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了难帮覆灭记 第二章 爱情是一只易碎的酒杯,里面满斟着
作者:心神归一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刘天岳主任和我相识多年,在纯州市公安局负责网络舆情。他高高瘦瘦的,很像金庸笔下的云中鹤,一副见人老婆漂亮就想上的猴急色迷的样。其实他只是生就了一副近视眼,看什么都得凑拢了去。

  刘天岳在警界混得不怎么样,年龄也接近内退,但姜是老的辣,他熟悉江湖各种套路和玩法。为人又很热心实诚,一打电话就赶过来了,好像在外面候了好久似的,让我很感动。

  听我把情况一说,刘主任沉吟了半响,说:“卫星定位,不是不能搞,但这事是公事,走正当的途径要立案,做案子来办。立案公安机关当然不会收你钱,你也不能向初晴收钱,时间上又不能确定,你知道公家的人做事猴年马月的。我私下里帮你找一下,不过,”

  他伸出一只手摇了摇:“没有这个数,恐怕没有人肯做,毕竟要担责任。不是我信你不过,如你所说初晴身边带得有马子,那个姓孙的说不定就是她请来的杀手,见了面,一旦闹出了人命,你我都脱不了干系,你还是不要碰这档子事的好。让我落一个善终吧”。

  我一听凉了半截。说总共我才拿了3000元,根号二扯去了三分之一,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输掉。这事看来要歇菜。刘天岳冷笑了一声,再次竖起手掌在我眼前一晃,说:“前期没有五万块,你请得动谁替你去做?”。

  我是一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性格,心里想,他妈的这下亏死了。白白贴了1000块给根号二。见我很难过,刘主任就说:“要不你约一下初晴,看她肯不肯再出些钱”。

  我说她说了不再跟我见面的,在没有找到人之前。刘主任说:“问者不相亏。你试一下无妨”。

  我只好硬着头皮拨通了初晴的电话,很直接地告诉她,要找到李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得卫星定位。警界方面有我兄弟出面,可能会帮上她,但他要先跟你见上一面,了解了解情况。

  “情况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不想再见面”。初晴在电话那头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筹莫展。

  2,

  过了年后,是我呆在纯州最艰苦的时期,打牌一老输。前前后后输了六七万给根号二、爷们和花姐他们。以致一位女同学嘲笑我说:“麻雀你一老说你输钱,还跟他们玩?不如你送点给我们算了”。

  我要挣到这笔钱!

  于是我发了一个短信给初晴:“我的警察朋友说,要你带他去庙前街,看看柴狗家住在哪里。行不?如果这点您都不肯配合,我也毫无办法!!!”

  保时捷到了兄弟茶庄,我和刘天岳在门口等。这个时候,我才仔细地打量了眼前的这位找丈夫的女人。她肤色白腻,短发,一顶遮阳帽,颈项、胸、手臂、腿很见肉感。两只眼睛化了很浓的妆。胸前两坨鼓鼓胀胀的,无法不叫人产生遐想。

  天色已晚,只看见蒙蒙亮光,两边的建筑模糊起来。车子开到庙前街,初晴指点着告诉我们柴狗的家。

  我和刘天岳下了车,街上人形色匆匆。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侦察工作,看到每一个行人都觉得很可疑。又担心惊动了或许在家的柴狗,只好朝柴狗家对面一个算命摊子胡乱拍了几张照片,记下了算命先生的联系电话。

  刘主任要我打电话给高哥准备晚餐。我们便邀请初晴一起高哥家去,她开始不怎么肯,刘主任给她看了他的证件。在一边一直玩手机很久没有开口的小西这时开口道:高哥名字听说过,桥西一个混得有头脸的人。

  初晴向刘主任介绍说:“这是我的小姐妹”。

  我很讶异,“拿铁小子”竟是个假小子!“你是一个女孩?”我不信,刚好坐在假小子身边,就将手往小西胸前去探,小西闪了一下,说:“你看我的喉结,我没有喉结的”。

  初晴很认真地向刘主任说:“小西,今年19岁”。

  小西仔细看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嘴里也叼了一根more。她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看窗外。

  车子到了站前西路如家快捷宾馆。初晴说她下去一趟,拿点东西,初次到别人家里吃饭,不拿点礼物去不像样。我们说不必不必,初晴还是坚持着下了车。

  我们就和假小子郑小西闲聊起来,听小西说开车的小孙是湖北人,很好的身手,曾经在场子里一把刀劈翻过五个人,据说初晴拿20万把他取出来的,是她的贴身保镖兼司机。我和岳哥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高哥的家也在桃花井,独门独户,紧靠着纯阳大殿。原来是一栋二层建筑的楼房,上面又临时加了两层,看起来就像一个碉堡。

  保利集团还没有进驻到纯州,高哥就得到了消息,他家的房子在红线范围内。纯州的房子目前在四千一平上下,还在疯涨。按照市场价,高哥这上下四层,盘下来估计得在千万以上。他一直在等拆迁。

  刘主任一见高哥的面就喊“高千万、高千万”。喊得高哥不好意思了,就说:“岳哥你说笑了。还是有单位的好。我哪里比得上你岳哥半根毫毛咯,签单的时候你那个笔一划,就是上万块。比我潇洒多了。”刘主任含着笑,并不答话。

  走在楼梯上,高哥家的藏獒见了我们嗷嗷地叫,藏獒隔着铁丝网直扑到我面前,闻得到一股腥气。小孙摆上初晴带来的礼物:两条软极芙蓉王、一对酒鬼。

  高哥连连摆手说不要不要。初晴说:

  “小妹我到纯州来,初见三位大哥,三位大哥要不帮小妹我,我-----”。

  初晴说不下去了。高哥只好收起礼物,随即开了一瓶酒鬼,再上来一件啤酒。我们边喝边聊,初晴告诉我们,这两个月她到初晴来找丈夫,前后花了87万。听初晴说了这个具体花费的数字,刘天岳和高哥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初晴酒量不怎么样,只喝啤酒。小西却和我拼了一杯酒鬼。高哥一边喝酒,一边电话里联系,陆续就有小弟登登登跑上楼来,垂手站在我们面前,向他汇报打听到李陵和柴狗的结果,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信息。高哥一边痛骂小弟们办事不力,不中用,一边安慰初晴不要急不要急。

  “只要柴狗和李陵在纯州,他就是长了九只角,我也会扳下他八只角来。除非他不想混了;在桃花井,我说我是老二,谁还敢在我面前充老大?!”高哥喷着酒气,一脸的拔刀相助。

  司机小孙从头到尾一言不发,面目冷峻。用完餐,初晴上洗手间,郑小西跟了去。出来之后小西提议我们一起去唱k。我这时才想起允雪今晚并没有来。

  我们在纯州最豪华的铂豪唱k,高哥和我一人点了一个小姐陪着。小孙将嘴一努,问刘主任看中了哪位。刘主任说:“你们先挑吧,这个地方不适合我”。说罢起身先走了。我知道刘天岳面上是一个嘻哈随和的人,底线和原则还是有的,也不好勉强他。

  初晴中途过来又陪我们喝了几杯啤酒,然后和小西也离开了。小孙这时候把账单拿过来说:“麻哥,单晴姐已经买了。这个你拿着,也许你单位上可以报销的”。我接过单一看,2640元。就找到吧台要求打一点折,最后高哥过来,吧台将40元的零头抹掉了。

  从铂豪出来,高哥丢下一句话:“麻雀,明天你到柴狗家去看一看”。

  第二章当你面对恐惧的时候,恐惧就消失了

  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很厉害,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家的,但我还记得昨晚上的事。多年养成的习惯,我开始。作为一个高中生,要在电视台混出来,就得靠自己“再学习的能力”。

  桌面上一卷英汉对照的《把信送到加西亚》,“纯州王海”铁嘴张律师送给我的。

  书上说“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重要的是敢于面对”。

  我想还没有开始找人,前前后后初晴就花了10000多块钱。岳哥他老奸巨猾,他常私下里跟我探讨,说做人就是要“戴好高帽子、挺直腰杆子,捏住钱袋子,勒紧裤带子”。吃点喝点没有啥的,可以违规违纪,但不可以犯罪犯法。由他亲自出马几乎没有可能。

  高哥自充其量会派个马子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到时候找到了人不分一杯羹给他,说不过去。纯州城不说一巴掌大,但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有三兄六弟,三张两短的时候,总还有隔三差五、四六不着调的时候。

  大家都是俗人,凡人,现实生活的人,没有那么高尚的道德情操,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还得靠我自己。

  一大清早,我从纯阳县打了一辆的士去纯州。纯州一个作家,对于庙前街上的桃花井,他有一段极为煽情的描写:

  “小城下首,有街曰老街,早年是小城的政治化经济中心。因为城中大马路修通的缘故,老街也便门可罗雀,冷冷清清了。老街南有一里弄曰桃花井,街巷不宽,仅容小汽车单向而行。

  街面清一色的大麻石铺,两边遍植桃树。只是桃树参差不齐,有的盘根错节、经历风雨;有的单瘦修长,稚嫩如黄口孺子。

  桃花井干净利落,无论天晴下雨走小巷,绝无半点污浊;走上石板路格外舒畅,车轮之声嗤嗤有韵,脚步“笃笃”叩打路面不绝于耳,实在是莫可名状地惬意。

  最绝的是每年阳春三月,阳光如二八少女娇媚的笑靥,照得街弄如饮琼浆。那满弄的桃花竞相开得缤纷夺目,红的白的粉的,无一不是争奇斗艳,引得狂蜂乱蝶穿梭其间,点缀得小弄千娇百媚氤氤氲氲,空气中流溢着奇异的香味。

  桃花井的街坊们此时就不愿走出家门一步,大有醉生梦死之态,桃花井里荡漾着一股酽酽的春情……”。

  柴狗的家在桃花井往南一里许。一路走过去,越走越僻静,感觉不大对头。于是我进了一家网吧,把相机里的图片弄出来,找到算命先生的电话号码抄下来。

  一看时间还早,磨磨蹭蹭地在一个早餐店吃了早点,我挂了个电话给算命先生,告诉他我现在所处的位置。算命先生告诉我,你直接走下那个坡再向右就是。

  算命先生坐在门口。我看招牌上写着主营盲人按摩,就问:“你这里不算命么”

  算命先生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瘦子,可能嫌太早吵醒了他,又不想错过一笔生意。于是口气很冲地说:“算命也算,按摩也按”。

  “那你给我按个摩!”我想我自己年轻时混江湖时,就在广州三元宫给人算过命,知道自己此生做官无望发财无望,命也就不想算了。

  那天刚好停电,算命先生点了个蜡烛,带我进里间,按摩床上斑斑点点,有些可疑的痕迹。我忍不住想吐,连忙跑出来。

  天上下起了零星的小雨,扑面有些寒气,这一溜巷子没有一家店铺开了门的,一看才早上七点,只好忍气吞声返回,把年庚八字报了出来。

  这算命的七里八里,一条一款地说了半天,我越听越烦,就问:“我来这里找一个人,就在你家的斜对面,叫柴狗的,你听说过吗”?

  算命的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没有听说过。我忽地想赌一把运程,便问:“那你帮我算一算。这人现在在什么方位”?

  瞎子很认真地歪着脑袋,手指掐了半天,慢条斯理地说:你要往东南方向去找。

  我一惊:您的意思是说这个柴狗在纯阳县咯?

  “八九不离十”。瞎子突然很坚决地又补了一句:“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还是莫费了气力,一个月两个月找不到的,你不找他他自然会出来的”。

  我丢下100块钱,说:“不用找了,你帮我打听到这个柴狗回家了,给我一个电话,我再给你1000块”。

  出了门,就看见里弄斜对面院子里冒出一股烟,白色的烟袅袅地飘出了围墙外,象极了儿时我村落里家户人家瓦屋面上升起的炊烟,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我慢慢踱了过去,看见一个老太太蹲在一棵树下拨拉着一堆枯树叶,一方蓝手帕,包裹着一头斑白的头发。

  “请问娭毑,冯玉祥是住这里么?”我胡乱喊出一个名字。惭愧,从我口里冒出来的居然是民国时期的人物。

  “谁啊?冯玉祥?不是的哦。我耳朵背,没听清楚”老太太颤巍巍站起来。“你不是找林力强?我儿子叫林立强,孙子叫林书豪,不是玉祥。玉祥是我表侄。在广州打工,没有回来。”难得一大早有一个人跟她讲话的机会,老太太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

  我抑制住心头的狂喜,记得初晴说柴狗的大名就叫林书豪。便走到老太太身边,附在她耳旁大声说:“我是玉祥的朋友,他要我来看看林力强和您老人家呢”。

  “我儿子也不在家,打工去了。只有孙伢仔在。书豪,书豪-------”老太太扯起喉咙喊。

  我才注意到,老太太面前的这栋房子,是以前老式的明三暗五,两层结构,顶上青瓦覆盖。我赶紧扬手,示意老人家打住打住,不要再喊了。我担心惊动了里面睡觉的林书豪,怕他跑了。我还没有想好到底用什么样的方式跟他谈话,或者是不是需要等再晚一点,等高哥派个马子来协助我,至少我自己也有点可以依仗的势。

  就听见楼上一个沉闷的声音,很不耐烦:“谁啊,干什么啊?”然后声音就寂了下去。

  “有一个人找你!”老太太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

  这个时候,我已经退无可退。问清老太太上二楼只有穿堂而过,经厨房,走后门上梯级。

  我一步一步探上二楼,想象着可能发生的情节,就看见老太太花白的脑袋在后门框冒了出来,我赶紧喊:“娭毑,您就不要上来了,柴狗、柴狗,快开门,是我”。

  我担心若是林书豪夺门而出打我一拳,我连滚带爬倒下楼梯,可能会压伤老奶奶。

  “你是谁啊?找我有什么事啊?”门内传出柴狗的声音。

  “我是记者,纯州电视台的记者。网名:洞庭湖里的老麻雀。李陵是你的朋友吧?我想了解一下有关李陵的情况”。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