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他的双手包扎好,再也没回头,离开了这个房间。
冬日里的冷风吹起我白色的裙摆,上面染着的他的鲜血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并蒂莲。
后来有人问我,我一生最讨厌的人是谁,我想,莫过于就是他了,爱恨都不能的人,才是最让人厌恶的。
我出去的时候,周普和陆坚依然在外守了一夜了,陆坚走过来对我说:“董事长,想要收购韩宇集团的那帮人又来了,在公司里闹着不肯走。”
我“哦”一声,金熙正戒毒没成功,崔瀚宇又走了,他们消息倒挺快。
我衣服也没换就进了韩宇的公司,堵在公司里的那帮人见了我停了下来,一人走上前质问道:“杨小姐,你们摩根集团说要收购,至今都没有一点儿进程,也没有任何合作动向。你们究竟还要收购吗?你们要是不收购,别耽误了大家的进程呀!”
我知道他们此次是气势汹汹地来的,这些人中除了像高通这样金融界的,大多数甚至是不知道哪个行业的巨头。今天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很快他们就会调动各方面力量瓜分韩宇。
我料想他们是绝对不肯再到会议室的,便决定在这里解决,于是悄声对周普道:“关掉这里所有的摄像头,屏蔽掉无线信号!”
待周普做完这些,我便无所顾忌了,声音无喜无忧:“这时摩根和韩宇两个集团的事情,与外人无干。”
他们立即就热闹了起来,“什么叫无干?”“怎么就无干了,大伙都是看在摩根集团才不动手了,既然你摩根不拿钱出来,还不许我们收购呀!”
我哼了一声,含了三分笑、七分冷,道:“我当然不会拦着各位了。”我道:“只不过,他收购韩宇股份之时,也是我收购他的公司之日!谁要是想下手,我自然不会拦着他。”
他们立刻炸开了锅,一人道:“这算什么!你这就是流氓行径!”
我冷笑一声道:“何止是流氓,我还是强盗呢!”
我盯着他上下打量一圈,笑道:“这不是路野集团的道森先生么?怎么,贝尔的许颖业刚逆市给你做了空,你还嫌损失不够大呀?一出了泥潭就往钱堆儿里扎,你当金融界和汽车行业一样呀?这是个烧钱的地方。你要是没本事整个收购了,就别想趁乱分上一口肉,我杨音对汽车行业也是很有兴趣的,小心肉没吃上,自己先给人咬死了。”
“你……”他又气又怕,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在人堆儿前转一圈,环视着他们道:“我这可不违法,谁让要不服,尽管告去。官司打得赢我自然不说什么,打不赢的话,收购了你们,就当是我摩根拓展业务了!”
有了贝尔集团见识实力,他们就算再不服不能也不敢说什么,我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金熙正,你若不赶快出来,就是害我了。
打发完他们那几天,我心里一直是惴惴的,幸而周普时常报来的消息是好的,金熙正他再难受也没再用过药,也渐渐开始吃饭了,新任的那位郑理事,时常向他汇报一些公司里的重要事情,他能理性地做出决断,韩宇的业务渐渐冲回正轨,再加上我的力压,便没人来闹事了,我的日子也好过些。
二月七日那天,是中国农历的除夕,过了今天,十二生肖的一轮就算过完了,漫长的岁月中又会周而复始开始新一轮的更替。
我站在摩根大楼办公室的窗前,自我出生那年,华尔街上中国人的数量以几何的速度增长,所以现在我站在这儿,能看到满天的烟花,五彩缤纷的,十分好看。
中国人的除夕,我小时候的除夕,其实是个团聚的日子。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只不过在我这里,常年一个人一个情形,哪里有什么新旧之分呢?
千叶俊介敲门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微微惊讶,这段时间我的重点都放在了韩宇,我也没管摩根收购完贝尔后的发展。
我看他面色微微犹豫,欲言又止,便道:“千叶君这么晚了还没下班,是有什么事么?”
他走上前来,将一沓资料放在我桌前,我瞅了一眼,是关于前些日子摩根收购贝尔的,韩宇集团的事情来得太过紧急,收购贝尔时的那么多疑问,我都没来得及去查。
大略翻去时,被上面的内容惊住了:
《关于股份制企业剥离亏损子公司的方法研究》;指导教师:罗伯特莫顿;作者:许连强。
哈佛大学黑客社团主席证:许连强。
是他!竟然是他!真的是他!“零元”剥离贝尔亏损子公司的出谋划策者,攻破我财务系统、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的电脑黑客,就是他,这个从西特和哈佛毕业的武全才,当真不可小觑!
我今天才终于明白了他那句话的含意,“对不起,以后不能手下留情了”。
那唐纳德三日剧变呢?贝尔低价收购唐纳德,三日内唐氏家族不复存在,大抵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了吧?
我心一惊,刚想道:“他可还在贝尔集团?”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圣诞夜那天的情形还依稀可见,许连英所谓的“逃不了”,和大张旗鼓的找一个人,那般落魄的他,更像是雕鸟尽良弓藏的感觉。
对!雕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
这样想着,一切便通了。许世昌的遗嘱里根本就没有他,因此我想所有事情的时候才会跳过他,怀疑到许颖业和贺磊身上。
实际上,自从许世昌死后,整个贝尔集团就是由他撑着的,剥离中、西部的产业,短时间内让贝尔扭亏为盈;怀疑摩根资金的来源而攻入公司的财务系统,短短几分钟内连破我五道防火墙;发现唐纳德图谋不轨以法律威胁迫使唐正华低价将公司出售给贝尔,紧接着的唐氏家族的家毁人亡皆是他的作为。
许颖业自认为贝尔集团已然恢复了雄图霸业之时,为着防止他与两个儿子夺权,定然利用安寞遥对他做了什么,这才有了那天我在华尔道夫看到许连生和安寞遥密谋权力之争的那件事。
只是我不明天,他许世昌的遗嘱里并非受益人,为何他还要帮贝尔集团做这些事情?难道上次狼争虎斗时他的父兄还有安寞遥是怎样害他的他已经忘记了么?翻毁唐氏家族那般惹人仇恨却不落好的事自己操刀,他是疯了么?
见我迟迟没有开口,也没再往下翻那沓资料,千叶俊介看起来有些担心,终于颔首道:“董事长,以前唐纳德公司的小儿子唐日宏有下落了,他最近和贝尔集团来往很密切,一个多月以来,贝尔先后有几笔资金流入唐日宏的账户。我得到消息说,许连强先生现在就在他手里。”
我心头“咯噔”一惊,虎毒不食子,许连强害了这位唐先生家破人亡,许颖业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了那个人手里。那许连强可有的受了。
我抬头扫一眼千叶俊介,他和许连强必然有交情。
千叶俊介正想解释什么,我摆手对他道:“不必解释。千叶君惜才,认识你的那天我就知道,所以不用向我解释什么。千叶君自然能把握分寸,否则这件事也不会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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