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屋顶聚餐,空气很新鲜,就是略有点粘,毕竟是在海边,带着咸味的空气都比较重的。不过也不错,这里听得到海浪声。海浪声带过人们世界广阔的意境。在海浪的另一边,还有一片很大的天地。再加上,现在天上挂着一轮满月。要知道,月球以外还有更大的一片时空。如果觉得没有出路,去海的那一边,或者去月球的另一边,完全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施龙龙夸张地在心里幻想头上的月亮是《七龙珠》孙悟空变身超级赛亚人的那个月亮。然后,又把自己当做孙悟空,缤纷当成龟仙人,李诚当做那个好色的小光头。对的,就自己是高大上的正面形象,其它都是为了衬托自己而存在的。哈哈,这样做做梦,似乎心情就好多了。
三个大男人在大厅闲聊的时候,许灵自己准备了这次简单的聚餐食材。
许灵介绍道:“菜色比较简单。我就随便叫了几个小菜,有炒肉的,有炒蛋的,也有青菜。然后去买了两斤洪濑鸡爪,再配两箱惠泉啤酒。都是本地的酒。你们桌上的茶杯里面装的是西滨米酒。45度左右,但是估计就一口的量。我倒的不多的。那是本地酒厂的特品。采用台湾金门高粱酒的酿造工艺,由酒厂的蔡老板以多年酿酒心得再次优化酒料配方而做出的酒。放在家里有些年头了。以前我父亲都是老朋友来了才拿出来。我也就把这酒用来招待重要的朋友。但是不知道你们口味,所以各自倒了一小点。呵呵,喜欢的话,桌上还放着半瓶西滨米酒,可以自己来哦。”
施龙龙来了兴致,居然一口就把白酒给喝完了,还差点呛到。惹得许灵掩口轻笑。
李诚嫌弃的摇摇头,用手遮住眼睛郑重声明:“我不认识他。这个人我不认识。”
缤纷笑着倒了点水递给施龙龙说:“喝口水,压压酒的辛辣。毕竟是高度酒,平时没喝白酒的话,挺容易这样的。”
施龙龙连忙喝下,冰凉畅快,马上好了许多。紧接着觉得有股暖和的感觉从腹中出现,传遍全身。原本的辛辣感消失了,有种暖洋洋的幸福。脸上神色顿时精采了起来,开口又说:“好酒,我再来,一小小半杯!”
“恩,好的。”许灵甜美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边倒酒边说:“看来你酒量不错嘛。白酒都行。”
施龙龙一直盯着茶杯里的酒,看许灵都快把杯加满了,比刚刚还要多,急忙说:“好了小妹,再多我就喝不了了。我就图个新奇。总是每一次喝的白酒,你还介绍得那么高大上,一下子来自台湾金门,一下子多年酿造,还是你家招待重要宾客才拿出来的酒。我要趁机会多尝试一下。嘿嘿”
李诚再次鄙视的说:“猥琐。出去不要说认识我啊。哎,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李诚的手机来了电话。号码是新的,估计是什么香港六合彩啊,炒股啊,原油啊,期货啊之类的营销电话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客户的电话。所以,还是选择以接了马上挂的方式接通手机。
“你好,请问哪位?”出于礼貌,李诚边讲电话边离开座位,走到另外一边,以免打扰其它人吃饭聊天。
“你好李诚,我是舒米勒。你现在是在缤纷家里吗?”一个温柔动人的女声从电话里面传出来。
李诚忙捂住电话,回头看了看,发现三个人自顾自的说话打闹,没有注意到这边来。李诚放心的再往前走了两步,估计电话声音不会被缤纷听到,才松开捂住的电话。
李诚有点紧张,担心舒米勒会不会是来问缤纷的情况。这样的话,做为帮兄弟追女朋友的自己,真不知道是要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了。以前缤纷的形象是“高帅富”,现在变成“高帅负”。即使是脱俗的舒米勒,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持对缤纷的好感。同样的,现时的缤纷面对舒米勒恐怕也会生出自卑的心理。做为两边的朋友,夹在中间实在不好说话。李诚只能拜托老天让舒米勒说点别的,比如今天月亮好圆之类的。不然,自己就悲催了。
“恩,是的。你不是还没回国嘛,怎么就知道了?什么事吗?”李诚装得自己很轻松,就像在泡温泉一样。可是李诚讨厌温泉。
“呃,没事。我临时改了机票,提早回国了。大学毕业后我去美国读书进修,离开了几年。不知道缤纷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想先问问。免得聚会的时候见面,突然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了,会挺尴尬的。刚刚一个人无聊,给晓琪打了电话。她说你在缤纷这里。所以我就要了电话号码,打过来问问。他,还好吗?”
李诚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施龙龙划拳的缤纷,心想应该还好吧。对着电话说:“还好,可能碰到一些什么事情,有些压力。今天划拳的时候特别猛,喝酒特别大口。我和龙龙打算把他灌醉,让他三天三夜才醒得过来。你有打算过来替几杯吗?哈哈”李诚心里祈祷:“不要来不要来,你要来了,我就不知道怎么收拾这个场面了。”
“比以前的时候喝得还猛吗?呵,还是那个样子。”舒米勒停顿了一会,又说道:“我等下想去街上挑两套衣服,顺便帮他带一件。你看他比以前胖还是瘦?哦,我都忘了。要是我买衣服的话,估计他现在的女朋友会生气的。还是不要了。”
舒米勒的声音有点小小的失落感,李诚其实知道她在暗示自己回答一个问题。
李诚委婉的说:“米勒啊,我和你是朋友,我和缤纷也是朋友。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舒米勒说:“都说是朋友了,说吧。我知道不论说的是我想听的,还是我不想听的,都是你的一片好意。你就直说吧,我听着呢。我现在正面对着达芬奇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希望听你说完之后,我也可以露出这样满足愉快的笑容。”
李诚听得出米勒声音里的紧张。
“其实,缤纷从你走后,并没有正式的交过女朋友。当然,我也不瞒你,期间他或许有跟谁谁谁走得比较近过,但并没有承认是女朋友。今天我和龙龙说你准备回国几天,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见见老同学。他神色犹豫,想半天也没说个去不去。但是我想,他还是会去的。”
“恩”舒米勒轻轻的低低的应了一声。
“这几年,缤纷的家里也发生了一些事情。如果想知道,或许在见面的时候可以问他。可能我比较不便介绍。现在龙龙划拳输了,正被缤纷的妹妹小灵灌酒,叫我过去救命。我先挂了。周三聚会的时候见哦。再加一句,幸福需要主动争取的!”
“恩?恩。谢谢你。”舒米勒微策有点吃惊。或许是因为“主动”这两个字在她的生活中很少出现。她也确实不需要主动,就获得过很多东西。不论是读书留学,物质生活,还是,爱情。都不需要主动,就得到了。所以,李诚暗示性的提醒,让她的心有一点波动。
“我需要主动吗?舒米勒”舒米勒挂掉和李诚的通话,对着酒店镜子里的自己问道。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美丽动人的面容底下身材无可挑剔。高冷妖娆的气质始终吸引着众多优质男性。这样的女王范,需要主动吗?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热闹的生活,我却越来越觉得心灵深处空虚寂寞,始终怀念着最初的简单清澈。缤纷,你还在最初的地方,做依然清澈的少年吗?“舒米勒关上灯,坐在阳台上看抱着双膝望着窗外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一条清澈的溪流,一座美丽的城堡,一个阳光灿烂傻乎乎的少年,伸出双手,对着自己笑。然后,舒米勒也跟着笑了。就像蒙娜丽莎那样的微笑了。
走近餐桌,施龙龙躲到李诚身后,许灵双手插腰骂道:“划拳输了还敢跑,把这杯喝了。”
李诚拍拍身后的施龙龙说:“来吧龙龙,展现一下你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给许姑娘欣赏欣赏。还有,顺便去把那杯酒给喝了。怎么我才走一小会儿,你就被灌得喝不下了?是你酒量太差,还是酒度数太高?”
施龙龙一脸不情愿的走出来说:“要是你拿白酒和人家拼啤酒,还能够面不改色,老子我佩服你!妹子,这杯白酒先欠着。等最后的时候再干吧。”
许灵轻笑道:“没事啦,反正我也占你便宜啦。就这样吧,不用喝了。等下有兴致再来。”
施龙龙狂点头说:“恩恩,好!”
缤纷问李诚:“刚刚谁打电话给你啊?讲了挺久。”
李诚说:“刚刚啊,舒米勒打来的电话。”李诚慢悠悠的拿啤酒过来先自己满上一杯。
李诚明白“舒米勒”对缤纷来说是一个绕不去的心结。在落魄的时候听到这个名字越来越接近自己,就像《苏乞儿》里面,苏灿讨饭时遇到如霜姑娘那样。就算不是心潮起伏,也绝不会平静。然而,缤纷会说些什么吗?李诚静静的等着。
施龙龙和许灵也知道缤纷现在内心的不平静,尽管表面上掩饰得很好。
所以,三个人都静了下来,任由风拂过发际。
李诚口中说出“舒米勒”的时候,缤纷听到了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心脏一直都很有力的跳动,但自己从来没有仔细体会到它的存在。但是现在它加速了跳动,不论缤纷如何想要喝止,它无法慢下来。好像舒米勒是缤纷的另一个心脏。听闻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带来了心情的不平静,也带来了心脏的不平静。
缤纷强自压抑内心的激动和不知所措,尽量冷静的一个字一个字缓缓问道:“那么,她,有,说,说些什么吗?”最后半句,缤纷说得很快,就像百米跑的最后冲刺。缤纷担心自己如果不快点把话说完,恐怕就会把心情流露出来,让人看见,也让自己不得不再次回到那难以忘怀的和某个人共同度过的岁月里面。
李诚知道缤纷内心激荡,但是自己和这些事情离得太远,无法做点什么,只能公式性的描述道:“她目前在国内的一家酒店,周三的时候会和我们见面。她问起你的近况。她也希望到时候能够看到你。”
“她想看到我?她想看到我?她会想看到我?她想看到我什么?”缤纷手按着额头,情绪有些激动。
施龙龙说:“不论人走到哪里,都要面对自己的过去。你是她重要的过去。也是她未曾安置好的心事。所以,实际上你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每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往事就会再次出现,伊人也会再次出现。”
缤纷挥挥手,嘶吼着:“龙龙你不懂,你不懂的。你不懂当时我们是怎么结束的。你不懂我心里的痛。那不是情感上的怨恨。而是,她完全挑战了我男人立场的价值观。这种理性的屈辱和感性的爱情矛盾冲突下的痛苦,你不会懂的。”
施龙龙同样一时一脸感伤的说:“当我听到丁真真三个字的时候,我和你的情况是一样的。”
缤纷勉强抬起头对施龙龙说:“不一样的。你纯粹是感情上的不舍,并没有价值观上的否定。在你眼里,真真仍然是一个值得去爱,可以去爱的女子。但是在我眼中的舒米勒,却是一个夺走我爱情的魔鬼。她不是人。”
李诚不理解缤纷说的话,问道:“缤纷,你这样评价过往的恋人,有点太过份了哦。”
随着言语的发泄,缤纷的情绪稍见平复。他坐直身体,看向远处的圆月,像讲历史故事一样。
“有这样一个人,他谦恭有礼,关心他人,与人相处都能顾及他人的感受,每个和他相处的人都可以亲身体会到他的绅士风度。你们觉得这个人不错吧?”
施龙龙说:“听你这样讲,是挺不错的啊。”李诚和许灵点头表示赞同。
缤纷继续说:“但是,他却热切的发动战争,要毁减一切非纯粹血统的人。你们说这样的人,是不是疯子?”
施龙龙说:“这样是相当过份了。确实是个疯子。”
缤纷漠然的说:“于处世而言,深得礼仪的精髓,善于获得人的好感。但是在其思想之中,仍然饱含暴力思想,甚至一遇到机会便会实施其暴力。这是个疯子。但是只看到表面的人,会生出亲近他的情感;触及到内心的人,会生出否定他的想法。龙龙你会否定对真真的情感,不会否定真真的为人。但我却否定舒米勒的为人。这样说的话,能让你知道她对我的伤害远远超过真真对你的伤害了吗?”
李诚感觉有点无法接受,这剧情反转得太厉害了。原本缤纷和舒米勒不是一对没有沟通好的怨侣吗?怎么突然变得好像对立的宗教一样。施龙龙也只好说:“感情的事情只有当事人懂,其它人也只能勉强比较。算了,我们还是喝酒吧。下周三我会去找丁真真。你去不去,自己再考虑一下吧。处理好过去,才能安排好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