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吓了一跳,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只见男人弓着腰,全身似乎都紧绷了起来,右手按在头上,看起来十分痛苦。
“你…你怎么了?”半晌反应过来,有些意外和无措的站起来看着面前的人越发压抑,整个身体看起来都快绷断了。
“你你你,喝口水。”宁凡忙跑去倒了杯水就往男人面前送去。
然而下一秒,却只见男人已经软软的倒在了沙发上,长发撒了一地一沙发。
好美的秀发哎,宁凡还是不适时的感叹了一声。
“喂,你没事吧。”忙放下杯子上前拍了拍人的胳膊,见人半天都没反应怕是已经晕过去了。便去拨开头发,男人紧闭着双眼,额头上的头发都淋湿了,都贴在两边,脸色苍白,可以看出刚才似乎是忍耐了极大的痛楚。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啊。
又拿来帕子将人的脸擦拭干净,去房间拿了床薄毯给盖着,便坐在沙发对面看着男人,慢慢有些揪心。那张瘦削苍白的脸庞,怎么看都不像平凡的人或者鬼。
或者说不管是人是鬼,是神经病还是正常人,这张脸,还有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都太深刻了。
那种就算失忆也掩不了的孤冷出尘的气质,那就好像是久经血雨腥风的淡然和冷漠,最后归于静寂。然而这样强大的人,现在却只能蜷在沙发上,这不是…
唉,不管如何,都希望有个好的结局,不然就太可怜了。
宁凡站起身,有些无语,心想一大早起来准备,居然闹了个大乌龙。还专门请了一星期的假,好在上星期加班,这周的手稿都画完了,不然boss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人了。本来还打算把假留到阿宇回来的时候的…
咦?说到阿宇,怎么这几天都没打过电话啊。这家伙,欠教训了,想着又拿起电话跑到阳台上去打。
电话通了。
“喂,你好。”
嗯?电话那边传来阿宇温和有礼的声音,关键是太有礼了,还说的是英文。宁凡登时疑惑了一下,“喂…阿宇啊,是我。”
“你是…?”这时那边的阿宇回了一句中文。
“阿宇,快别闹了,吃午饭了没?”宁凡扭了扭腰,娇嗔的撒了一下娇,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
对面却适时有礼的沉默了一下,这下宁凡脸上的笑凝了一下,“阿宇你怎么了,我是小凡啊。”
“小凡?”电话的那边顿了一下,半晌,“噢,小凡啊,刚刚不知怎么的脑袋好像卡了一下,没吓着你吧。”电话那边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宁凡的心里闪过一丝奇异,一种怪异的感觉刹那间窜过全身。甩了甩发涨的头,一直紧皱的眉头在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后一下就松了,“就你那演技,早就看穿了我。”
“嗯,小凡最厉害了。”说着电话那头的人低低的笑了起来,好像是看到了听到这句话后的某人会一脸小得意的模样。
宁凡的脸一下子有些烧,电话里的柔和笑意就像是一根羽毛挠在她心里,好像那个温柔帅气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捏了捏她的鼻子。
呀,宁凡摇了摇头,“阿宇,这周回来么?”声音糯糯的,不自觉的带上了鼻音。电话那边的男人听到后淡淡的笑了笑,眼里是化不开的宠爱。
“嗯,三天后的机票,好好在家等我。”
“嗯,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那在下真是太荣幸了,居然能让小懒虫出动。”
“哎呀,你讨厌啊。”宁凡又娇嗔的跺了跺脚,一脸难为情。
“好好,不逗你了,那我们三天后不见不散?”
“嗯,我等你。”
天啊,宁凡挂了电话,手放在胸前,感觉心跳居然加快了。都怪阿宇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哎呀,丢脸,她揉了揉头发,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嘴角的笑慢慢放大,阿宇,他就要回来了啊。
她跟周宇是在在大学认识的,说实话,两个人从认识到相恋都美的像童话。那时候,她是个美术专业有些迷糊的小天真,老师宠师哥师姐疼的货。而周宇则是个低调的经管系的风云人物。
他俩第一次遇见是在图书馆,那是个美丽有风的下午,她闲来无事,拿着速写本儿到处溜达,直到看见一个男生坐在图书室的窗台边,一条腿曲在台子上,一只手扶着膝盖上的书,正垂首认真的看书。
当时,阳光正好,微风正漾,男生的一抬眸,从此那双安静的眼便驻进了她的灵魂。
只是毕业后不久,阿宇去了海外进修,如今他俩已有一年没见面了。一年的时间,每天都无时不刻的在思念着彼此,好在,终于要熬到头了。想想居然都心跳加速,又摸了摸脸,一个人在那儿沉浸了好久,这才转身进屋去。
“呀,你吓死我了。”一转身,便看到男人站在后面的落地窗前,幽幽的看着她,“怎么就醒了,饿了?”
见识过了男人动不动就昏厥的本事,宁凡已经将男人的恐怖指数降了一大半,更何况,一个身形发飘,脸色苍白的男人,或许实在不足为惧。
“你以前见过我?”男人却没理宁凡的话直接问道。
“没有啊,”宁凡边走进来,边瞧着男人,长得这么好看,见过肯定会有印象的,再说她之前也没看见过鬼啊,怎么说都不属于那种有天分的人。她扶着下巴围着男人饶了几圈,细细的打量着。
男人也任由她打量,看着她的脸纠结成了一团。
“啧。”宁凡啧了一声,“你还别说,好像还真有点印象,不过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在男人面前站定,锁着眉紧盯着人,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嗯,你等等,加点东西。”说着宁凡跑进了屋子,房间里传来一阵翻东西的声音。半晌,人出来了,手里拿了一把她画画时用的长尺,走到男人面前递了过去。
男人错愕,垂头看着宁凡。
“拿着啊,把它当剑拿着。”说着一把塞进人手里,一边又从兜里掏出个皮筋,来到男人身后,抓起男人的头发,垫了垫脚,似乎还是不够,“蹲着点。”宁凡命令道。
男人似乎僵了一下,就是没舍得蹲下去。
宁凡在后面抓着人的头发,举了半天,见人动都没动,正准备张口,却见男人侧头瞥了她一眼。马上闭了嘴,还特殷勤的跑到房间里拿了把凳子,然后放在男人身后,抬脚就踏上了凳子。
嘿嘿嘿,小样。宁凡低头看着人黑乎乎的头顶,一时心里得意,边将男人的头发束了起来。难得男人居然也站在原地任由人在他头上动来动去,想来是真的很想知道一些信息。
“好了。”宁凡跳下凳子拍了拍手,边往后退吧边瞧着男人,摸着下巴来回的走动着。
“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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