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一怒之气,长袖一挥,你云里雾里的就被她挥到了大门外去了。”
“那我可惨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怎么回家呀?只好让月球上的人抓去当女婿了。”
“美得你。不过你不用怕。从月亮上回地球的飞船是免费的。反正去了月亮的人回来都是身无分。月亮上的人可不想人口爆炸,反正用的也是这些人的钱,干脆好事做到底,回程免费。只要好玩,回头再去的人有的是。”
任非我和阿原一边喝酒,一边胡说八道。
但喝着喝着,阿原就不说话了。他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夜空中的月亮。
“多好的月亮。好长时间没看到月亮了。”阿原看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脸上露出一片痴痴的神色,她喃喃地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摇呀摇的外婆桥,有一轮明亮的月亮,那清辙的月光,水一样地流淌……”
“是呀,现在的人太忙了。在都市里,大家都在忙忙碌碌。谁有心思去看看离自己那么遥远的月亮?就是偶而想到了,在高楼大厦的森林里,谁又到那里去看月亮?”任非我觉得阿原的声音触动了心里的某个东西。
阿原转头看了看任非我,在这一瞬间,任非我看到她的脸上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在闪烁,那东西迷迷蒙蒙的,让任非我心里忽然一动。
阿原似乎沉醉在那个东西里了。
“现代人已经对月亮淡漠了。就说爱情吧,从前地恋爱总是在花前月下进行的,多诗意。所以许多的情歌也是与月亮有分不开的关联。象《十五的月亮》、《月亮代表我的心》、《月亮走,我也走》。那象现在的情人,张狂得在大街上都是大刀阔斧的前进。就连歌里唱得也是可以与古代的笑话一轮粗月比美的,扁扁的月亮的脸。好不容易有了一首《弯弯的月亮》唱的也是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月亮离我们是够遥远的了,远得是有一支歌的距离。”
“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吧。”
“有一个老奶奶,在家里对她的小孙子说故事。她说,在摇呀摇的外婆桥,有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
这时,她的小孙子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问她,奶奶,月亮是什么呀?
奶奶说,月亮是圆圆的……
孙子插话说,是不是象家里的激光唱盘那么圆?
奶奶说,月亮是白白的……
孙子又插话说:是不是象他生日时妈妈买的奶油蛋糕那么白?
奶奶又说,月亮里有伐桂的吴刚,有跳舞的嫦娥。
孙子再一次打断奶奶的话,我明白了,月亮就是一个挂在天空中的大彩电。
奶奶气得说不出话来。”
“如今的月亮,别说是孩子,就是我们,也记不起它的模样了。”说到这里,阿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喃喃地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摇呀摇的外婆桥,有一轮明亮的月亮,那清辙的月光,水一样地流淌……”
阿原呢喃了半天,突然转头凝视着任非我,说他们不会有结果的,也许有一天,她会突然离他而去。
任非我问阿原,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阿原说她也不知道,也许她心里一直觉得对任非我有些愧疚,也许她不想让自己留下什么遗憾,也许本就没有也许。
那一刻,任非我的心里忽然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萌动。
那个晚上,阿原具有让人疯狂的感染力。疯狂之后,阿原躺在任非我的胸前,她问我爱不爱她?任非我说爱。
阿原轻轻地亲了一下任非我的嘴唇,又轻轻地拍拍任非我的脸。阿原说任非我是个好人,应该找一个好女孩,好好地生活。
任非我的手抚着阿原的身体,苦笑着摇摇头,说他恐怕再也做不到了。
阿原把任非我的头搂进她的怀里,她说:傻孩子!
任非我说他明白。
阿原说也许有一天,她会去看任非我。或者他们也许会在一个偶然中见面,也许今生不再相见,也许一切就象戴望舒在《寻梦者》写的那枚金色的贝,在天水里煮了九年,在海水里煮了九年,然后在一个无人的夜里,寂静地在枕边开出娇妍的花。
任非我说也许在一树洁白的梨花或粉色的桃花下,两缤如霜的他们相见了。但任非我已是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阿原默默地捶了任非我一下,然后她的手指又轻轻地在任非我身上抚动起来。阿原深深地看着任非我,她的双手紧紧地抱着任非我。任非我看着阿原的双眼,任非我觉得那里面象传说中宇宙里的黑洞。
阿原说她会在心里永远保留现在的这个感觉,象二个精灵一样的在一起。
任非我拍了拍她又在不规矩乱动的小手,我说我怎么觉得他们更象是一对标准的淫夫****。
阿原的神色又渐渐有些迷乱起来,她说那就淫夫****好了。
当我们象二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的时候,阿原让任非我忘了她,她说就当她只是一个梦。
任非我看着阿原清亮如水的目光,任非我说他知道。一个女采花大盗半夜摸进了他的帐篷,历尽云雨,让他不知道身在地狱还是天堂。
阿原伸手帮任非我合上眼皮,嘟哝着说不早了,睡吧。
任非我用力搂了搂阿原结实的躯体,说,睡吧。
于是任非我沉沉睡去。
这天晚上,任非我做了一个梦,任非我梦见在一个豪华的五星酒店看到了阿原,阿原高挽头髻,穿一身拽地的长裙,贵族夫人似的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穿梭,如鱼得水。而任非我只是一个过路人,她的目光在任非我身上停了片刻就转身而去。
任非我走出酒店,天空开始飘着细雨,在昏黄的光芒下,一团团毛绒绒的雨丝迎面扑来,凉冰冰的洒在身上。雨水已打湿了任非我的全身。雨愈来愈大。在雨中,任非我觉得全身冷得打颤。任非我的眼前一片迷离,不知道回家的路还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身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