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大同 第24章 第二十四 计中计 谍中谍
作者:任鬼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秘境外的山崖,人还是那些人,情况又有所不同。一执事喊道:“老田,你关注的人有动静了,两人积分同时涨至1000点。”

  田步辉拔开人群,凑头望着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僵硬的脸终有笑意。他感谢对方一声,对王仁愁说道:“老王,你就等着输钱吧!我没猜错的话,剩下的时间里他们会狂飙突进,将你看好的那些兔崽子杀得片甲不留,作鸟兽而散。”

  王仁愁淡漠而笑,翻着白眼道:“你得瑟什么?不就是杀了两个考生嘛!离前十名还有十万八千里。别急,慢慢来嘛,总之你输定了。”

  “加菜,敢不敢,再来一千。”田步辉豁出去了,血红着眼睛叫道。

  “加就加,谁怕谁?”王仁愁也疯了,立即追加筹码。

  “我们也加,我们也加。”

  其他人跟着疯了,纷纷提高赌注。宗门娱乐项目少,唯赌罢了,此为大家的共同嗜好,就是身份尊贵的长老也不例外,只是赌注更高。田步辉相信兄妹俩的实力,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深呼吸一口决定会宗门休息。赌注已下,输赢由天,便大袖一挥翩然而去,打算沐浴更衣,养足精神再来看结局。

  秘境西侧的森林空地之上,有一个木头搭建的营寨,占地面积五十丈上下,内有十多个帐篷,正值午饭之声,到处炊烟袅袅,人声鼎沸。最大的帐篷里传来一阵暴喝声:“娘的,张显明一队人全死了,到底是谁干的?”

  另一人道:“他们难道不是毕玉玺和王大奎的对手,被两人尽数杀了。”

  “不可能,”尖利的话音响起,夹杂着女子的颤音,那人断了断,冷静地分析道:“十五人围攻两人,就算境界不如对方,也不可能反被围歼。我想他们应该是中了其他两盟的埋伏,故全军覆没,无人幸免。”

  此话一出,大帐寂寂。第三轮考核开始,先是一番无厘头的大乱杀,此后一些高境界的考生醒悟过来,遂纠集散落的考生成立联盟共同对敌。不久之后,三大联盟诞生,旋即对落单的考生展开狙杀。清理完毕后,三大联盟开战,多次交手,各有胜负。

  其中实力最为强横的是战盟,由冷云宗天才弟子寒玉浪创建,其考核成绩暂列第一。战盟下设两个副盟主,实力同样不俗,均是排名前十的考生。实力次之为月盟,碧月宗天子弟子石秋月创立,其考核成绩暂列第二,同样设有两个副盟主。月盟以女性成员居多,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她们更容易成为侵害的目标,便抱团取暖,共同进退,以逃脱被侮辱、被猎杀的厄运。

  狂盟的情况张显明此前提过,乃是他的大师哥汪洋所创,也就是此刻大帐内说话之人。此人颇为了得,慎独回旋境修为,成绩暂列第三。副盟主分别为周一涵,巴天龙,吴帆,也是慎独聚境的修为,考核成绩前十之内。

  张显明一队授命猎杀毕玉玺二人,结果全部被戮,汪洋便召集三位副盟主开会,展开讨论,分析对策。最后说话之人名叫张帆,白净的面皮,神情阴柔似女子,手中的折扇轻摇,一副纨绔弟子的高傲派头。

  汪洋对他的分析深以为然,冷冷说道:“张兄分析得不错,他们应该是被战盟的人所杀。月盟皆是女孩,唯求自保,不会与我们发生冲突。寒玉浪志在冠军,他与石秋月私交甚密,扫荡落单考生之后,便将攻击的矛头直至我们。周一涵、巴天龙你们赶紧下去,勒令全体人员提高警惕,小心防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去狩猎。”

  “诺。”两人抱拳出帐而去。

  张帆坐在木凳上,阴鸷地道:“这样一来便是死局,我们的积分裹足不前,恐怕会影响最后的成绩。汪兄,你知道玄天宗的规矩,有能力者坐拥资源,无能者就是垫背而已。”

  汪洋朗声说道:“寒玉浪如来,我不惜与之一战。若胜,收编余部,再攻月盟。”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妥。”张帆摇扇,冒充诸葛孔明却是不像,倒有几分许攸的神韵。

  汪洋会意,抱拳说道:“张兄有何高见,当说无妨。”

  张帆起身而至,在他耳畔喃喃低语半响。语毕,两人纵声大笑,好不得意。

  数千丈之外的湖畔,崖壁上方的山洞里,宿无命等人静心修炼。通过毕玉玺的介绍,他们知晓外面的形势,三雄鼎立,蠢蠢欲动。宿无命决定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两天过后,毕玉玺在沈妍表姐妹的安慰情绪稳定,战意盎然,杀气腾腾,叫嚣着要去找狂盟报仇雪恨,都被宿无命无情地拦下。打架杀人,她怎是宿无命的对手,剑尚未拔除,人就倒在地下动荡不得。

  泰拳乃是近身格斗的王牌武技,宿无命招式怪异,威力奇大,若非手下留情,毕玉玺早就筋断骨折,修为尽废。众人看着他奇异的武技,皆神驰神往之,脸上写满嫉妒羡慕恨。宿无命对趴在地上的毕玉玺说道:“想一雪前耻,就给我好生修炼。惩一时之勇,除了葬送自己的性命,还能怎么着?我看你并非胸大脑残之辈,便按我的命令行事,不然我宰了你。”

  “你,你,”毕玉玺怒道,握紧粉拳盯着宿无命。

  宿无命冷笑,盘坐在青石板运转《太虚玄天经》,视她的愤怒为清风。沈妍将毕玉玺拉回身边,轻抚其背安慰几句。毕玉玺思前想后,发现人家的话很要道理,自己一意孤行,意气用事,谢绝张帆加入狂盟的提议,才误了师哥的性命。

  想到此处,两行清泪流过碧玉羞花的粉脸,落在地上滋润着干燥的岩石。毕玉玺用纤秀的柔荑抹去眼泪,不再悲伤,盘膝修行。不得不说,她长得非常漂亮,有点刘亦菲年轻时的味道。山洞安静,大家坐观自照,吐纳天地元气。只有夜魅靠在光滑的岩壁睡得不成样子,头慢慢向左垂下,搭在宿无命的肩头。

  第十一日的戍时,大地突然颤动起来,山顶的灰尘簌簌而下,远方传来妖兽惊天动地地吼声。一行人被惊醒,纷纷询问彼此发生了什么事?没有答应,便涌到洞口望向妖兽怒吼的地方。暮色之下,远处的森林冒起黄灰色的烟尘,一股股烈焰吞噬绿色的密林。树木焚烧,黑色的烟柱冲上云霄。

  宿无命汇集元神于双瞳,仍旧无法看清状况。

  夜魅翻着白眼,拍着巴掌,烂心肝肺腑地笑道:“耶,耶,耶!我喜欢啊我高兴,这个世界终于要毁灭了!”

  众人很是不解地望着她,皆想世界毁灭你还高兴个什么?宿无命敲下他的脑壳,大声啐道:“你想死,我还想活呢!”

  众目睽睽之下被扁,夜魅暴跳如雷,叉腰吼道:“你想死吗?”

  “不想。”宿无命赶紧掏颗晶石给她,好比拐卖小女孩的老流氓,无比温柔地说道,“乖,别叫,哥哥带你打猎去。”

  “好……吧!”夜魅就范,把晶石丢入口里咯嘣嚼着,吓得旁边几人大骂变态。夜魅指着他们吼道,“敢骂我变态,你们作死啊!”

  “不敢,不敢。”众人知道她的变态与强横,立即闭嘴不言。

  宿无命指着远方望着众人,郑重其事地道:“各位,本来我还想潜伏两天,但今情况突变,不得不出。大家收拾准备,二十息之后即可出发。对了,带上面具。”他变戏法似的从头戴里掏出几个面具,依次分发给众人。这些面具皆为他用枯树细心雕刻而成,做工精细逼真,面目狰狞恐怖。

  夜魅的面具有点像《蝙蝠侠》中的小丑,她有些不乐意了,抱怨道:“难看死了。”然后在宿无命耳边低语道,“我想用以前的。”

  “不行,”宿无命轻声道,“被人发现就甭想进玄天宗了,还得亡命天涯。因而,你得赶紧删除记忆,重新做人,明白了吗?”

  夜魅习惯性捂嘴,看见其他的人正在试面具并没关注他们,很是认真地点头。众人戴上妖魔的面具,瞅瞅彼此,觉得很有震撼性、很有杀伤力,对于这个临时的指挥官愈发的佩服。

  “出发,”宿无命挥手道。一群人纷纷跃出山洞,向燃烧的森林掠去。他们脚踏枝叶,犹如清风一闪而逝,在密林急速地穿行。遭遇妖兽的突然袭击,夜魅看也不看,随手一掌过去,凶残的妖兽哼都没哼到底就死。除了沈妍,毕玉玺等人第一次见夜魅出手,震惊得难于形容,又惊叹于那道窈窕的背影,竟蕴藏着如此强悍的力量。

  到达那片区域之后,林木还在燃烧,浓烟滚滚,成片的尸体横布满大地。尸体有人有兽,人便是参加考核的考生,兽则是秘境里的妖兽。它们体形庞大,面大如斗,尖牙利齿,看上去极为渗人。******皆肢体断裂,内脏洒落一地,血腥味令人作呕。

  宿无命跃上岩石展开搜索,晶亮双眸扫视前方的森林,看到惨烈的画面。百丈外,一群考生正与庞大的独角兽群展开殊死搏斗。刀光剑影,烈焰滔滔,战斗极为惨烈。

  独角兽群的首领高达十几丈,口喷黄色烈焰,考生沾染上血肉骨骼立即化成灰烬,嚎叫着慢慢死去。一男一女凌空发出炫目的攻击波,轰击在独角妖兽的深褐色的表皮上,声波爆炸,烟雾散去。独角兽皮厚肉糙,分毫为损,嚎叫狂暴攻击。它喷出的烈焰三丈多宽,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近处的森林阴影里,一队人马静静潜伏,兵器皆用树叶泥土掩盖,坐观鹬蚌相争,以谋渔翁之利。最前方的三个人影,面带阴谋得逞的冷笑,望着远方拼命的少男少女,巴不得二人立刻被独角兽吞了,他们便可出去清场。

  “阴险、狡诈、厉害。”宿无命点评着,对那三个人高看几眼,回到队伍里。

  “哥,到底怎么回事?”夜魅不耐,急切问道。

  宿无命把看见的情况说了,众人听闻心悸不已,暗想若是他们,同样难于应对。毕玉玺忧虑地道:“狂盟的人真够无耻的,将妖兽群引来攻击战盟和月盟,然后坐观其成。令人不解的是,独角妖兽为何只攻击两盟的人,却不攻击狂盟的人呢?”

  一语激起千层浪,此话说到关键的地方。宿无命向前审视,发现在二盟的营盘一个隐秘的角落里,有只三尺长的小妖兽,睁大铜铃般的眼睛,望着体形最大的独角兽呜呜叫唤。他立即明白了,狂盟的人抢走小独角兽,派人送入二盟的营寨。母独角护子心切,率领族群赶来救援,并展开血腥报复。

  灵光一闪,宿无命便有了注意,狂盟不是喜欢嫁祸于人,那就来个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派人将小独角兽抱走,危机自然解除。想要达成这目的,关键是派出去的人能力必须高,否则无法成事。他最为合适,但他离开谁来指挥呢?他眼睛轱辘一转,对夜魅耳语几句。

  夜魅笑道:“好玩好玩,我这就去抢了那小妖怪。”

  宿无命拉着她的手,提醒道:“小心,别伤了自己。”

  “知道了。”夜魅小脸羞红,拿开他的手化作流光消失。宿无命放心不下,取弓搭箭支援夜魅。

  石秋月和寒玉浪指挥队员便打便退,他们想不透,好端端的独角兽群为何突然攻击营寨,然而时间紧迫,根本无力思考,只得打起精神应付兽群的冲击。战盟的情况还好些,毕竟男孩子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这般地步心里早没恐惧了,死就死个轰轰烈烈吧!叫嚷着挥舞武器不要命的反攻。

  月盟岌岌可危,女孩们虽然经过残酷的考验,对于杀人这事早已习惯了。但面对恐怖的妖兽群瞬间傻了,稍微失神便被火焰烧成灰烬。形势坏得不能再坏,石秋月、寒玉浪咬牙祭出大招,疯狂攻击独角兽王。他们攻击的愈犀利,独角兽王的反扑愈凶狠,火焰成海,惨叫震天。

  汪洋笑望张帆,由衷赞道:“你这一招祸水东引实在厉害,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围歼二盟。高,实在是高。”

  张帆皮笑肉不笑地道:“小意思而已,坐山观虎斗,人生一大幸事耳。”

  “哈哈哈!”两人得意之至,奸笑不止,其他人也跟着笑。

  二盟眼看要覆灭,一条黑影以诡异的速度冲入战局,挥掌轰飞一只独角兽,几纵没入火海里无踪。寒玉浪二人看见了黑影,却没看清面貌。烈焰汹涌,他们赶紧出招抵御。

  下一息,黑影蹿出火海,出现在二人的前方,正对愤怒的兽王。她手里抱着一只嗷嗷叫唤的小兽。高高举起喊道:“喂,你的孩子在这儿,过来追我啊!”

  “嗷呜,”独角兽王仰天哀号,粗壮的烈焰向黑影袭来。

  “小心!”石秋月二人叫道。

  看见那小兽,他们想通了事情的始末,知道来人是友非敌,同时出招救援。可惜慢了,黑影凌空一闪瞬移十丈,叫道:“来啊!好娘亲,赶紧过来救你的宝宝。”

  独角兽王看见自己的孩子,悲鸣着转身向黑影追去,环绕在它周围的独角兽不再理会二盟之人,转向跟随兽王而去。石秋月、寒玉浪看清黑影,一张恐怖夸张的白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是显眼。

  地动山摇,烈焰腾空,夜魅好比飘渺的影子,忽左忽右地躲避,向前急速掠去。兽群齐声吼叫,声势惊天裂地,仿佛一辆辆重型坦克向战盟藏身的林地碾压而去。

  汪洋和张帆看着急速而来的黑影,皆长大嘴巴,喊道:“这,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黑影近身,乃是一张诡异的白脸。

  张帆反应过来,高声悲叫道:“快退,赶紧给我退。”

  “咯咯咯。”清脆的笑声飘来,人已至头顶,凌空丢下一物说道,“接着,送你们一个大礼包。”

  “混蛋,”汪洋站立大叫,挥掌向上轰击而去,巨大的掌印击在小独角兽的身上,那道黑影早已跃过树梢不见了。他的愤怒一击力量何等的霸悍,小独角兽的皮可没他老娘的坚硬,凌空喷血坠落在地,呻吟几声眼看是活不成了。

  张帆对着汪洋吼道:“你,你做了什么?作死啊!娘的,老子不完了。”说罢,他丢下汪洋,变成那丧家之犬没命地奔逃。周一涵和巴天龙一看大事不妙,掉头向远处的森林冲去。

  汪洋愣愣站立,有些不知所措。独角兽王冲到小兽身前,用巨大的铁鼻拱拱孩子,发现气息已绝,仰天哀号,盆大眼睛红若赤血,盯住不远处的杀子仇人,张嘴喷出火焰轰隆碾压而去。

  火光滔天,汪洋一个驴打滚,堪堪躲过火焰的袭击。其他人可没他这么幸运,立即被烧成灰烬。独角兽王呜呜低鸣,发出总攻的命令,兽群开花,分作几股,向逃散的敌人追去。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汪洋,狂奔喷火追去。

  “我不是故意的,这是个误会。求,求求你放过我吧!”汪洋的头发眉毛被烧光,边躲避火焰边苦苦哀求。可惜,兽王哪里会听?仇恨占据了它的心胸,杀子之仇,不死不休。一会是火焰,一会是巨脚,轮番向可怜的人影招呼过去。大地委屈地呜咽,森林无声地哭泣,组成血与火的盛筵。

  宿无命揉揉夜魅的脑袋,夸赞道:“丫头,干得漂亮,真是杀人不见血啊!汪洋想活都难。”他眯眼瞅瞅还在火海逃窜的可怜人,吁声说道,“惨,比死还惨!”

  夜魅啐道:“你是主谋,我是帮凶。”

  宿无命嘿嘿干笑,其他听了脸色大变,鼓着金鱼眼看他,忍不住退后几步,好比看见天下最为恐怖的怪物。他凄厉地吼道:“愣着干吗?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无冤无仇的去抢积分,还不动手。”

  “偌,老大。你,你,你,跟我冲。”莫寒指指沈妍等人,抽出大刀向前冲去,其他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宿无命喊道:“大家都不容易,能不杀的尽量不杀。”

  三人答应,唯毕玉玺不回答,使出《梦溪相映剑》的杀招,无情地惨杀落网之鱼。说也奇怪,独角兽直接将他们认作同类,避而不击,共同收拾战盟之人。宿无命望着毕玉玺,感慨道:“仇恨,是会蒙蔽一个人的心灵的。”

  夜魅品味他的话,突然想起某件事,大声说道:“哥,冠军的奖励你不要了。”

  “谁说的,那可是钱哪!赶紧动手,晚了屁都没有了。”

  宿无命大叫冲去,夜魅更是快得惊人,化做箭影飞向混乱的世界。虚空上的流云也许是觉得地上发生的这一幕过于惨烈了,扯开幕布屏蔽了星星。很久很久之后,战斗宣告结束。汪洋最终死在独角兽王的脚下,积分却落入宿无命的手里。杀子之仇得报,独角兽群褪去,消失在茫茫的森林里。

  张帆、周一涵和巴天龙,以及尚存的狂盟之人都成了俘虏,齐刷刷跪在地上。按比率分赃,毕玉玺不要积分,把剑架在周一涵的脖子上,冷冷问道:“狙杀毕玉玺和王大奎二人,是谁出的主意?说出来,我不杀你。”

  周一涵指着张帆结巴道:“他,他出的注意。”

  毕玉玺又问巴天龙,答案一致。她把剑架在张帆的脖子上,冷冷道:“为什么?给我给理由?”

  “哈哈哈,”张帆仰天大笑,完了阴狠地道:“在这个地方,杀人还需要理由吗?毕玉玺,就算你带着面具,我也闻出你身上那股软弱的味道了。”

  毕玉玺取下面罩,说道:“我软不软弱,毋须你点评。说,究竟为了什么?”

  “我们诚心邀请你们加入狂盟,你一口回绝。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既然成不了战友,那就是敌人。敌人,当铲除之。”

  “混蛋,我杀了你。”毕玉玺一剑刺入张帆的左肩,鲜血飞溅,落在她的白衣上。

  张帆捏剑,手掌流血,冷冷地道:“毕玉玺,我劝你最好放了我。这一剑,就当王大奎之死的补偿,咱们现在两清了。我大哥乃是天榜第三的高手,知道我的喜讯,定会将你活活给刮了。不行,你可以试试。我劝认清形势,别在做后悔的事。”

  天榜高手,自在境的修为,毕玉玺犹豫了,握剑的手不停地抖。宿无命冷冷地道:“杀了,怕死修武干吗?”

  “你,你是谁?”张帆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要死了。毕玉玺,动手,我事我帮你扛。”宿无命冷冷望着张帆,冷漠无比地道。

  张帆感受到凌厉的杀机,结巴道:“我哥一定会让你死的。”

  “嘿嘿。”宿无命笑道,“对于人我这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用死威胁我会有用吗?你个***。”

  毕玉玺不再犹豫,抽剑砍下张帆的头颅。她一脚把头颅踢飞,喃喃自语地道:“师哥,你看见了吗?你的大仇我报了,安心去吧!”这时,一颗流星从天幕划过,隐没在墨兰的苍穹,亦如某人的神魂。风卷长发,人静静伫立,背影无比的寂寞。破空声远远传来,她带上面具对俘虏厉声说道:“谁说出今日之事,死。”

  俘虏点头答应,宿无命无言以对,觉得她太过天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除非将所有的俘虏杀死,不然难于掩盖下去。想打这里,电目扫向俘虏,杀意暴涨。夜魅神魂不安,问道:“你想杀个干净?”

  宿无命放弃屠杀的念头,悠然而道:“杀蝼蚁算什么本事?要杀就去杀狮子大象。”

  “不错。”夜魅望着暴掠而来的人影,淡漠地道,“狮子大象还真来了,杀还是不杀?你拿个主意。”

  宿无命淡漠地道,“交积分便不杀,不交就杀。”

  几道人影落下,石秋月和寒玉浪在前,其他人护卫在后。他们看见身首异处的张帆,眼露恐惧之色,后退几步站立。他们知道张帆的身份,后台不是一般的硬,但还是被杀了。几人戴着妖魔鬼怪的面具,冷眼望着他们。饶是久经阵战寒玉浪,也感到毛骨悚然,徐徐吐出胸中的郁闷之气,抱拳行礼道:“各位兄台,,我寒玉浪代表战盟、月盟的全体成员,感谢你们仗义相助。”

  宿无命犀利的目光盯着他,古井无波地道:“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本人志在冠军,要得是积分。你们是自己主动交出来呢?还是我自个来取。”

  此言霸道无理之极,石秋月、寒玉浪等人脸色大变,他们的本意是过来感谢,没想到对方不近人情,直言不讳,开口便要抢积分。身手的几个副盟主脸色凄厉,踉踉跄跄抽出兵器,气氛顿时为之一紧。

  宿无命对夜魅下达命令:“丫头,凡持兵之人,一律打翻在地。”

  夜魅活动骨骼关节,拖起影子消失,之后噼里哗啦声大作,并伴有人的呻吟声。石秋月和寒玉浪欲阻止,但明显晚了,部下全体受伤,躺在地上呻吟不止,手腕上的信息镯不在了。

  面具人依旧伫立在原先的地方,好像从未动过似的,黝黑的手掌多了几个白玉手镯。她直接忽略二人,对宿无命道:“如何分配?”

  “你冠军,我亚军。”宿无命道。

  “为何是我?”夜魅大惑不解。

  宿无命道:“我大,自然得让你。”

  夜魅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也懒得深究,细长的手指在信息镯轻点几下。信息镯旋即发亮,显现出她的名字和积分,“苏夜魅,存活,积分一万点,名列第三位。”她把抢夺来的积分存入自己的信息镯,数字暴涨,名次上升,超越石秋月和寒玉浪的名次,荣登榜首之位。

  她咧嘴笑笑,然后把剩余的积分点存入宿无命的信息镯,他的名次最终停留在第三的位置。她不满意了,暴虐的气息外放,侵略性的目光锁定石秋月。石秋月感到心底发凉,手放在剑柄之上。

  毕玉玺上前一步,把张帆的信息镯递给夜蛾,淡漠地道:“我的积分足够,这个给你。”夜魅放过石秋月,接过信息镯把积分转移到宿无命的名下。这次,宿无命稳稳占据第二的位置。石秋月、寒玉浪位列三四,五至八名被莫寒等人占据。如此一来,大局已定,宿无命等人成为第三轮测试的大赢家。

  石秋月和寒玉浪皆是洒脱之人,当即断了争夺冠军的念头。石秋月抱拳说道:“再次感谢各位地援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宿无命道:“同理,慢走不送。”

  石秋月嫣然而笑,叫上发呆的寒玉浪,搀扶着同伴消失在夜色里。战场复归平静,沈水茹问道:“俘虏怎么处理?”

  “放他们走,我们也走。”宿无命说道。

  “诺。”沈水茹抱拳答应,转身让蹲在地下的俘虏赶紧离开。俘虏们的心早死了,静静等待屠刀下落的那一秒,苦难也就结束了。秘境考核规则残酷,他们虐杀过俘虏,因而任命,陡然听见沈水茹的话,皆不相信地望着。待其重复一遍,终于相信这事真的,他们能活,抱拳行礼之后,冲入浓密的黑夜里。

  五道身影围拢在宿无命身边,夜魅问道:“下一步,你有何打算?”

  “狩猎,寻宝,发大财。”宿无命说出三个最庸俗的名词,众人皆笑。他却自顾自地道,“这么好的地方,焉能空手而回。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清早行动,将这片秘境给我扫了。”

  “诺,老大。”众人心悦诚服,抱拳说道。

  没有宿无命和夜魅,他们在秘境考核中会过的艰难,更别说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了。试想以毕玉玺这样的人物,尚被人堵截狙杀,换做他们早死了。所以,他们知恩图报,将宿无命看作自己的精神支柱。废话少说,宿无命当即率领队员离开战场,返回自己的大本营。

  森林边缘的草地上,有一个零时建立的营帐,几百人聚聚在一起烤火吃饭,正是月盟和战盟剩余的弟子。寒玉浪把烤熟的兽肉递给石秋月,说道:“秋月,吃点吧!”

  石秋月接过肉串,咬口慢慢咀嚼,望着深邃的星空深沉地叹息。

  寒玉浪关心地道:“怎么了?”

  石秋月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现在看看,却觉得自己很普通。”

  寒玉浪吞咽口中的兽肉,说道:“你还在想那个面具人。”

  石秋月颌首,而后认真地道:“我们便是一起上,估计也不是她的对手。我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你说恐不恐怖?”

  “恐怖。”寒玉浪摇摇头,眉头紧蹙,望着清丽的石秋月道,“我觉得他们的头领更为恐怖,杀伐决断,果敢狠辣。回头一看,汪洋、张帆、以及我们真的很好笑,斗个头破血流,结果全成了人家的掌中之物。唯一的区别是我们生存下来,他们却死了。”

  石秋月放下肉串,胳膊抱着膝盖,三千青丝随风飘荡,不无担心地道:“师哥,他们若回过头来攻击我们,我们根本无法抵挡。”

  “不会的。”寒玉浪肯定地道,“若要攻击早攻击,岂会等到现在。他们自视甚高,看待我们,好比看见一群手无寸铁的羊羔。宰杀了一两只,觉得没意思,便去寻找更为强大的对手,因此我断定此后几天会很安静。”

  石秋月好似没听他说话,没头没脑地问道:“我们是羔羊,他们是什么?”

  “狼。”寒玉浪道。

  “我也要做狼,不做羔羊。”

  说完,石秋月盘腿而坐,眼帘低垂,素手结印,进入修炼的状态。

  “唉!”寒玉浪继续吃肉,然后起身向人群走去。

  朔风劲吹,扫荡这个污浊的世界。几十丈大小的圆月高悬在天边,将这方天地染成了银色。湖泊里伸出十多根细长的脖子,眺望天上的圆月,以月光淬体,正是强大的远古妖兽碎月兽。

  秘境外,悬崖上,赌局惨淡收场,某些人输得很惨,比如王仁愁,真变得愁肠百结,心都拧巴成面条。三个月的供奉没了,让他怎么活下去?但他并不孤单,与他同愁的人大多了,皆唉声叹气,瞪眼望着那个狂笑不休的人。

  那人盘膝而坐,望着眼前小山般的晶石,用高兴这词形容大肤浅了。他此刻的心理状态,应该是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大梦一场,醒来之后局势陡变,排名垫底的兄妹狂飙突进,一发不可收拾,牢据榜首不变。

  什么是逆天?这便是逆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依据玉璧反馈的信息来看,兄妹在两个时辰的时间内围歼了一队人数多达四百人的队伍。两人对阵四百人,且将其歼灭,已经超越逆天的境界,应该称之为惊天了。

  王仁愁愤然嚷道:“我不信,我就是不信。他们一定使用了某种禁忌武器,不然如何能剿灭一支四百人的队伍。我要去向长老会反应情况,彻底调查此事,以严肃考场的纪律。”

  “输不起就别赌。”田步辉冷冷一笑。

  然,王仁愁这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尖上,大家将矛头对准田步辉。他百口难辨,一时语塞,愣愣的说不出话来。正当大家叫嚣不休之时,虚空传来淡漠的话语。

  “想知道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随我来吧!”

  大家同时抬头,看见临空而立的两个老者,衣服一白一黑,胡子同样一白一黑,道骨仙风,衣决飘飘。黑衣者正是负责本次新生考试的刘畅丰长老,背上缚着一个紫檀木剑盒,其内应有神兵利器。白衣者乃是外门执法长老江上壶,他白发挽髻,手持拂尘,一副道士的打扮。

  “我等拜见二位长老。”众人行礼齐声而道。

  “免礼。走。”

  刘畅丰说话简洁明了,与江上壶先下掠起,其他人纷纷跟上。田步辉将金精石收入储物镯,纵声掠下悬崖,向前方的人影追去。一干人到达光晕的外围,江上壶拂尘轻扫,每个人的肩上便出现闪亮的光斑。下一秒,众人隐没在金色的光晕里。

  秘境的虚空波动,十多道身影同时出现,俯瞰下方的世界。他们所处的位置,恰巧是昨日独角兽与狂盟争斗的辽阔地域。燃烧的林木,断落的残肢,碳化的土地,无声地述说战斗的惨烈。众人对天玄秘境甚是熟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有独角兽王亲出,才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

  江上壶看见小独角兽的尸体,叹息道:“杀死兽王的孩子,这群考生的胆子实在太大了,怪不得结局如此的凄惨。”

  刘畅丰轻扶长须,浅浅一笑,进而分析道:“有人趁火打劫,顺势掩杀,这队人焉能不亡。杀死兽王之子,嫁祸于其他考生,不仅胆大包天,还心狠手辣。”

  宿无命若听到刘畅丰的点评,不知会如何作想?王仁愁抱拳说道:“这样的人心术不正,残暴无道,应褫夺其考试的资格。”

  田步辉欲反驳之,刘畅丰先说了,他望着王仁愁冷冷地道:“王执事,我看你是输昏了头,竟连本宗的宗旨都忘了。我看,你这个执事最好别做了。”

  王仁愁大惊失色,跪下哀求道:“刘长老,你看我这张臭嘴,怎么就不会说人话呢?您大人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

  刘畅丰冷哼,道:“起来吧!饶你一次。记住,别忘了自个的身份。”

  “是,仁愁谨记。”王仁愁起身,脊背冷汗森森。

  江上壶的目光转向远方的密林,对刘畅丰说道:“前方有人在与妖兽对战,那妖兽的气息至少是自在初始境,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