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关头,我心底出现了奇怪的感觉,一种必须救下这个小女孩的使命感。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动了。这之后我只感觉身体一轻,耳边最后听见的只有汽车的刹车声和耳边呼呼的狂风声,昏迷过去。
半梦半醒间我做了个噩梦,醒来的时候浑身早已被汗水打湿,白色的被褥和墙壁映入眼帘。
护士小姐正在给我换点滴。我望着她,她也看着我,眼里还带着几分嘲讽之意。
我最后的记忆是被车撞了,看来是真的,并不是噩梦。
就在这时,身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你小子,命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啊!遇上寺庙里的求财鬼没给钱还能活下来,没妄当初我救你一命。”
这人声音古怪,当时就把我吓了个激灵。转头一望,也不知何时,旁边的病床上盘腿坐了个廋如竹竿的老头子。
老头子一口黄牙滋滋的笑着,头上的毛发掉得快成体育场了。这外形给人第一印象绝对是崩溃的。
不过他虽然丑陋,却给我一种很是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位故人。但无论我怎么去回忆。记忆中都缺少这个人的影子。
我客气的说道:“老先生,难道是您送我到医院的?那真是感激不尽了。”
“什么老先生,叫叔。我有这么老吗?”说着老头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
我心里莫名其妙,这家伙到底是谁啊!还叫自己喊他叔。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
正想着,一个护士冲了进来,对着这老头就吼道:“我都说了几遍了,医院里不允许抽烟,你说你都第几根了。再抽我就叫保安了。”
老头老脸一红,呵呵直笑,又狠狠的吸了一口,对着我喷了一大团烟雾才踩灭了烟头。
老头拍了拍身上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走了出去。还叫我好好休息,他改天再来看我。
就这样,我在医院待了几个月,期间同事张诚来看过我几次。每天就这老头陪着我。他话挺多的,我还知道他的真名叫张五行。他也乐得开心,每次都聊自己年轻的时候如何的叱咤风云。也就抓鬼,驱灾这些本事。
一开始我还挺有兴趣的,毕竟当初那天在寺庙遇见小鬼,这老头还能有板有眼的说出来。他当时可没在场。
但接下来这家伙越说越没谱,我就有些不屑了。老头眼尖。见我表现得不冷不热就知道他的故事我听不下去了。
直到有一天,老头也不说他以前的风光事迹,连烟都不抽了。就这么看着我。盯得我后背直发毛。我不耐烦的说道:“老头,你看啥呢,我脸上又没长花。”
没想到老头张嘴就骂:“小兔崽子,我当然知道没长花,我是在看你这几年相貌的变化来看看你的命程。”
“你是不是有个荷包挂着脖子上。”老头一本正经的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怎么你不带着。怪不得当初连小鬼都能近身。”
我有荷包的事从小就自己母亲知道,连后来接我去生活的舅舅都不知道。这姓张的老头从那里打听来的。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犹如寒冬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老头似在回忆的走到了窗前,感叹一声:“这也算是上天的安排吧!”
“你母亲死得早,你从小就被寄养在奶娘家里。当初我和你爸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鬼门关把你拉了回来。”
“你天生是百鬼闫星,阴阳师的命。当时还太小,你爸又养不活你。我只能送你去石殿村,那里地形奇特,自然形成了五行八卦阵。也只有在那里长大。你才能活过六岁。”
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泪水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我所相依为命的亲妈竟然只是奶妈。但我知道,老头他不会骗我,因为他没骗我的理由。从小我就觉得自己身世扑朔迷离,不辞而别的母亲和突然出现的舅舅。唯独没有父亲。
不过以前只是随便想想,但如今真的有人告诉自己真相。自己一时间便手足无措了。
老头见我沉思,又接着把往事一件件的说了出来。
“现在你知道自己身份了,你的命运已经注定要从事的职业。你好好想想吧!明天出院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夜无眠,第二天老头早早的就来到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后,医药费全是老头帮忙垫付的。我心里暖洋洋的,这老头虽然平常爱吹牛了点,可是心地善良。如今我欠了他这么个大人情,去帮帮他也是应该的。
老头带着我就坐上了一辆公交车。转了三四趟。终于来到了个小巷子。巷子不深,却给人鬼气森森的感觉,再看四周的店铺名字--丧葬一条龙、入殓化妆。
“好了,到了。”老头指着一个狭小的店铺说道。
我抬头一望,冥煤寿衣店。
“哗啦”
老头一把将卷帘门拉开,独自哼着小曲走了进去。
这门也不用锁,根本不怕被偷,小偷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地方了。躲还来不及呢!
原本外面就是个大阴天,这寿衣店里不开灯漆黑一片,犹如恶鬼的巨口,要将人吞进去,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我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一路过来。四周的人面无表情,个个跟死了亲人样的。普遍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更吓人的是,刚路过一卖棺材的店铺,一个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的老妇人正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但我见张老头没反应,想必应该还是活人。越想越害怕,还是先进寿衣店再说吧!
刚踏进寿衣店,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整个人直哆嗦。心里也是凉了大半截。
我叫了几声老头,却没得到回应。心想不对啊!我在门口就犹豫这么一会儿。张老头难道就遁地跑了。
这里毕竟是寿衣店,想想就我一个人,我真想转身就跑。可还是把这想法压了下来。好歹我也是正规大学毕业的,怎么也开始相信这些东西了。
黑暗中我摸索着慢慢的向里走,这里没个把窗户。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在我连吞了数口唾沫后,眼睛也开始适应黑暗,四周墙上挂满了衣服,当然不是别的,正是寿衣。男的女的都有,我心里正嘀咕这么多寿衣到底卖得出去吗?
就在这时,余光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角落里有个人的轮廓。我提起的心才慢慢放下了一半。肯定是老头藏在那里准备吓自己。
我大笑着走上前说道:“老头,别躲了。我发现你了。你这种手法也太拙劣了吧!”
本想我开口识破了他,他会不好意思走过来,谁知老头还是半步不移。
这下可把我惹火了,对着这人影就吼了起来:“你这疯老头,你再不开灯我就走了。”
说着我转背就走,谁料我还没走几步左边就传出一个破锣嗓子的大喊:“等着,我眼睛不好使。跳闸了。”
“卧槽”瞬间我就爆了粗口,脚步也生生被止住。
刚刚那声音分明就是老头的,他在开灯,那么我身后的是啥?
小心肝“蹭”的一下。瞬间就跳到了嗓子眼。
“好了。”
老头声音刚落,电灯就被打开了。整个寿衣店也变得亮堂了起来。
我鼓起了勇气回头一望,差点没把自己雷死。
原来是放在角落里纸糊的牛马纸人。这真是自己吓自己啊!
老头二话也不说,径直走到电脑旁,打开了电脑。点了个音频。
翘起了二郎腿,听得津津有味。我四处转了下,无聊也坐下陪他听。没想到这小老头还会享受生活。
一开始还没什么,可越听越不对劲。这尼玛竟然是鬼故事。刹那间,音频里传出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吓得我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老头,你没事吧!在寿衣店听鬼故事,口味这么重。”我心有余悸的说道。
老头点上一根烟,很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毛孩,你懂啥。这里面说故事的人叫轩林,是我的至交。他说的都是真人真事。他对风水堪舆特别精通。轩林除了讲故事看风水,私下里也给人做丧葬工作,只不过是负责乐队唱歌这一部分。没事就给我帮忙。”
“有机会你也要多听听这些奇人鬼事长长见识。别以后我带出去见个纸人都吓出尿来。”
“哦,好的。”我嘴上先答应好好的,可心里抗拒得不行。我可不敢在寿衣店听这种玩意。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寿衣店就是帮忙打扫卫生,看看店。老头有时候在店里坐坐,没多久又没影子了,多半都是我在。慢慢的对这里也没什么感觉。
至于那天从棺材爬出的老妇人,我也得知,别人是因为知道自己大寿将近,老家有这么个习俗。
公司给我放了半年假。所以我整天就在店里,过得也挺枯燥的。直到有一天早上。
老头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来,叫我跟他走,带我去见见他日常的工作。我立马来了兴趣。这家伙一天早出晚归的,我到要看看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可没多久我就后悔了,应该是在路上我就后悔了。我们乘一辆破旧的巴士走了9个小时,临近天黑才赶到了目的地,这里是个小山沟。四周都是黄土,人家户一双手就数得过来。
不过人家虽然少,可四世同堂的都有好几家。远处一块平地上一帮**着膀子的大汉正在搭台子,看起来像是过节一般热闹。
我问老头,他叫我少说话,这次出来主要是让我长见识,其他的少问。
蹭着老头和乡里负责人聊着事宜,我逮住一个半大的孩子问道:“小兄弟,你们这里搭台子是准备干啥,难道是唱戏。”
谁知这黑小子给我翻了个大白眼:“唱嘛戏,咱们是准备瞅**娘娘。”
刚说完这小子就跑去帮忙了,就留下我一人在哪里嘀咕“**娘娘?不会真叫人**吧!”
谁料我脑顶心一疼,竟然是老头给了我一个板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