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了难帮覆灭记 一个大胆的念头,就是一场密谋的开始
作者:心神归一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朱新华外号猪脑壳,名义上是君和建筑的老板,以前可是纯州地区一个九进宫的狠角色。有人说朱新华跟朱逸民同村同族的叔伯兄弟,朱逸民照顾了他“君和建筑”三千套门窗的业务,一单就发了。这件事他一个人扛了下来,算是感的恩。

  一提到猪脑壳的名字,高哥眼睛放绿光,好像挖掉了他家的祖坟。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高哥坚持认为只有先继续曝光阿虎,在网上炒得他坐卧不安,炒得越火越好,阿虎不想丢了所长这个位置,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面来了这个难。我主张找一个人再去跟派出所或者朱逸民接触一下,让他们先拿一笔医药费出来再说,我担心炒得阿虎被关押了,以后没有人来出这笔钱,药一断,初晴就只有等死了,所以主张将扳倒阿虎放在以后。

  高哥和我争了起来,玛丽睁大眼睛盯着电视上的泰剧,一言不发,好像没有在听我们两个人聊什么,有点怕冷似地抱着一只玩具大熊,蜷缩成一团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下来。这个年龄岁的女孩子容易被电视里的剧情感动。尤其玛丽,除了睡觉之外、只晓得做坐台、追剧两件事。高哥不跟她见面还好,一见面就给膏药似的黏上了。高哥至少比她大了十五岁!真他妈的一个大叔控。

  下午允雪去了医院,医生没有再催交钱。允雪听其它床上的病人们议论,脊椎连着大脑神经末梢,脊椎摔断成好几节,基本上这人一辈子认不得人也爬不起床了,阿屎阿尿都不会有知觉,活一天只是多喘一天气。除非有办法转院到湘雅或者国外,还有一丁点的希望。湘雅和国外,没先交个几十百把万,这样的手术也做不下来。

  我想起初晴此刻正躺在普济医院的病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她还记得跟我讲过的小时候在响水河畔和父母一起放飞的风筝吗,她还记得牵手李陵的那神圣一刻吗?或者,她还记得罗浮山下那一个个夕阳西下?此刻她的灵魂是不是冉冉升到了天国,看到了她父母在天国的那头接引?

  我与高哥一直在探讨怎么为初晴弄到治疗的医药费。没有在意玛丽的反常。一卷面巾纸撕扯完之后,玛丽突然间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开始打滚,她蹬开了枕头、遥控器、小果盒和坐在她身边的高哥。尖锐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好像被人追杀又好像毒瘾发作了,高哥冲上去一把搂住她,抱在怀里,拍她的肩膀,晃她的脑袋,想让她安静一会,我赶紧跑去关上窗子,拉上窗帘,将电视的声音调到最大。

  玛丽的臀部抵在高哥的肚子上,一双脚往后面又跺又踢,拼命想挣脱高哥紧紧箍住的双臂。她头发凌乱,面色寡白,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母狼般绝望的嘶吼,眼睛里尽是疯狂和仇恨。我和高哥不知所措地站在他们俩面前,急得直喊:玛丽,别这样、别这样。允雪和根号二听见争吵出来从里间冲了出来,尽管知道允雪早晚是根号二的菜,但我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讶异。

  闹了大半个小时,玛丽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人也软瘫下来。高哥坐了下来,看玛丽在他怀里一抽一搐的,过了一会儿,她竟然睡了过去,一道道泪痕挂在赤红的脸上,象雨后的桃花。

  我找过一卷纸巾,摔给高哥,问你他妈刚才把玛丽怎么了?高哥一脸无辜:我知道个毬啊,谁知道她哪根神经发作了。

  玛丽的老家在纯阳乡下,那里离县城老远老远,四周全是海拨米以上的大山,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进出。当地人好赌,一年四季买码(地下六合彩)的人不少,做一夜暴富梦的人更多。当地流行一句话:“输掉一箩谷,单车变摩托”。城里人玩的三公、捞鸡、诈金花、扳砣子等赌博,在这个小镇上都可以看到。输烂了皮的男人,也就有人想法儿去偷去抢去贩毒;女人输烂光了的,就有去香港东莞做鸡坐台摸夹(仙人跳)的。玛丽的老家是一个有五百年历史的大屋场,以前高哥经常从城里带一班小弟去老家放水(放高利贷)抽份子钱。玛丽就是那个时候做了一个庄被带回来的。后来高哥花了一笔大钱,送她在纯州理学院读书。

  那一场豪赌江湖上至今少有人提及,高哥一回想到这里却做梦都笑出声来。

  那天晚上他们的帕萨特往纯阳县老山洞里方向十五公里的地方开,一路上高哥电话不断,打前站的小弟不断向他汇报今天晚上来的都有谁谁谁,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看见前面一个小村落里的灯光。车子熄了火,大家下来步行,沿途隔了不到一百米有人站在路边接应。两个人背上插着“敢杀”(一种长条形大刀,长柄),左右护住高哥。

  村东头老枫树底下的一个院子里,四盏1000瓦的灯泡明晃晃的亮着,灯光下一张八仙桌旁挤满了下注的人。不时有骂娘声、喝彩声从人群中响起,十几个看场子的人在院子外围晃荡。

  高哥进场的时候,扳砣子的人已经接近尾声。一个刀疤脸青年拖着一个女孩挤了过来,有事打拱又是作揖,一迭连声地说四哥四哥开开恩,借我5万翻本,我把我女人扣你这,散场我就还你,一角的水(利息)。这个女孩就是玛丽。灯光下她眉眼低垂、脸上有红有白,皮肤吹弹欲破,胸脯鼓鼓胀胀,象满兜了风的一张帆。正是高哥最喜欢的一类型。

  高哥拿出五扎钱抽掉五十张,将剩下的钱交给刀疤脸,不到半个小时,刀疤脸垂头丧气地过来。四场下来,青年两手空空,被小弟带到高哥跟前,一张脸死人似的,没有了半点生气。高哥轻言细语说:刀疤,明天你拿什么还我?

  刀疤腿一软跪了下来,高哥双手扶起说:“这样吧。我跟你赌一把。两只牌比大小,一把定输赢。你输了,从今天起你女人到我公司做三年前台,包吃住没有工资发,你赢了,这16万今后就不用你还了”。

  那晚晃动的人头,说过的话语,都已经恍惚,就如黑魆魆的群山下山村的灯火,变得遥远而虚幻。就剩下怀里抱着的玛丽,象今晚一样温暖而实在。

  高哥的眼角红红的,两滴眼泪掉了下来。玛丽虽不比什么贞节烈妇,也费了他不少手脚。那晚上他带了玛丽出来,便将那边的地盘拱手相让给了两个小弟,从此半步不再踏入。他带玛丽到在深圳、东莞、上海、苏州混的鸡头朋友圈里转了一圈,又带她去了一趟新马泰的酒店里参观学习,想让玛丽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看到其他的姐妹出台后来钱快,身上穿金戴银的,手里捏着苹果手机,买衣服化妆品大把花钱,一堆堆的票子寄回家里,甚至干个一年两年就有买房买车的,十之**的女人抵挡不住这些东西的诱惑。一旦她起了贪念,你想拉住她不出台都不可能。她会变得主动、凶猛,成为一只食钱动物,见了钱就会扑上去。

  按老套路,出台的女人难的是第一次当了别的男人面脱裤子,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下一次。除了钱,男人对玛丽来说没有感觉。除了跟高哥睡在一起,其他男人她精神不起来。也许刀疤脸让她对男人绝了望,也许她心里还有那个赌鬼。一想到刀疤脸,就像在高哥的心头砍了一刀。

  她熟悉妈咪教给她的各种勾引男人的手段,脸上却是恹恹的。这样一来,生意竟然出奇的好,她成了豪客居和金玉缘的头牌。妈咪很给她面子,随她来去自由,高哥也把她当成了一个活宝。

  也许觉得自己来路不正,虽说跟允雪同在一个学校,如果不是初晴坠楼这件事发生,玛丽平时跟允雪极少来往,跟高哥玛丽也没有几句话说,贴心贴己在一起的只有花姐一个。女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很多时候她甚至住到了花姐的家里。

  允雪去盥洗室梳洗了一番,靠在根号二身上,轻声对根号二说:“明天你不来这里,我的爸爸妈妈来了”。

  然后她恢复了一贯的无所谓表情,说:“你们三个男人想来想去,想多了没劲。要钱就去找他要钱,要在网上去炒就去炒。实在没有办法,只要能把我姐治好,我们女人用女人的办法。他不是喜欢搞女人吗,你们跟他跟他姨父说,只要他出钱,我喊几个姐妹来,天天让他搞,看他能搞多久。”

  允雪从来没有这样一口气说过这么多,尽管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又想逗她开心,我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接过她的话开玩笑说:“这个阿虎,有个日本名字,叫一夜五次郎。他姨父更厉害,叫一夜八次郎。你一个人吃不消的”。

  谁想允雪却很认真地说,“他一夜十次郎我也不怕他,我喊十个姊妹过来,十个人对付他一个,就不相信他金枪不倒”。

  我顺势又问,“派出所所长只得一个副科,他姨父可是处级。你如何近得了他的身?”

  “我管他是什么处,我还处女呢。男人有几个好东西?我还没见过有不吃腥的猫呢。他不出钱治好我姐,我不把他拉下水,我允雪下辈子做**,被千人日万人骑。”女人生气赌咒起来什么恶毒的话都骂得出。

  根号二一把抱过允雪,瞪眼向我笑骂:“允雪允雪我亲爱的允雪,你只让我一个人日一个骑,谁他妈的打你的主意,我打烂他的光光头”我长年四季剃着一个光瓢,根号二摆明了指着和尚骂秃头。

  我忽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想起“条子无义、**无情“这句话来。阿虎作为一个派出所所长,离婚了的男人,穷单身富寡妇,可能真的手头上没有一个铜板。不然到了今天,怎么样也会拿点钱去看望一下躺在床上的初晴吧,哪怕买一束鲜花、提点水果过去。

  于是我笑了起来:“请客不请嫖客。他爽了不出钱,我给他录了相,公布到网上去,饭碗都给砸了他的”。

  高哥一翻身坐了起来,说:“麻雀,你还真提醒了我,好主意!”高哥很认真地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玛丽是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舍不得,但是我们可以找几个马子过来,如果网上炒了他不出钱,我派一个女子特攻队去,拉他下水,给他照了相,弄一个碟子,不用发到网上,往他单位上一寄,他还不乖乖出钱?”

  高哥为自己的想法高明激动起来,哈哈笑着自己给自己来了一通掌声。玛丽被他弄醒了,抬起粉拳,一拳拳擂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