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露出讪讪的笑容,尴尬地说道,“正是推宫放血疗法,这疗法简单有效,治疗尸毒再好不过,只是可能会那么丁丁点残毒留下,不足为惧,不足为惧!”
我一听这话,细细琢磨了下,大概明白了,当下过去抓起李松的领子,喝骂道,“好你个老小子,你明知道这种治疗手段会留下后遗症,还信誓旦旦跟我们保证肯定能治好,我看你只是想贪我们的东西吧!”
李松被我提了起来,连连告饶,“少侠且慢动手,少侠且慢动手,你听我说,这荒郊野岭,我这一戴罪之身,身无长物,拿什么东西救我们的孔大小姐啊,这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
“张文远同志你冷静下,”孔晓生出声制止了我,“这里条件简陋,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大通你去那个瓷碗来,我们立刻推宫放血。”
我看孔晓生脸色虽然好看了点,但整体依然透着虚弱,知道刚才那颗“银露活气散”只不过是帮她把尸气暂时压下去而已,治标不治本。
很快,大通拿了个瓷碗过来,不是我吹,这种偷鸡摸狗以物换物的小本生意,没人会比大通做得更好。
李松用大拇指连续按孔晓生身上的大穴,那时我见识浅,认不出这些大穴名字,但随着李松不停的按压孔晓生的穴位,孔晓生脸上那晶莹的死人灰色开始凝结成一条流线,慢慢从脸上开始被李松一路按压到颈下——胸口——右手——食指!
最后,李松死死地握住孔晓生右手那根食指,我站得近,看得清楚,普通的手指周边一握,指肉充血立马变成通红通红,可孔晓生现在这根食指,则呈现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人灰色。
李松一看时机已到,当下拿出一把小刀,一刀向孔晓生的食指划去,小刀划过,伤口闪现。
紧接着,在李松的挤压下,鲜血从伤口处流了下来,虽然早清楚这挤出来的会是毒血,但开到灰色和红色掺杂在一起的脓血后,我还是一阵阵的恶心。
毒血流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流了足足有半碗血,并伴有恶臭。
但李松还不肯放手,抓住孔晓生食指的手不断挤压,终于把最后一滴毒血给挤了出来。挤出这滴毒血后,李松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孔晓生左手伸进自己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些药粉在自己手指上,看来她的挎包里藏了不少好东西,这更加证实了我对她的猜想——她来这里是有备而来的!
李松转头对我和大通说,“把这碗血拿出去,找个地方埋了,不然容易生祸害!”
孔晓生也对我们点头示意说,“这血是染了尸毒的,不处理好的话容易产生瘟疫,麻烦你们出去挖个大洞把它埋了吧!”
既然这毒血如此麻烦,我和大通没再说什么,拿着那碗毒血走了出去,向娜姐要了锄头,想是娜姐得了块“大海航行东方红像章”,心情大好,看我和大通又饥又渴还要拿工具出去干活,从厨房拿了两个干馒头塞给我们。
这可真是救了我和大通的命,这馒头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留下来的,表面都干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白色面粉,可我和大通一拿到就往嘴里塞,也不怕干馒头在嘴里燥得慌,这大概是我们近期吃过的唯一东西了。
吃完以后才想起来孔晓生同样没吃东西,而且放了这么多血,应该比我们更虚弱,便委托娜姐送点吃的进去给孔晓生,娜姐心情相当好,答应了。
然后我和大通就出去去埋那碗毒酒。
说实在的,我和大通真是满肚子的疑问,借着挖洞的空隙,我和大通聊开了。
大通问:“我说张司令,你说我们经历这么多事吧,到了现在这地步,我总觉得怪怪的,但我这人啊,动手比动脑子灵活,张司令,看在大家出生入死这么多次的份上,你能不能提拔兄弟一二?”
大通这么说是谦虚了,他是懒得动脑,其实他比谁都精呢,不过既然这小子诚心诚意地问了,作为他大哥的我自然要解答一二。
我问他,“大通,你觉得咱矿区的活怎么样?”
大通头也没抬地说道,“还能咋样,累都累死,还有生命危险,要不是组织安排,鬼才要来呢!”
我一听,大通说出了关键,说道,“对啊,这里活这么差,为什么孔晓生身为一个女同志还会要调到这里来呢?”
大通一拍脑袋瓜子,说:“对哦,这孔晓生可是志愿调到这来的,你是说孔晓生醉翁之意不在酒,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啥匈奴王的古墓?”
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继续说道:“而且孔晓生本来就没多少隐瞒我们,她本身就是一个盗墓贼,随身又带了这么多盗墓工具,我敢肯定,她十有**就是为了这个古墓来的!”
大通接着说,“剩下的我知道,他来这个匈奴王的古墓,就是为了那个奇怪的镜子,可她最后不是拿到那面镜子了吗?为什么又说它是假的,最后她伤心的那样子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想了一会,在古墓里太过于凶险,我一直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把整件事好好想想,好不容易现在安全下来了,所有线索一归纳,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我对大通说,“孔晓生不是说过吗,那面镜子对她的家族很重要吗?我估计应该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重要,至于那面镜子吗,其实在进去之前,孔晓生就知道它十有**是假的了!”
大通一惊,问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她知道了怎么还不顾一切地去拿?”
这两个问题问得好,其实这两个问题我也是刚刚想到的,但在大通这,我要装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我说罗司令,你连这种问题也想不明白,兄弟我真替你着急啊!你仔细想想,我们在往生殿看到的那些壁画内容。”
说道壁画,大通也想通了,大叫道:“嗷,我想起来了,那壁画上画的内容就是匈奴的老祖宗崛起的时候从别人手里拿到了那面镜子,然后子孙不孝,被汉王朝给打败了,最后那个什么呼啊邪的单于为了活命,投靠了大汉,还娶了一个公主,对了,就是你们说的王昭君为妻,可壁画上明明说了,呼啊邪这孙子为了表明孝心,已经把镜子献给大汉了啊,怪不得你说孔晓生知道那面镜子不再呼啊邪古墓里了。既然她早已经知道了,可为什么又不顾一切去拿那面镜子呢?”
听到大通把呼韩邪叫做呼啊邪,我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只要先纠正他,“是呼韩邪,不是呼啊邪,是啊,至于明知道呼韩邪把镜子孝敬给汉朝了还去拿,可能是抱着呼韩邪把假镜子献上去,真镜子留下来的一丝希望吧!毕竟从壁画上看,这镜子也是件了不得的宝物。我猜这件宝物对孔晓生而言很重要,不然她不会这么执着,冒着生命危险去博取这最后一丝希望!”
大通扁了扁嘴,说道:“不就一面镜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犯得着拿命去换吗?”
我也想不通,但总觉得孔晓生肯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不经意间替她说了几句好话,“你想啊,那镜子在古代就这么重要,肯定是一件惊世骇俗的宝物,而且孔晓生也说了,这件宝物对她家族很重要,所以这面镜子说不定有救命的功效!”
大通还是对此难以理解,说,“自己小命都差点丢了,还指望一面镜子救命,狗屁不通,狗屁不通啊!”
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大通这话很有道理,因为当时的我们不能理解,在中国历史上流传了几千年,在王侯将相手中流传几十遍的那面镜子对孔晓生,对我们人类,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知者不罪,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不过大通话锋一转,说道,“虽然这孔晓生身上很有多秘密,不过她确实救我们很多次,很多时候,她只要一个人走,就不会遇到那么多麻烦事,尤其是那黄毛兔子,她还是冒着危险救了我们,就冲这一点,她只要不做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的事,我罗大通还是拿她当兄弟的!”
大通这话可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我当即就说,“罗司令说得对,就算孔晓生身上有再多秘密,她也是结结实实救过我们几次的恩人,一同从腐朽的封建残余中走出来的同志,我张文远也一直拿她当兄弟!”
其实我内心里除了把孔晓生当兄弟外,还多出了一丝丝兄弟以外的感情,但当时我才17岁,正是天大地大我独大的时候,怎么会承认这一点点感情,直接置之脑后不理了。
就在闲扯间,我们把洞给挖好了,旋即小心翼翼地把那碗毒血放进去,填土埋上了!
你说这土地还真是神奇,不管再怎么脏的东西只要是埋了进去,都毫无反应地容纳了,厚德载物,不愧是生养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娜姐气急败坏的呼喊声:“不好啦,不好拉,你们带来的那个女伤员出事拉”
一听这个呼喊,我和大通都是脸色一变,我们带来的那个女伤员不就是孔晓生吗,她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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