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穆绍昀,谢谢啊,那个。”我意识到村长和刘老四都在,而穆绍昀此刻也是实体,这场面实在有点尴尬,于是赶紧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了。
穆绍昀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抬手摸了摸我脸上的伤口,方才还疼得慌的脸,现在倒没什么感觉了。我好奇得抬手摸摸脸,似乎连伤疤都没留下,就和上回他咬了我,脖子上却啥痕迹都没留下一样。
他勾起一抹坏笑,俯身凑近我的唇,说道:“这么漂亮的小脸蛋,有个疤就不好看了。对了,你若是想喊老公,直接喊呗,喊名字多生份啊?”他看了看旁边的村长他们,又接着说道,“不打紧,他们也早被我定住了,别害羞了,你想喊老公,我准了啊?”
擦,天作证,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老色鬼这个,绝不是老公!这货的脸皮估计比城墙都要厚上几分了吧!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连忙将话题扯回正经门道上:“你为啥不收拾了他,定着干嘛?”
穆绍昀换了个姿势,凭借着身高优势,抬起右手搁在我脑袋上,悠悠说道:“他是我放出来的。”
“啥?”我有点怀疑自己耳朵不大好使了。
穆绍昀轻笑一声,解释道:“你耳朵好着呢,没听错,是我放他出来的。本想来让他找到自己的眼睛的,没想到他被你的血吸引住,差点失去控制了。”
“为......为什么把他放出来?”
“他本就死于非命,再加上死前被活活挖出了眼睛,当成祭品。之后还用这黄符纸封住,混杂进他最喜欢的弹珠,埋在这地底下,以此避免他死后化作厉鬼回来,却也断了他转世投胎的路,死了二十来年一直被困在地府之中,怨气积聚一身,若是不散去,恐怕会生变。”
穆绍昀蹲下身,挑起那黄符咒仔细看了看,立马塞进了自己怀里,转而掏出块手帕来,将地上的眼珠包裹起来递给我,又说道:“老婆啊,等你奶奶醒了,让你奶奶给他超度超度。”
我知道手帕里包裹的是什么,实在是没办法伸手接过来,极为哀怨得说道:“你自己给不就行了嘛?我不敢接。”
他一反常态,也没开口笑话我,反而将我一把搂紧怀里,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小乔,我现在还不是时候去见你奶奶。以后你会遇到更多这种事情,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我突然不知道怎么答复他,闻着那熟悉的檀香气息,我不由自主点头应了他:“好,只要你别骗我。”
接着,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自己家里,床边只站着奶奶还有村长俩人,见穆绍昀并不在这里,我心里头尽然划过些许失落。
“哎,北北啊,你醒了啊,太好了,我们快担心死了。”村长长舒了一口气,面露欣慰。
奶奶也上前将我扶起来,将床头的水递给我喝下,只是一句话也没说。
“我是怎么回来的?”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村长叹口气说道:“你啊,是被吓晕的,哎,毕竟一双人眼珠子呢,我瞧着都难受的厉害,更别说你一小姑娘了。”
“那眼珠现在在哪里啊?我有没有带回来,还想让奶奶超度一下呢。”
村长见我很着急,连忙安慰我:“放心放心,超度了,一超度阿宝的病也就好了。哎,说来也真是的,当初那会刘老四大儿子阿国死的时候,眼珠也是被挖掉的,警方死活没找到凶手,哼,搞半天居然是刘老四媳妇干的,虎毒还不是子呢,这贼婆娘实在歹毒啊......”
“村长!外头应该还有很多事情处理吧?我和我孙女还有事情要说,你看,是不是?”奶奶做了个请的姿势,村长立刻会意,连连点头,哼着小曲出了门。
“奶奶,有啥事啊?”我看着奶奶,将大门和房门一一阖严实,倒是好奇奶奶究竟想说什么了。
奶奶眉头一拧,表情很是严肃:“谁准你胡乱去卖弄的?你不该掺和进来的!”
我有些傻眼,不大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奶奶,这,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现在阿宝得救了,刘四叔那大儿子也得到超度,也知道了真正的杀人凶手,难道不对吗?”
“你懂什么啊!当年阿国的死,没那么简单的,刘老四媳妇不过就是枚棋子罢了!”奶奶很少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一下子把我呛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说,奶奶其实,你早就知道阿国的真正死因?却根本没告诉任何人是吗?”
奶奶背过身子,长长叹了口气,沉默好一阵才说:“奶奶是为了你好,别再掺和进这件事了,你也会有危险的。过两天,你就回城里吧,奶奶这你尽量少回来吧。”奶奶说完这话,就独自一个人出了院子,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我忽然感觉有些手足无措,这么多年来,奶奶到底在心里藏着多少个秘密?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刘老四协同村长一道来了我家,开口就央求我们能保守秘密,刘老四说,阿国也早就死了好些年了,阿宝现在还小,还得要他娘照顾,希望我们能不要告诉村里其他人。这件事情,除开穆绍昀,确实只有我们四人知道,村长自然是想息事宁人,而奶奶本来就希望我能别掺和进去,我也就只能点头答应了。
隔天,我正在屋子里研究带回来的布娃娃断臂还有烧剩下符纸,忽然就听到了外头响了几声爆竹声,接着就响起了哀乐声。我出门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刘四婶今早去山上踩药材的时候,脚滑摔下了山。村长带着好些人进山去找了,最后抬回来了一具尸体,摔得像烂泥一样。
我有些不敢相信,昨天刘老四还来央求我们帮忙保密,怎么第二天刘四婶就出意外死了呢?再一联想到,奶奶说阿国的死并不简单,我心里就隐隐不安。我还记得,前天夜里,当四婶看到玻璃瓶子摔碎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叨叨,说他们会来要她的命,难道真的和奶奶说的那样,四婶也只是枚棋子?
原本我明天就该回城里的,但因为刘四婶出了事,奶奶要帮忙打理丧事,而我自然也得留下来帮忙,所有不得不在村里多留了几日。
夜里,我同奶奶一起从刘老四家回来后,还是决定把那个布娃娃断臂还有符纸给奶奶瞧一瞧。
奶奶一看见这些东西,就一个劲摇头,问我:“你是说,这些东西被烧在你租的房子门口了?”
“对啊,我还以为是周围邻居给唐娜烧的纸钱来着,后来才发现是这玩意儿,里头还塞了头发,卷着这黄符。话说回来,唐娜的死好像和我也有些关系,我生日那天,收到一快递,里头放了条红旗袍,那旗袍还吸我的血,我觉得邪门把它扔了,没想到唐娜却捡去穿了,结果死于非命。”我想起那天夜里的事情,就浑身难受得厉害:“后来,唐娜的鬼魂还来找我了,要不是老色鬼救了我,我估计我都回不来了。”
“老色鬼?谁?”奶奶问道。
我挠挠头,不确定说了之后奶奶会不会又和上回一样晕过去,正打算扯个其他话题盖过去,奶奶却又开口说话了:“哼,你不说,我也知道。奶奶会想办法帮你断了这条阴缘线,离他远一点,他也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