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老天一直不懂得怜悯的让雨水不减一毫,哗啦啦的冲刷着地面上的万物。
在这到处是水的落院中,外面出不去,高高的围墙,将她们困死在里面。
“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间,小春停不住的咳嗽,阵阵咳嗽还带着掏心掏肺,呼吸也跟着异常艰难起来。
沐灵灵惊魂回来,漆黑的夜里,这里没有火把,只能凭感觉把小春扶靠在自己的肩头,轻轻地帮她拍背顺气。
“小春……你醒了吗?”她的脸上早已不知道是水还是泪,听到小春的咳嗽,心中还有点高兴,想着小春是不是睡醒了。
这么乌黑的雨夜,没有一点灯火,四处寂静的让人毛骨悚然,小春这丫头还吓她的生病。
沐灵灵抹了抹脸上不知道是水还是泪的水,她只要小春活着陪着自己,孤零零的自己她在这么恐怖的夜里,她也不想活了。
“咳咳咳……”小春没有意识的只在咳嗽,一直停不下来的咳。
这怕是染上肺炎了,沐灵灵望着无尽的黑夜,万分渴望的那个人会出现,可是久久的,久久的他就是没有来。
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他都不来,真的打算不理她们了吗?
“主子,你不去吗?”箫长作为一个外人都难以入眼,那小春的声声咳嗽可都是掏心挖肺,就算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心软的想伸手救她们,更何况主子早救了她们不止这一次,他们并不陌生,可以说还有点亲。
只是南宫白鹤明明见到大雨,便火急火了的跪了出来,急急到这里却是一直纹丝不动。
撇开小春,主子内心是关心那个沐灵灵的,为什么来了还不去救,萧长很不明白。
“不去。”声音清清冷冷,好似不带一点情感,却动听得好似一曲琴乐。
粗大的树干上现出一双人,斗篷帽沿口宽大,遮挡了他的整个容颜,黑色的斗篷,在黑夜中显得更为隐蔽。
在斗蓬下他一张刀削的桃红唇片,性感的格外亮眼,玉白削尖的下巴,有着完美的轮廓。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为他打着伞的萧长,也是一身深色紧身,一动不动地只为身边的主子打伞。
南宫白鹤身份尊贵,身材欣长,就算一身的黑衣斗篷,也难挡他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的王者气息。
大雨的水声淹没了所有的寂静,偶尔几处雷电带着轰轰地响声翻滚在乌云团里,炸出七彩光芒,快速的一闪,好似闪光灯,亮了所有黑夜里的万物转眼即逝。
眼前能见之处,尽是天上连接地上的水,模糊了地上万物,却特别清晰了废墟里的两个女人……
雷的青光乍现出女子苍白受惊的脸,那是一种失去血色的病态美,纤细的身子,衣服全湿的包裹出她的玲珑,凌乱贴在脸上的几缕墨发,几分狼狈几分可怜,好似暴风雨中的娇嫩的花朵,被暴雨摧残,细细的柳腰不堪一折,让看得人心中悬着一把刀子,时不时的刮刀心疼一处。
“咳咳……”
沐灵灵脸上突然泼来一口温热,那是小春的血,在看不见的夜里,着实吓人。
沐灵灵害怕极了,大气都不敢出,内心砰砰直跳,怀里紧抱着小春,手指用力地握得泛白,感觉那带小春走的死神就在她的身边飞来飞去,随时抽走她怀中小春的最后一缕气息,勾走她的魂魄。
“南宫白鹤,南宫白鹤你在哪啊,你快出来,救救小春,救救小春,只要你救他,我做都愿意,只要你出来,你快出来啊,求你了……”沐灵灵受刺激地冲着黑夜大喊,喊得噪子进水,呛得好痛,哭出了声。
沥沥的雨下在黑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湿达达的,那些泥土和曾经的碎木,潮湿带着腐臭的味道,夹杂在空气中,带着小春咳出的血腥味,难受的令人快要窒息。
小春的血喷在她脸上,虽血很少却翻天覆盖了她的内心天地。
死亡的恐惧,一寸一寸的逼近,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的内心世界,让她在山崖之巅的落脚点,也一点点的零星崩塌。
一片漆黑,然后,好像有着很轻细的声音,隐约处幽幽响起,明明是四周的虫鸣声,却像是处处来自地狱地鬼哭。
“小鬼们滚开,你们快滚开……”她的香肩轻颤个不停,一手中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小春,另一手用力的对着空气乱赶,用尽她全身力气地保护小春。
她不是更信鬼神论的人,此时却怕的颤抖。
小春的身体滚烫的吓人,咳嗽声也越来越小……
“不要,不要离开我……”沐灵灵喃喃自语,两行热泪滚滚,她第一次这般无助过,仰着头,恐惧害怕燥动不安地四处的张望,好希望在这片的黑暗中会出现一丝的火光。
南宫白鹤你在哪里?
“主子……”萧长难已看下去的又问上自家的主子。
可在黑斗篷下,他看不到南宫白鹤的脸,更猜不出主子一直在想着什么,为什么只看不救,到现这地步了,他还无动于衷。
难道前几日对沐灵灵时不时的动手贴亲热都是假的吗?
“唰唰唰!”雨中的破院子里的一棵茂密的大树上,纷落下数百个树叶被雨水冲走。
隆隆的闪电时不时的一闪而过,窄现着万物。
南宫白鹤漠视着废墟中的人儿,身子却像石头雕像一般,铁了心的就是一动不动,现在甚至连回答萧长一个字都觉得吝啬。
箫长见主子不说话,他也就侧头不看那底下之人,只管自己撑着伞。
也只有南宫白鹤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他黑大的斗篷下,紧握的拳头淌出血来,滴滴落入水中,很快就又被大雨冲刷地不留痕迹。
他与底下的人一样,一直盼啊盼着天快点亮,雨早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