勒丹奥古斯特到此时还没有一丝怀疑,也许太过渴望,只是从身后不断议论我的狠毒的人那里寻得一丝安慰,他道:“杨音,你不用狡辩,警察厅已经派人去追你的车了,现在差不多已经追上了,等待会儿那边的人来了电话,一切都真相大白了,看你还怎么狡辩?”
我冷笑道:“追?往哪里追?阿第伦达克山方向?那怕是追不上了!”
我含几分恰到好处的笑,对frank道:“frank先生一定是弄错了,不如再打个电话到总局问问情况。今天下午勒丹先生的妹妹的确是来找过我,不过她那是扮成咖啡厅的人要杀我,那里的工作者人人均可作证,而阿佳妮小姐用的那把匕首我亦没有让人碰过,上面的残存的她的指纹便是铁定的证据。刚才下面的人来告诉我说他此刻已经将人送到警察厅了,由厅长依法处置,叫我不必担心,定不能便宜了这种背后偷袭不成反咬一口的小人。frank先生不如回去问问jack厅长,相信他定能说得明白。”
这时,frank的电话响了,我静静扫一眼大厅和勒丹,只见许世昌已然起疑,勒丹更是惊异不已。
没过三分钟,他跑过来对我敬了个礼,道歉道:“杨小姐,对不起,今天是我的工作失误,现在情况已经弄清楚了,我立刻将他带到警察厅审问,绝不会让杨小姐白白受人诬陷。”
我微笑,声音听不到一丝怨意:“frank先生何须自责?摩根是曼哈顿的纳税大户,总有人心怀不轨想借机索取好处,frank先生每天辛苦于保护我们纳税人的利益,千头万绪难免有疏漏的。其实,何劳frank先生动手?我这便派人将他送到警车上去。”
周普早已悄无声息的站在他背后了,听我这般说,立刻将勒丹反手按了下去。
那年轻少爷对这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还未全然明白,便已被人摁在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直到头扣在地上方才醒悟过来,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冲我叫道:“你这个贱人,竟然陷害我!”
我温婉一笑上前去,低头拨动水晶般的小指甲,侧眼紧盯着他的手,不紧不慢道:“勒丹先生何出此言?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徒劳挣扎了。”
他红着眼叫道:“杨音,你真狠,不过我绝不会饶了你,就算我做人杀不了你,将来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从周普手下挣扎出双臂,右手拿出一把匕首便向我刺来,口中喝道:“看刀!”。
我不听不看他,也不躲,紧盯着他左手的小动作,只将冰冷的高跟鞋看准他左手腕踢将上去,他禁不住痛,一粒红色的药片撒手而出,滚落在这大理石镶砌的白色地板上,如一滴血珠般,刺眼夺目。
那正是他们俩失败之际想要用来自杀的红药片。
“你若是真想杀我又怎会提醒我看刀?不过虚张声势掩饰自己意欲自尽罢了。”我以一种不屑的目光再次看将上去,他茫然无措,惊恐不已,再次被人摁倒在地上。
我平静的脸上如一汪不起涟漪的沉寂湖水:“你们兄妹倒是一种风范,活着时无用,尽皆拿死后冥冥之事聊以**。”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分贝微笑:“我若想杀你们,又何用亲自动手?你放心,不会追究你杀人未遂的罪名,更不会为难于你,反而会助你们回国。只是,你们兄妹的护照是怎么办下来的,你们身上的钱又是从哪儿来的?你最清楚,只要你们回了国,用不着我动手,自会有人以狠毒百倍的方式料理了你们。”
他瞪圆了双眼,惊恐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看陡然从地狱出来的嗜血恶魔。
我不用想也知道,其余的人看我的眼神,也不会比这好到那里去。
我转身到许世昌面前,他脸上充满疑窦却又对我存了几分忌惮,我略微一低头,温言道:“许老先生不用太过自责,勒丹奥古斯特虽是想利用在座众人寻得一个杀我的良机,但的确谋划已久,所以话说的有板有眼,寻常之人听了难免要信几分的,老先生不必放在心上,我杨音大度,不会计较。”
我回头对周普道:“把他带到警车上去吧!小心,不许他死了。”
frank捡过地上的药片,也走了。
我转言对许世昌道:“不晓得今日会平白生出这许多变故,让许老先生受惊了。时间已晚,今日就不多打扰了。”我瞟一眼他,“只是那份件内容,想必许老先生已经收到西雅图和墨西哥湾的回电了,还望三思,尽快给我一个答复,也好早日皆大欢喜。”
他气的圆鼓鼓,忍着三分恨意道:“杨小姐不要太过狂傲,老夫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我莞尔,三分冷笑:“容不容得下是先生的气度,能不能让先生容得下,那是我的本事。”故意高扬声音道,“来日有的是机会见,今日就不打扰了,老先生留步在此,不用送客。”
明知他不会客气送我,不如先把这后路堵死,省的难堪。只见他紧握手指,目光中也尽显老气横秋的厉害,旁边他的孙子许连强微微扶住他,冷冷道:“杨姑娘说笑了,这天底下哪有主人不送客的道理,请!”
我也不看他,回头冷笑道:“如此,多谢!”
伴着各色的眼光,我从人群让出的小道中走出来,向后瞟一眼,扬声道,“临走之时不得不提醒大家一句,大厦将倾,还请各位务必看清自己的前程,在我这里,可休想存了半分侥幸,见风使舵、模棱两可、坐山观虎斗的人,只怕比跟错了人下场更惨!”
伴着一路杂陈的目光和嗡嗡的纷扰,我走了出去,人群中,daddy的神情,像是惊惑,像是痛恨,又像是三分忧心;而金熙正,则是无比的失望和难以置信,我轻笑,时光流逝,世事变迁,我早已面目全非,这一秒的我甚至和上一秒都是截然不同的。
我顺着他们的指引穿过长长的房廊,来到正门前,许连强看着我,目光中是什么我看不出来。
正要作势辞别,他忽而道:“借刀杀人,不着痕迹,杀鸡儆猴,既名正言顺的除了仇人,又在这商界树立凌厉之态,姑娘好一招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