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八次郎和小语也沒有睡意。他们溜出帐篷,沿着荒野缓步而行。夜空明月当头,宁静的荒野在明月的照耀下,泛着一片迷迷蒙蒙的光华。
小语挽着八次郎,在一个土堆上坐下。
小语靠在八次郎的怀里,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八次郎看着小语明亮的眼睛,忍不住俯下头吻了她的脸。说:“我们以前有过这样吗?”
小语微微嘟起了嘴唇。说八次郎是个没良心的。
八次郎说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他就是个空心人。因为他的心早就已经给了小语了。
两个人在荒野的风中,寒意袭来,四周是死一样的沉寂。小语偎紧了八次郎。
看着月亮的光芒下小语迷离的脸,八次郎的心里有一阵阵柔柔的东西泛起。八次郎吻了吻小语有些发烫的脸说,他想娶她。
“不行。”小语笑了笑,说“你这就算求婚呵?”
“为什么?”八次郎轻轻地俯在她耳边说:“你知道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不行。”小语还是那付万事没商量的样子。“你这种求婚的方式过于简陋,不,应该说太偷工减料了。本小姐当然要说不行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八次郎不解地看着小语。
小语伸出手指,在八次郎脸上轻轻地划着,她说:“你应该穿上礼服,手持一束玫瑰。当着我妈的面,对我跪下,向我献上花,然后对我说……”
“说什么?”
“小语,你愿意嫁给我吗?”小语学着古典话剧的腔调说。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
“我就说……”
小语忽然意识到八次郎是在逗她。看着八次郎怪模怪样的笑脸,她马上说:“我就说到后来的时候再告诉你。”
寒意而温柔的风中,八次郎抱紧了小语。八次郎说“不行,现在这里哪里来的花店。就算买到了玫瑰,这么晚了,穿着礼服去到你家,把妈从睡梦中叫醒,一看我这架势,她肯定会以为她没睡醒,她还是在梦中。等我跪下,向你献上花,还没等我开口,妈伸个懒腰就说,我太困了,我明早再来看结果吧。你又是个孝顺女,只好让妈接着做梦去了。就这样,我们二人留在客厅里,你手持鲜花,我单跪着。直到明天早上,你妈穿好衣服出来,一看到我们二人的架势,肯定是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我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还没醒哪?’说着又回床上见周公去了。我基本上还得坚持。”
小语一听,“扑哧”一声笑出来。说:“让你跪上一夜,是够诚意的求婚了。”
“是呵,我的虔诚肯定连上帝都感动了。从明天一早开始,起码要连着下一个礼拜的雨了。”
“为什么会下雨啊?”
“因为上帝一感动,就流泪不止啊。上帝的眼泪不就是雨吗?上帝一哭起来那还不是没完没了的。”
“看来,我心肠一软,只好答应了。”
“你再不答应,你恐怕就要嫁一个金鸡独立的丈夫了。”
“什么金鸡独立啊?”小语不解地问。
八次郎一本正经地说:“你想想看,我单腿跪了一夜,再跪下去,我跪着的腿肯定伸不直了,我站起身来,不是金鸡独立是什么?”
小语听了,在八次郎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八次郎说小语可是答应了。
小语说八次郎这是赖皮。
那天八次郎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八次郎扭亮帐篷里的照明灯,端详着身边熟睡的小语。睡梦中的小语安详而自如,八次郎伸手替她掠去几根沾在脸上的头发,看着她挂着一丝笑容的脸,八次郎的心里涌起一阵柔柔的东西,这柔柔的东西象一片浪潮,瞬间就把八次郎淹没。八次郎把小语光着的二只胳膊塞进被子,在这个时刻,八次郎突然发现,自己对小语的另一种情感。
在八次郎把小语的胳膊塞进被子的时候,小语醒了。
小语睁开眼睛,目光迷离地看着八次郎,问八次郎怎么了?
八次郎说,小语,我爱你。
八次郎的声音让八次郎自己听来都觉得陌生异常,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的声音,就象在镜面似的湖水上突然荡起的涟漪。
小语坐起身来,她的身体充满活力,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象是会说话。小语张开双臂,把八次郎搂到她的怀里。八次郎紧紧地贴在小语坚挺而充满弹性的胸前,八次郎听到了小语坚强而有力的心跳。
小语环抱着八次郎,她的手指在八次郎的身体上轻轻抚动。这时候,八次郎觉得自己成了一架竖琴,八次郎身体里的所有神经都是琴弦,在小语的手指下呻吟、长叹、欢呼雀跃。
八次郎感到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小语一边默默地为八次郎擦着眼泪,一边柔柔地问八次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八次郎呜咽着说,小语,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八次郎死死的抱着小语,如同一个溺水者抱着一根木头,八次郎的鼻涕眼泪把小语的胸前搞得一塌糊涂。
小语说她也一样,她说她一直坚信八次郎是她生命里唯一的男人,她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小语说她相信他们就象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定会有幸福美满的结局。
八次郎说她为他付出的太多,太委屈她了。
小语说她一点都不委屈,有了八次郎今晚的这番话,她觉得她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她这一生也都值了。
这个时候,八次郎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人去寻找天堂;他先是经过了炼狱。在炼狱里,他经历了万般苦难。后来,他又经过了地狱。在地狱里,他又经历了万般苦难。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天堂,他忍不住在天堂门口大喊大叫起来,我找到天堂了。这时,天堂的看门人惊异地问他:你说这里是天堂?他说正是。看门人失声痛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说,他在这里守了一辈子,却不知道自己守的就是天堂。
八次郎想,自己会是那个天堂的看门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