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生,永无宁日的战争 第7章 6
作者:悄吟二度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说晓霞是个实打实的好媳妇,我想应该没有什么人敢站出来反驳。.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她是那种会做水煮活鱼的好媳妇,这么说还不足以形容她的贤惠,鲁川粤闽苏浙湘徽,八大菜系她样样说得出门道,还气定神闲地说出“只要尝过就会做。”这样的话,自己高能总结了一套经验出来。事实上,晓霞有一位同样贤惠的母亲老师。

  晓霞和个子矮小的华仔是我们班第一对班对,原本两人在班上一个是好学生,一个是“坏学生”,看起来也没什么交集。在我和唐熙娣的逼问下晓霞才交代,从中学开始两人就互通情书,暗度陈仓。直到长到一百三十斤重的晓霞突发大龄剩女危机意识,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向陈华坦露了结婚的心意,陈华招架不住晓霞猛烈的攻势,很快就范。婚后陈华不喜晓霞过胖,陈华闷骚的个性让晓霞十分头疼,各自都有对方不讨好的地方。婚姻不就是这样,持续热的冒泡还是寒冰刺骨都不太正常。

  同样是月上树梢,我和方文仁因为拿下一个项目,在家开香槟庆祝,是他教会了我如何品酒,而我教会了他看书。.136zw.>最新最快更新几杯酒下肚,面带桃红的我在方文仁怀里认真比划着婚姻的味道。“你说婚姻像不像百年佳酿,入口时味烈,一饮而下满齿醇香,久居不散?”我错了,天下哪有散不去的酒香,方文仁是酒专家,他教我品酒,却没教我如何保留酒香不散。

  陈华和晓霞两人往那一站,看着不觉突兀反倒觉得甚是般配,小时候同学开的玩笑成真了,负负得正,两人现如今又育有一儿,强强面目清秀,长大不知又要祸害多少万千少女。

  生活既然决定给你各种出乎意料又企止于“霞华配”。命运最爱作弄的戏码,红尘里多少前尘往事一页页,当着你的面被无情翻开,秘密总有一天会大白。渐渐清晰了躲在黑暗里那张张嘲讽狰狞的嘴脸,它们藏在十分安全的高处,时而又颇有心机的故意显现。

  在家做专职看护的日子里,跟一众老友相聚的机会多了起来,有车一族富婆熙娣邀着去晓霞家吃饭。老余和陈伯当年可谓是一起闯天下的老友了,这般情分由上一辈过了大半个世纪又传到我们这一辈,如今有了小华仔,人生万般联系莫过千丝万缕。.136zw.>最新最快更新我们两家相隔也就门对门的距离,这一来一往很是方便,陈伯和伯母二老自从晓霞这位好儿媳进门就愈发老来无忧,全面步入安享晚年的节奏。

  陈伯门庭前养了好多我叫不上名字的植被,庭外大风肆虐,庭内宁和依然。其中有棵橘子树甚是惹人好奇。果实不是用来吃的吗,怎么用作了观赏呢?见缝插针长满了果实却从来不曾见谁去摘这树上的橘子来吃。小灯笼似得橘子金黄发红,在树上挂着等待老死,直到果实过分成熟以至于无法继续汲取养分,果皮发皱失掉了往日开地极盛的色彩,老了脱落在地上,图腾样式的瓷砖地面横躺了大片。这个世界创造了天地,创造风雨雷电,或一块意外被挖掘的万古残害,同时也创造了千奇百怪的吃食,分清食物有没有毒很重要,稍不留心就要命丧黄泉。这和分清是非是一样的道理。

  陈伯虽然大老余两岁,无病无灾的他看起来年轻多了。他向来爱喝茶,客厅茶盘上的水盂已经盛有过半泡过的茶叶和废水。此番景象,看来平日里应该少不了朋客来访走动。我们到这时,却不见陈伯踪影,快要吃饭的点陈伯回来了,“老陈,去哪里了啊?”

  “老余,你身体看起来还可以的嘛!下街孩子周岁办酒席,过去给了个红包,这是人家拿的糖果,吃点?”

  “吃饭了还给我吃这些,不想让我留着肚子吃你家的菜啊。”

  哈哈。老余说话总能突如其来轰动全场,大家非常捧场的笑起来。

  晓霞见状放下手中的活,同往常千百个生活日一样,拿来茶叶为她公公泡茶,我听到晓霞叫了一声:“爸吃饭。”

  饭后闲聊时猛然惊觉口头禅从“长大了”过渡成为“又老一岁”,坦白说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工作、社交和人情世故……这么多这么多隐形线绑在手和腿上,硬是把一个看蚂蚁搬家忘记了时间的孩童,变成一枚天真作线,活生生的牵线玩偶;变成了耕地的牛,身后紧跟着要抽你的鞭子。这一切都来的突然,在你丝毫未曾察觉的情况下生活被按下了复印键,从开始不适应到反抗再到麻木,再反抗再到麻木,以至于我们都忘了自己也有过有血有肉、明明白白的曾经。

  晓霞婚后幸福生活让我心生艳羡之余,更加把我领到一个完全无法直面自己人生的境地。或许存在某种人生范式,那里有公认的伊甸园,可惜不愿跟风的我,总是要迟人一步。

  老余和陈伯在看新闻,还时不时对当下时局发出犀利的点评,不经意听到一句两句,不懂别人怎么看,我反正是十分欣喜于这两位民间政治家的新鲜观点。有时候你不得不对上一代人的思想由衷服输。

  “贪污几个亿你说多了不起,家后院的还没找到呢。”

  ……

  我看见晓霞又跑进厨房烧水了。

  我是太久没有思考了,以至于忘了当初我也有过对酒当歌的浪漫情怀。政治太假我虽不懂却也爱掺和一二;生意难做,却跑去让我妈在年前买黄金。别看我周而复始的做饭、配药、照顾老余,德巴金的药性与副作用更是倒背如流,然而当我还是少年,身体里一度流淌过活泼的热血。而后如是,车间流水线般的日子被一点一滴打磨成细碎的尘埃,随冷风散开,消失于天际。关于浪漫和情怀这种东西,当下正是哮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