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下班回家,发现他已经离开。
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微微的失落。
此时由竞拨电话过来,说他明天调休,可以把婚纱照拍了,我大喜过望,很快就把心里头这种奇怪的情愫抛之脑后。
“终于等到你这个大忙人了,那我今天得和主任请个假。”我嗔道。本来医院有规定,医护人员都不得随意请假,可由竞难得有假,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辜负了他这可贵的假期。
“我会好好弥补你的。”由竞嘿嘿笑着,这是门铃轻响,我握着电话匆匆地跑去开门。
一开门,我怔立当场。
许由竞西装革履,抱着大捧的玫瑰花朝我的微笑,“亲爱的,送你。”
我感动地快哭出来了,这个坏蛋平时不玩浪漫则已,一玩点小浪漫可要把我甜蜜死。
“菡之,别哭,哪怕我知道你是开心地哭,我也会心疼。”他递给我一张面纸,
怜惜地说。
我扑进他的怀里,轻轻擂着他的胸。
“你把我逗哭了,怎么办?”
由竞抱着我,吻了吻我的额,坏笑着:“你想怎么补偿?”
“我要很多补偿,你要请我吃大餐,请我看电影,对了我在附近商场看中了一件超好看的连衣裙,你要帮我买哦,还有还有……”
还没说完,他的唇彻底堵住我的言语。
雄性的掠夺性的荷尔蒙气息,我被吻得七荤八素,找不着北。
“怎么样,这个补偿还可以吧?”趁着换气的空挡,由竞贱贱地笑。此时,我已无力瘫软在他的怀抱中,嗔了他一眼:“我可不要这种补偿。”
他笑容越发明亮,“那让我猜猜,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坐在他的腿上,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他的脸近在咫尺,冷峻而温柔。长期的军人训练让他的肌肉流畅有力,被拥入怀中极有安全感。
我脸一红,推开他的胸膛,“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过人一饿了,就容易暴露本性。”
我与他有过缠绵之事,在床笫之间,他热烈而狂放,我虽被动,但总是很享受的,因此他这一流氓,勾起我的心头的情火。
“那我喂饱你。”尽管说出这样浪荡的话,但我终究还是羞涩地别过了头。
他啃啮着我的锁骨,抱我往卧室走。
突然,他顿住脚步,脸色阴沉下来:“还有哪个男人来过这儿?”
我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人穿过的睡衣被我塞在客卧床上,客卧门没关,从现在的角度望过去一览无遗。
我忐忑地解释:“两个星期的周末,我在小区附近捡到了一个枪伤病重的男人,本想把他送医院,但他不肯,后来我帮他取出子弹,打了几天消炎针,然后送走了他。”
许由竞狐疑地看着我,现在这年头还有枪伤不愿去医院治疗的人么?多么凑巧,多么不可思议!
起初,他不信。
看着他未见好转的脸色,我焦急地继续解释:“你相信我,我就是单纯地把他当病人,不然我去把子弹取出来给你看。”
我挣扎着,打算去书房把子弹拿出来。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做枪伤处理,所以我特地把子弹留了下来,以作纪念。
他并没有阻止我,而是跟在我身后,我在抽屉拿出包装好的子弹递给他,“你看,说了没骗你吧。”
他这才半信半疑。
可他信了,我却伤心了。
“由竞,我没想到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你竟然还不相信我。”我疲乏地把子弹扔回抽屉中。
真的伤心难过。
我以为他听到我的解释后,都不会继续说什么的,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他依旧没撤掉消除心中的疑虑。
他抱着我的腰,讨好地说:“菡之,你要明白一个男人的嫉妒心。”
我挣脱开来,有些歇斯底里:“我的确不明白,这辈子我身边就你这么一个男人呢,我哪有机会去认识男人,我哪会知道你们男人的肠子里有那么多猜忌的,怀疑的,嫉妒的心理。”
许由竞也是莫名其妙,他从没见我抓狂发疯的模样,我总是柔和的好说话的,纵然有些小脾气也是很容易很哄和好的。
可我却很明白自己这种情绪从何而来——恐慌。因为我发现我上次与那人讨论选中的几套婚纱的册子不见了。我清楚地记得我把所有的册子都放在书房的同一个地方,一定是他拿走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脸色苍白,身子也不自由自主地微微颤动着。
许由竞走过来抱住我,“亲爱的,不好意思,我很爱你,所以一听有男人来过,我就很生气很激动。“
我没有说话。
“现在很少有普通老百姓会不幸地被流弹所伤,我猜他并非一般人,很有可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罪犯,你把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留在家里这么久,我也很担心。”他温言解释着。
我也渐渐平静下来,明白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实情,我不该迁怒由竞,当然我更不想让他知晓婚纱册的事情。
“我的确欠考虑了。”顺着台阶而下,我不再强词夺理。
他的目光瞄到了书桌上摆着的画册,好奇地拿过来翻阅,“对了,我们还没看婚纱照样片呢,我们拍那种风格好呢?”
“旗袍与中山装不错,很有民国范,对了,这套蓝色薄纱长裙的也不错,很唯美……”他认真地看着婚纱画册,边评价边选择。
我却无心点评婚纱,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缄默了。
“这个抹胸礼服的款式也衬身材……”他说了很多,而我却无一例外地保持着沉默。
他察觉到我的异常,温柔地问我是不是在继续生气。
我强笑着,“没有啊,不过你现在已经没法选择了,因为我已经定好了那家婚纱店了,明天你就只负责帅帅地去拍新郎照就行了。”
他微微错愕,旋即又道:“一直都没有机会亲自挑选喜欢的风格,太忙了,不好意思,不过你喜欢的我一定会喜欢,所以我们今晚早点休息,争取明天以最佳的状态拍摄我们这辈子最重要的照片。”
我神色再度沉默下来。婚纱并不是我一个人选择的,而是那人和我一起共同选择的,只不过心仪的那个画册被他悄悄带走。
我预备把这个秘密尘封到永远永远。
然而,可与言者无二三,不如意事常八九。
那个夜晚颠覆了我一生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