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对我深深鞠了一躬:“我明白了,谢谢董事长,我会做好的。董事长保重。”说罢,就退了出去。
看着人将这里居伊的东西搬出去,换了贝尔纳的进来,我心下暗探。鼓励他好好干,便离开了。
深知这件事居伊若没有后盾支援,也不敢轻易放肆,我俄国的那位董事长,鲍里斯高曼,此刻说不定早已料到我会找他了。
也好,那我便找他谈一谈。
到了莫斯科,也如同对待居伊弗朗斯一般,我一脚踹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不同的是,然后,我定在了那里。
伊凡诺夫哥哥正在屋子里整理东西,被突然而来的踹门声吓了一跳,回头望去才看到是我。许是刚才那一脚中气太足,他被我吓到了,呆呆的站在那里道:“是……是……董事长让我来的。”
我知道他会错了意,便道:“我是来找鲍里斯的,不知道伊凡诺夫哥哥怎么在这里?”
他听我并没有怪他,便开心道:“董事长有事出去了,待会才能回来。我是董事长让我来做秘书的,说是总在下面里太累,不如带我多见点事情,就让我先做他的秘书了。”
我嗯了一声,只问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有些惶恐,踌躇道:“没多久……才半个月。”
我算了算,半个月,正是我在美国击败贝尔,要查他们两个的时间。
“音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让我在下面不好……我就是……”
我打断了他:“我没这个意思,哥哥,你在这里也挺好。”
他这才镇定了下来,轻声道:“哦,那音儿,我没听你的话,你不会怪我吧。”
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他来这高层便是不想让他接触这是非,此刻看着着他,却也只得道:“不会。”
他这才安心,指着整理好的件和书架让我看,对我笑道:“音儿,你看我整理的不错吧……”
我点点头。
其实他根本不认识几个字,谈何整理件。
他也觉得有些尴尬,盯着我身后看了一会儿,讪讪地笑了笑:“音儿,你好大气势。”
方才我是踹开门进来的,周普带了一大帮人站在我身后。我向后回头,示意他们走开,再回头看伊凡诺夫哥哥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两人尴尬的站了一会儿,鲍里斯高曼终于推门而入,我对他说:“哥哥,我有点事要和高曼先生讲,你先出去吧。”
他刚才,我抓起桌边的几本书,狠狠地摔在这位董事长的脸上,怒道:“我哥哥不是你掩护的工具!这里的是非有多黑暗你不知道么?为什么要把他拉扯进来!你想死吗?”
无论什么时候在哪个下属面前,我都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鲍里斯吓了一跳,站在那里也只得忍着也不敢辩解。
我稍微冷静了一些,便直入今天的主题:“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处置你!”
他竟对我鞠了一躬道:“对不起,董事长。我以为让伊凡诺夫先生做秘书能够轻松一点,工资也高。不知道董事长考虑的这么深远,属下自愧不如。”
我怒极反笑:“你再敢拿他当挡箭牌,可别怪我无情。少给我装糊涂!”
他虽怕我,此刻倒也还镇定:“那不知董事长所指何事?”
我冷笑道:“还给我装糊涂是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若是心里不怕,又怎么在那个节骨眼上提升哥哥?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鲍里斯毕竟比居伊跟我的时间长,更加了解我的脾性,知道我若没有证据,也不回来找他,便直接承认道:“对不起,董事长。是我一时糊涂,起了贪心,居伊弗朗斯先生怂恿我和他一起背叛您,自己做董事长。我虽然受了诱惑,但一则对您信任我做董事长感恩,二也是怕您的手段,因此也没有完全答应他。”
他也并未隐瞒,所说的跟我查得不差什么,因此便只是微微冷笑,道:“没有完全答应他,所以就是见风使舵、首鼠两端了?也可以说是坐山观虎斗,待到别人斗得两败俱伤了,在从中渔利吧?”
他面有愧色,也不辩驳:“对不起,董事长。”
我知他在这事件中并非主谋,不过起了个心罢了,人都有这个心思,不止他一个,用人也不能太过苛刻;何况经历了这些事,我若给他个机会,他以后必然更加忠心。便道:“这件事,便当存个记性吧!我还留你在这个位置上,只不过你知道,在我这里只有再一,可没再二!”
所为创业难,守业更难,我亦不是小气苛责之人,这点也不需要让他们见到,才会更加感佩于我,更加忠心公司。
他果然记情,对我深深鞠躬,声音有些哽咽:“谢董事长。我鲍里斯高曼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董事长这般待我,我一定铭记于心。”
我点点头让他继续工作,我走到门口时,觉得有一句话却必须要让他知道,便对他道:“你既然让伊凡诺夫哥哥当了你的助理,便让他留在这儿吧。但是任何事情都绝对不许也不能让他牵扯进去!”我以寒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否则你若保护不了他,我可也救不了你!”
我推门而出,不想再逗留,便径直带着周普离开。近日这些事情虽是意料之中,也已经处理完毕,可内心毕竟是心伤的,不情也不愿的。
后面伊凡诺夫哥哥的声音,他拦住我道:“音儿!”我转身看清了他脸上不会遮掩的难受和不忍,他跑到我面前道:“音儿,我已经跟高曼董事长说了,让我还到下面去工作。”
我注视着他,猛然间想起刚才他前脚刚走出门,我后面就大声骂了鲍里斯,他必然是听到了,所有的该是都听到了,我从未告诉他关于我现在的任何事,不想让他知道现在面目全非我,想必现在他还是都知道了。
我有些哽咽:“哥哥,不用这样,你在那里也挺好的,不会像下面那么累。”
他对我指了指他胳膊上健壮的肌肉,笑道:“你瞧,我没事,我和音儿不一样,累点儿没关系,再说那也根本不算累。”他两只手擦掉我眼角的泪水,脸上和声音里全是伤悲和不忍:“音儿,对不起,哥哥不能保护你,你自己要好好的。”
我整个人都在颤抖,转身而去时泪水大滴滚落,我的伊凡诺夫哥哥!
贝尔集团名誉已毁,收不收购它对摩根来说实在已无意义了,接下来便是千叶俊介的事了,再与我无关。
我驾着车穿梭在曼哈顿,把千叶俊介留在了美国,我已经将金融帝国稳稳地矗立在了欧亚北美三个大洲,五个国家。过了太久尔虞我诈、暴风激流的生活,恍然间停了下来,孑然一身,我反倒不知该干什么了。
我可能要走了,以后什么事情都说不定,也许永远不会再见这里的人了,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都将永别。我今年十不到十六岁,再有八年多,我就要真正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
想到这些,不禁红了眼眶,把车开到上东区转了一圈,穿过了我和daddy住过的那栋带着小花园的别墅。
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不由得我又将车开到了不远处的中央公园旁边,在我永远离开之际,想再看一眼那栋我曾经很想进去的别墅。
门口的保安换了又换,更加不识得少时的那个女孩儿。也算是看过了吧,我不必逗留,驱车而动。车刚开动,就发现不远处墙角落里鬼鬼祟祟的游荡着一个人,不住的拿头往里面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