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幽苒三个字,对于路宁来讲是魔咒,它代表的不仅是一种蚀骨的伤痛,更是路宁永远也不愿意触碰的净土。
“莫幽苒,你爸是杀人犯,你妈是小三儿,你是个小拖油瓶,你们全家都是害人精,不要脸,不要脸……”十三岁(2005年)是幽苒黑色记忆的开始,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遭遇了翻天变故,幽苒整个世界都塌了。
“我打死你,打死你个白眼儿狼,老子这些年都是被你们两个拖油瓶给拖累的,给我滚,滚,滚……”是谁的怒骂责辱,幽苒已经记不清了。
“等着我,小尾巴,你一定要等着我……”最初的别离,残忍而疼痛,把不舍站成了最后的绝望。
…………
记忆是一座围城,名叫永安。
永安——永世安宁,那个环山绕水,风景如画的城市,人们都说是个好地方,却为何让她的人生分向两个极端,既给了她天堂,又让她堕入地狱?
那些尘封的回忆,电闪雷鸣般闪过路宁的脑海,来势汹汹,像是要涨破她的头,让她一颗心如坠冰窖,从大脑到四肢百骸都疼痛不堪。
莫幽苒的永安,是她的前半生;路宁的江城,是她的现在;可是她的后半生又在哪儿?
※※※
卧室里,午后阳光透过飘窗倾泻在高级羊绒地毯上,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可是躺在地上的瘦小身躯却一动不动,只剩胸口那微微的起伏,还体现着生命的跳动。
无孔不入的阳光啊,既然不能驱走无所不在的黑暗,又为何总出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人看得见却触碰不到。
月不知不觉攀上了柳梢头。
路宁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手背上正输着液,只有照明的小壁灯亮着。
灯光昏黄,阴沉沉的,刺鼻的消毒水味让路宁感到很不适。
死里逃生的感觉并不好,眼皮很重,喉咙似火烧般灼痛,嘴巴干苦,像是脱水的鱼。
瞥见床边趴着的人是周阿姨,呼吸有些重,想必是睡熟了,无奈地伸手推了推周阿姨,出声道:“周阿姨,醒醒,醒一醒……”
周阿姨睡梦中被路宁一推给惊醒了,一个激灵地就直起身子,见路宁正看着她,褶皱的脸上立马扬起笑容,“小宁,你终于醒了!真好!”
“嗯,周阿姨,每次都辛苦您照顾我,我很渴。”路宁忍着喉咙的灼痛感,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哎哟!快别说话了,看我老婆子这忘性大的,把水晾好了,却忘记给你放床边儿了,我去倒。”周阿姨急忙制止她说话,起身手脚利落的去倒水了。
“咕噜…咕噜……”水温温凉,周阿姨很细心。
两杯水下肚,路宁才觉得活过来了,心情也通透了些,右手轻轻顺了顺胸口,试了试嗓子,疼痛明显缓解,道:“谢谢周阿姨!对了,您不是回儿子家看孙子了吗?”
“小宁,你和景深到底怎么了?封管家急急忙忙给我打电话叫我回来,他电话里说你生病了,家里都是大老爷们不方便照你,幸好及时通知我回来,不然你情况就很危险了!”周阿姨神色凝重,她在封家二十几年,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封景深,很得封家的信任和尊重,把她当半个长辈。
路宁表情一愣,周妈的话隐晦,可不难听出弦外之音。
封景深真狠,居然任她自生自灭,他的命令自然没人敢违背,也对,他可是真想掐死她,好在封管家一直默默关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