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了难帮覆灭记 她要把自己洗干净了送给我们
作者:心神归一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说阿虎太坏了。把你手里的录音一丢出去,他就死定了。但高哥还是摇头,说人情留一线,久后好相见。把阿虎弄进了牢房,我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这样好不好?我现在给玛丽一个电话,租一条船,喊她一起过来宵夜。

  游湖的人太多,转了一圈,大船上找不到没有空位。我们只好雇了一只小划子。按我们的要求,船家去宵夜的大排档搬来两件啤酒,鸭脖子、牛筋、羊杂也采买了一堆。船家在舱里点上了酒精炉,甲板上摆了一张小桌子,三张小凳。远远地就看见玛丽挽着允雪的手臂,施施然走了过来。

  她们身后的南湖大道溢彩流光,灯火璀璨的都市在夜幕下深邃辽阔,华丽的色彩铺张出另类喧嚣。她俩高昂的头颅象面旗帜,气势汹汹的青春攻城略地。所到之处,好像全世界都可以被她们飘扬的裙裾摧枯拉朽,纷纷往后退。她俩就是全世界的君王,她们行走在t台上,整个世界都将为她尖叫,为她疯狂。

  “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我的耳边再次响起初晴息若游丝的歌吟,当然,也许这声音是晕血的;当然这个世界已经在改变,我再也无法说出我的忧伤,小人物的忧伤。所有的人,都将目光关注在成功和显赫的人身上。而你、而我、而你我小人物的际遇、所遭受的一切,没有人会留意、没有人会注意。这个世界太喧嚣了,早已忽略了你我的存在。而你、而我、而你我确确切切地在这个世界上存活过。哪怕如流星、如野草、如蚊蚋。尽管你、尽管我、尽管你我,都是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不可或缺。只有骄傲的初晴,骄傲的初晴旁若无人地走在我的心坎上。

  一霎时,我忍不住捂住脸,眼泪流下,初晴的笑声在我指间哗哗流淌。

  高哥要我打电话给根号二,说允雪在这里。我拨了过去,根号二在打牌,很不耐烦地说:“妈的我不来,你不要再吵吵吵,吵死了。我输了五千一。”

  我打开免提,示意允雪来接电话。允雪不肯,我说:“眼镜崽,你来不来?你不来,初晴今晚就跟我走了。”

  根号二在电话那头说:“那有什么关系,你我做姨夫撒”。我赶紧把电话挂了,就看见允雪的脸上起了一片寒霜。

  玛丽肆无忌惮地在我的光脑门上亲了一口,扒开我的手指,大声说:“臭麻哥、死麻哥,我不打电话你,你就没有一个电话我的啊,呷宵夜也不喊我”。我睁开眼,玛丽恼怒地看着我,旁边的允雪,低了头一脚一脚踢蹬着一只空了的易拉罐。

  “麻雀,允雪也可以做你姨妹子呢”。玛丽说;这时我才发现眼前的允雪比初晴高了近一公分,皮肤更白了一点。我挤出一张笑脸,抬头望着天空,天空里没有一颗星星,城市的上空决计看不到星星的,它们都被现代吓跑了。

  “开船哒!”高哥在小划子上扯起嗓子喊,一口湘北方言。“麻雀你莫赖在岸上发情哒,姨妹子早晚有半边屁股是姐夫的,快点滚上来,开船哒”。

  船家伸过来一根竹篙把我当了锚。高哥拉上玛丽,允雪回过来拉我,她手臂上一只黑色的蝎子,两只钳子捧着朵蓝玫瑰,玫瑰开得恣意狂野。允雪的嘴角微往上翘,挂着一抹微笑,领口很低,猩红的黛安芬下两个半球挤出一条深深的**,我一阵晕眩。

  生活总得要继续。发动机隆隆响起,小划子弛离了岸,人影、车流、树木和高大的建筑隐退到深黑的夜幕后,一簇簇的灯火连同天际的星星告诉你,这座城市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笑声或许还在眼前闪过,已经飘渺得如同梦幻,昨日,过往。

  船在湖心停下来,黑色的酒精炉里飘忽着蓝色的火焰,火光在人们的脸上明灭不定。高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鸡腿,问你姐姐现在好点了没有。允雪正在玩手机,问一答一。说初晴现在人也不认得,躺在那里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她请了一个护理工,爸妈和姐夫走了之后,她搬到姐姐以前住的房子里去。我说明天给你钥匙送过去。

  我抬起头来幽幽地问:“你是不是跟根号二混一起?别说我不知道”。

  允雪说:“我跟根号二处得好,但他我瞧不上。我以后跟你,麻哥”。

  我急得一下跳了起来,朋友妻,不可戏,这点道理我还懂。虽说我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至于向自己的兄弟下手。高哥一把拉住我,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悲痛,但我们都在想办法。只是这个责任也不好划分,如果有证据证明你姐是强奸未遂,被逼跳楼,那是一回事,如果是她自己喝醉了酒失足落下楼,又是另一回事。反正医药费医院里在出,赔偿多少谁也没有底。

  我问玛丽是不是你跟允雪说了什么,玛丽不看我,对允雪说:“我说允雪,怪我没有说清楚,你真是冤枉了麻哥。麻哥、你姐、我、老四、常在一起玩。但麻哥跟你我不是一路人,他和根号二专门在网上曝光那些当官的负面,我们这里的土话叫戳**。”

  高哥大笑着跟上一句:“允雪,麻雀他真没有戳过你姐的**。这我可以向毛主席发誓。”

  允雪手往下按了一按,示意高哥打住。突然她一连启开三瓶啤酒,站了起来。仰起脖子一气喝光将一瓶,将空瓶甩向湖中。船家在一旁看得呆了,说莫丢湖里莫丢湖里,允雪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着咕噜咕噜喝光了剩下的两瓶。

  她低下头鞠了一躬,说:“对不起麻哥,小妹我错了。”然后目光向船上所有的人扫了一遍,黑漆漆的眼珠在月光下泛起泪光。她咬紧了嘴唇,说谁把那个阿虎送进了牢房,我把我自己洗干净了送给他。

  高哥冷冷地说:“允雪,你太高看我们哥几个了,我可是没福气消受你,只有看麻哥的了。今晚上你来了也好。你姐这个事情暂时只能搁着,也就只能这样了。信我,麻雀和我尽量给你姐争取些赔偿,不信我俩,你就自己打官司告状去”。

  他接着讲了要证据的话,又把朱逸民如何神通广大说得有鼻子有眼。船舱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听见彼此的心跳。从远处黛黑的山岚里翻翻滚滚起来大块大块的乌云,一丝风也没有,空气潮湿闷热,湖面上漂浮着死鱼的腥味。

  船老大说要下雨了,是不是回去先?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船老大尴尬地笑了笑,一边收拾桌子上的碗碟、酒瓶,一边劝允雪:“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从古至今都这样。听你们讲了这么多,小妹,我劝你一句,还是认命吧,你一个外地人。赔一点算一点,只要不落空就好了”。

  他发动了小划子,扬起竹篙打比方,说:“你看这八百里洞庭湖吧,看起来平静,其实处处有不平,有黑暗。采砂的老板一年挣上亿的钱,上交只需几百万,没有官场中几个人罩着,没有社会关系谁搞得定?。该发财的有财发,不该发财的你想发财都门都没有。就连打渔也一样,有一个洞庭渔业保护协会,没有交保护费的渔民,打渔的话,渔具就会被没收,船都给你点火烧了。交了保护费,入了会,你用迷魂阵也好,矮围也好,单位上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来管你?这个社会靠钱靠关系。”

  “先回去吧,不争了。”玛丽站了起来,“这个事高哥麻哥都辛苦了,也尽了力。初晴点子低,怪不得别人。我还是那句话,要讨回公道,你们男人用男人的办法,我们女人有女人的办法。回去之后我们再商量。”

  高哥长期茶楼里进酒楼里出,当然知道谁才是纯州地区的大哥大。老家纯阳县的电力局局长跟我同学,说一个男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是实现自己的职业梦想,这话我听入了耳。那年从深圳华强北贩山寨手机回来,我就进了纯州市电视台,想完成小时候的记者梦。

  纯州市只一巴掌大。普济医院院长和纯阳县的县长是老表,纯州市人大主任和普济医院的院长是同学,纯阳县的县长和纯州市人大主任是连襟。如此等等,谁和谁走得近、谁和谁老乡,纯州市的世阀和官场姻亲关系,我心里基本上一本全书。船老大说的砂石公司老板他妹妹嫁给了朱新华。他妹妹的同学成立了一个民间组织洞庭湖渔业保护协会,洞庭湖接近纯州市的地盘一半大,他朱新华妹妹的同学就是洞庭湖里的龙王。

  这些年国家建设大,到处搞开发,河沙被誉为水下黄金,需求量大,进入洞庭湖里船只一天可以采沙多少,不是以吨位而是以马力计。合同签下来之后,只要将执法单位的领导打点好,偌大的洞庭湖,反正亏损的是国家资源,谁管你一年到底开采多少?有多少马力船在作业?曾有记者采访过,采砂船将沙采集之后,由小船将沙运到停泊在城陵矶码头的大船上,整个过程都采用用最原始的现金交易,而不是pos机。这样每天偷逃规避的国家税收就以万为单位计。

  允雪和玛丽年纪还轻、一个坐台女哪里会想到这其中的利害。初晴跳楼只是一个偶然事件,关键时刻实在保不住了,他们可以丢车保卒,将阿虎先撤了所长的位置,然后换个地方让他再爬上来。而我们这些在纯州地区混一口饭吃的小角色,一旦与这些人撕破了脸,一旦他们知道谁在坏他们的事,今后整个纯州地区,会有无数的壁让你去碰,分分钟会犯到他们的手里。高哥一直想和朱逸民搭上桥,有了这一个契机,他要捏一张牌在手里,然后向朱逸民示好,争取到的业务将远远不止这几十万赔偿。何况,是否有赔偿,赔偿多少,还是一个不确定的未知数。

  谁的姐姐被摔个半死都会很愤怒,会想到去报复,想把阿虎送进牢房,开始我的想法和允雪一样。但我知道高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不主张在网上热炒初晴跳楼这件事上,一定有他的考虑。他在追求利益最大化。

  允雪也看出了我的心事重重,一路上不再跟我们说话,她躺在玛丽的怀里睡着了。看到岸上移动的人影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等待靠岸的船老大熄了火,改用手桨来划,湖面上起了一阵风,凉飕飕的,一夜的不快和憋闷仿佛被吹散了,我们全都站到了甲板上,风吹得衣袂发出啵啵啵的声音,我们都眼望前方,一言不发。一会儿湖面上砸起大颗大颗的水花,酒盅那么大小。银色的闪电矫捷地在群楼的背后明灭,映得大家的脸上斑斑驳驳,我看见允雪眼睛里的泪光。她感到了孤单无助?觉得她姐姐在纯州地区结交的这几个人不义气?或者她自己又能有什么更加好的办法?

  不在玛丽的住处过夜,高哥一般就回桃花井自己的家。桃花井紧靠纯阳大殿,他家里有一个参加了工作的男孩,一个读卫校的女儿。家里喂的一头藏獒,有半人多高。高哥的老婆除了天天打麻将,就喜欢逛商场,牵了藏獒沿洞庭湖的河堤溜达。她从来不过问高哥在外面有没有人,她的政策放得很宽,只要高哥保证她卡里有钱,不把性病带回家就行了。

  玛丽和允雪上了的士,消失在车流里。高哥说麻雀你是不是去纯阳县?我载你一程。纯州市到纯阳县县城,在东风广场坐的士,半个小时的车程。我一年中大约有三百天在市区,晚上一般回纯阳县。孩子在纯阳县读高中,老婆陪读。在市区的日子里,不住在同学光脑壳的大成宾馆,就跟根号二宿在一起。上了车,我思考了一下,叫高哥停下,说我还是走路到根号二那里去吧,也就十几分钟。

  我电话给根号二的时候,他很激动,“麻雀快来快来,我在银三角宾馆201房,有小妹”。他这么兴奋,一定是打牌赢了。

  根号二正在如狼似虎的年纪,经过一场马拉松式的恋爱之后,女方离他而去。原来他住昌巷租的单间,要先经过一对收破烂的老夫妇的房间才能进去。除了一张床一部沙发,连空调、厕所都没有,一把锁也形同虚设。这对老夫妻又奇怪得很,一到根号二回来的晚上夫妇俩就**。老汉把吱一张吱呀呀的破床晃得地动山摇,老妇哼哼唧唧没有一个完,那含混不清的声音从被窝里隔一阵冒一段出来,好像那老汉捂紧了老妇的嘴在强奸。隔壁的根号二痛苦得脸都变了形,只好靠撸来自己解决。

  201房间的门虚掩着,根号二赤身坐在床头抽烟,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一副完事后心满意足的神情。他屁股边蜷缩着一个女孩,露出枕头上一头长长的黑发,一只白生生的手臂搁在根号二的大腿上。

  根号二俯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了一个电话,然后爬起来进了浴室。一会儿他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出来。敲门声响起,根号二打开门,一个女孩站在门边。根号二指了指我,转身打开电脑浏览网页。女孩和我进了浴室后就一起滚到了床上。

  “麻雀不好了,初晴的前夫发表了一个‘真情告白’”。

  显示屏上一个头像双手抱拳,象在打躬作揖。死垃圾!我愤怒地发现这个新注册的马甲,以白描的口气介绍说他是初晴的前丈夫李陵,很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初晴的关心与同情,感谢网友的爱心与捐款,感谢阿虎所长的关怀与帮助。我李陵跟虎所是老朋友了,因初晴口渴了,主动上阿虎家喝水。又自己不小心从楼上跌落下来。目前已经与虎所达成和解。希望大家不要再炒作这件事云云。

  根号二回到被窝里,一边大骂李陵做的好事,一边弓起屁股再一次骑在女孩身上。女孩一动不动,随他花样尽出。

  我心里一沉,觉得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网上已经闹得一塌糊涂,初晴跳楼的事件新浪天涯凯迪社区到处疯传。纯州市公安都快顶不住了,撸掉阿虎派出所所长的位置,只在早晚。李陵是怎么出现的?他跟谁商量过?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我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

  我们两个人好像比赛似的,尽情地折腾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