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象当初从天而降一样,阿原又凭空消逝了。
一切就象是一个梦,阿原只存在于梦中,现实世界里没有了阿原的行踪,要见到阿原,只能在梦里的世界。
任非我曾经幻想会和阿原在一起,他每天回家时,可以看自己家亮着灯的窗户。因为那儿有阿原在等待着自己。那是他们自己的家。但这灯还没有亮起来就熄灭了。世界上的窗户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儿,所有的灯都亮着,唯独他心里的那盏灯没有亮,也许永远也亮不起来了。他的心就像那口深井一样漆黑一团。世界上的的灯火越是亮得璀灿、温暖,任非我心里就越是显得黑暗和寂静。任非我一个劲地在想,大概阿原是手机坏了,所以联系不上。时间一天天过去,任非我忍耐着不祥的预感,但任非我心里的不安也在加剧。由于没有了阿原,房间里面的空气沉淀得让人感到窒息。
“阿原!”
任非我仿佛为了证实自己的失望似地叫喊着阿原的名字,任非我就像是以等待阿原作为他自己人生目标似的。莫非是阿原出了什么意外?虽然不愿意去那样想,但一种不祥的预兆还是涌上了任非我的心头。然而,阿原出了什么意外呢?会是阿原从前那个世界的人把她带走了吗?阿原一直非常害怕提到她从前生活的那个世界。说不定她是被从前那个世界的人给带走了。此时任非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任非我望着天花板,拼命按刚才的思路往下想。说不定阿原是被人带走的。恐怕天仙被带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
“阿原,你回来吧!我求你啦。”
任非我现在离开阿原已经无法生活下去了,任非我的呼喊声在房间里空荡荡地回响着。这使人感到,这狭窄的房间由于任非我失去了阿原而变得空旷了。阿原最终没有任何消息。无疑她的身边发生了什么异常情况。假如是按照她的意志的话,起码应该会留给任非我信息什么的。就算是要分手,也不会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如果阿原真的是被什么人带走了,她也应该想方设法和任非我联系的。任非我通宵达旦地思索着,脑子都想得糊涂了。
阿原消逝了。就跟来的时候一样,不知消逝了在什么地方。她如同一位神女,神女是回到她的世界去了。可被留下的人就苦不堪言了。任非我虽然将阿原当作凡间的女人相聚的时间很短暂,但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任非我听到了她的声音,闻到了她的气息,感受到了她的存在。虽然阿原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但任非我那记忆上面清晰地刻着同在阿原一起的痕迹。一切对任非我来说是痛苦不堪的,但他并没有因此离去。他不知道阿原什么时候会回来。尽管每天他的心总是漆黑一片。但任非我依然希望心生那亮丽而温暖人心的灯光会再亮。两个人在一起的时不会不给阿原留下一点记忆吧。就如任非我难以忘记那一切一样,他相信阿原也不会忘记跟任非我在一起的日子。
阿原再也没有来联系过任非我。虽然任非我对此仍抱有一丝希望,但这渺茫的希望一直并未能实现。
子归去了陈塘,但任非我没有同去,他要留在客栈里等着阿原的消息。
子归走了,小米也走了。小米也没有随子归而去,她沿青藏线去了长江源头。小米说帅哥从来都不属于一个女人,帅哥只是生活的一个点缀。她的生活里有过这种点缀,这就足够了。
八次郎劝任非我不要太当真,说现在有一些女孩子,到西藏来就是寻刺激,找艳遇的,一旦满足,转头就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任非我坚信,阿原决不是这样的人。
周末的时候,柯柯来了。
柯柯不知从那里来了一股邪劲,兴致勃勃地拖着任非我陪她逛街。她说她现在心情特好,全身上下无比轻松。所以,应该去逛街。
柯柯说她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逛街。每次逛街柯柯都会买上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柯柯说她喜欢花钱,因为花钱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
两人在街上逛了半天,柯柯买了一大堆衣服,也不管任非我愿意不愿意,大包小包的就往任非我手里塞。害得任非我叫苦连天。后来逛到拉萨百货公司,柯柯又看中了一根晾衣服用的杆子。柯柯买下来杆子以后,见任非我实在腾不开手了,只好自己拎在手里。
买好东西以后,两个人觉得有点累了,就在商场外的台阶边上坐了下来。
“我看你不是中国人,你肯定是日本人。”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任非我终于可以伸展了一下双臂。
“我怎么是日本人?”柯柯听了任非我的话,一下没反应过来。
“国民党抓夫也没这么狠,只有日本鬼子抓了劳工,才这样朝死里整的。”任非我一边痛痛快快地伸展着手臂一边说。
“我倒是想是一个日本人,可惜我不是。”柯柯淡淡地一笑。
“没准呵,日本鬼子侵略中国的那阵子,有一个鬼子强奸了你奶奶,你奶奶因此怀孕,生下了你父亲。要不你的骨子里怎么和鬼子这么相似?你赶紧问问你奶奶去,说不定你奶奶还记得那鬼子的名字。你的血管里流的是那位鬼子的血,你可以去寻根问祖的。”任非我有些不怀好意地说。
“去你妈的,你奶奶才让鬼子强奸了呢。”柯柯说着,使劲推了任非我一把。
任非我晃了晃,说:“你看,这不鬼子的脾气又来了不是。”
“我有点饿了,你要不要来点什么吃的?”柯柯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问任非我。任非我摇了摇头:“没想到鬼子现在也会体贴人了。”
柯柯横了任非我一眼,转身走了。不一会,她买来一罐八宝粥,还给任非我买了一瓶矿泉水。
柯柯几口喝完了八宝粥,随手将空罐往脚边一放。任非我一口气将手里的矿泉水一饮而尽,然后就找洗手间去了。
任非我从洗手间回来刚坐下,就听到“当”的一声,任非我一看,原来是一个小女孩朝柯柯脚边的空八宝粥罐里扔了一个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