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零钱在咖啡机弄了杯热咖啡。开始软化的右手被烫热的纸杯热量从掌心传至心脏和脚板底。呆坐在玻璃房内以喝咖啡和凝视那几个cctv黑白画面来分散左臂传来难顶的痕痒。环境静得有点像空气粒子都被凝固在这空间内。由远而近在地上滚动的某种物质声音在玻璃房门前停下。隔著玻璃门我看到那支从身后滚回来的狼牙棒。棒上的狼牙都被拔掉,光滑无比的棒身上只留下大堆小孔,所有符咒等等的黄纸都被洗得一干二净。我缓慢地把头扭向身后,用眼尾瞄了急症室直通这里的的长廊。心里说谢谢你帮我的垒球棒还原到它的本来面目。打开玻璃门,俯身去拾起那支木制棒,就在手触到木棒刹那,看到一双赤著脚没穿鞋子的脚走过……,我顿时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那双脚早已不知所踪,一双热气被即时冷却气化于无形的脚印是我肉眼可提供如山般的铁证。拿起垒球棒站起身体,左臂的痒消失了。把咖啡喝完,看看表才是十点三十分。我的天啊,今夜怎过啊?待会十一点去高级饭堂看看是否能有缘遇上惨被强奸的小晶,然后向她展示那一分钟的录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脱下羽绒服和制服,查看左手臂上是否会留下被鬼触摸过的痕迹。想起老爸曾被鬼剃头一事。一点痕迹也没发觉展现在手臂上,心里的疑虑稍为放松了。被阿丁哥大叫嗨的一声吓到魂飞魄散,所以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他大哥推著一具尸体经过我房间前。被那双铁床上露出来的…像磁石般把我的视线紧紧盯著那双五分钟前就看过它走经我眼前的鬼脚……。走出玻璃房紧随著阿丁哥的背影向著太平间走去。
我:这个又是咋回事?
阿丁哥:大美女!听警察和医生说是割脉加服毒双料自杀!
我嗅到一股刚才在电梯里的幽香味。浑身打冷颤的我心里想著刚才在电梯里的遭遇是否就是她在急症室医生抢救下一命乌乎……。
我:知道死亡时间吗?
阿丁哥:听警察大哥八卦说是她母亲回家发现女儿刚吞下一小瓶******……。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刚好楼下街尾有救护车驶经…急救人员在抱著她飞奔到救护车前听那名急救帅哥说他还听到她口中呢喃著为她报仇…在救护车上急救员没法可施之下就用街上灭火用的街喉强行助她洗胃。唉……服毒自杀的人其实是没法挽救的!送到这里时应该是十点十分左右吧,她只剩下脑电图微弱的静电,心脏早已停顿了。这美女……!
我想起在电梯内那股类似杏仁的幽香味道。她是否有什么事需要伸冤的呢?我股起勇气把盖著她头脸的白布翻开。红润的脸色伸延到肩膀……半张开的眼睛和半开的唇。美得不禁让人叹息她的英年早逝。那把挑染成深棕色的卷发……。听说吞******死的人是死得最漂亮…但也是最痛苦的。死后皮肤都会呈粉红色。毒进入体内首先摧毁胃壁、肝肾,进入血液使浑身剧痛,起码要一到两分钟的时间待毒液流经心脏…到大脑…再回流到心脏的一个循环周期才能让心脏停顿的痛苦。心脏停顿不代表大脑的即时死亡。脑细胞在垂死挣扎时发出的脉冲电波有若海豚般强烈,俗称灵魂的东西……。可能就是我在电梯内接收到她的死亡讯号。这部电梯可真的往地狱的直通车!?
助阿丁哥把这位漂亮的少女移师到太平间的某一个框架里。助她盖回白布,把她裸露的双脚也盖好,助她闭上那双半开的眼睛。顺势也在最里面的电子打卡器上刷了卡。看看腕表刚好是十一时正。
独坐饭堂里,喝著廿块钱一杯真的超级难喝,犹如尼姑尿般稀释的美式咖啡。吃著便利店买回来的火腿蛋三治。环顾水静鹅飞的四周,既无小晶的踪迹也没有何英俊法医的身影。吃完那两份被切割成三角形的三治后,站起身正要离开之际,何英俊与一名女助理走进来,那名女助理不是小晶妹妹。我走到何英俊面前询问有关杜晶的去向。他很有礼貌地回应说她辞职了,听说跳槽到另一家较小的私人医院里当法医。我微笑地道谢了这位斯有修养的法医帅哥。那位女助理非常的無厘頭站起來伸出手要跟我握手
女助理:朱投兵您好!我是黄美丽!大学时aka小丽!(注:aka。also-known-as)
我定眼瞪著面前剪了个短发的小丽。那个魔鬼身材魔鬼脸孔的妖艳女同学。我终于伸出手与她那只小手握在一起。传递到我大脑的电波告诉我这位小丽的掌心正发出一个暧昧不清晰的讯息。她闪烁著让任何男人都想上她的天生犯花痴眼神。我点了点头就走离饭堂。
小丽:兵哥。是小晶推荐我到这里当助理的!你俩还有见面吗?
我没回头,只是举起手挥了两下表示没有。在她眼中这种手语来得更暧昧更不清晰。招呼这类女性就是要用上灰色地带所带来的不确定和含糊感觉,使对方对自己有种深不可测的神秘感。
法医这门行业的出路可能很狭窄,所以报读的人也少得可怜。狭路相逢的机会也大大增加。走进那部电梯,按下g字。三十秒后既无急冻的气温骤降也没什么杏仁的幽香味。坐到玻璃房里闷到想睡觉,可能是那份火腿蛋三治在胃内发酵。睡魔急急如律令……。头伏在那堆十二吋cctv显示屏下。口水流一桌,陷入了虚无飘缈的境地。
“在一所陌生的环境里,像女性的套房。走进浴室内看到浴缸里躺著少女。被染血红的水淹过了她的胸,露出的头颅缓慢地转过来看著我。她好像在问我有没有护肤养颜的杏仁茶?然后我递上一小黑色瓶装的杏仁茶给她。她咧嘴笑时真美,一口喝下一整瓶的杏仁茶后,她传给我的讯息是爱美是人之天性。希望我能带给她唯一的救赎。她从浴缸站起来,浑身湿透的她伸出双手,渴求我的抱抱。抱著一具冰冷的肉体。耳旁传来她娇羞的话语……。我听不到她说的内容,只是隐约听到传进耳膜来自很远地方的空洞回响声……。她的衣裳下滴答滴答地滴出浓浓的血色液体,把她那双小脚丫的脚指甲染成美甲般的血红……。”
睁开双眼,一整边的脸颊浸淫在自己的唾液里。伸手到餐巾纸盒里抽出两条雪白的tempo先擦掉脸上的口水,再把桌上那滩水渍擦掉。六个显示屏里看到一把深棕色卷发的倩影同时在停车场、太平间、太平梯和通往急症室内外通道上站著不动,她就穿著那件在梦里所见的白色及膝睡袍。六个画面接著就是雪花一片,接著就回复一切正常。六个画面变回正常依次序的是从急症室、太平间、太平梯到停车场。这表示了什么悬念啊?代表了你从急症室走到太平间,然后从太平间经太平梯走到停车场?身旁的闹钟响了一下,我不经不觉睡了三个多小时,时针子针成九十度角指著凌晨三点之最阴时辰。瞄了垒球棒一眼,还是拿著它当成防贼防小偷和防盗墓盗尸的变态男女也是好事。推开太平间的门,走经数以百计的尸体到电子刷卡器前,滴的一声刷下时间后转身从杏仁味少女尸体旁走过。发觉盖著她的白布被挪动过的痕迹,双脚外露出来,整个头和半裸的上身也露出来。那双本来被我闭上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像盯著她上方那具不知名的尸体背部。我打开强力手电向本来已像白昼般明亮的四周照射。
我开腔喊道:谁那么缺德啊?
寂静的环境里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先行把白布重新盖住少女的上半身,再一次把她双眼合上。把她双脚盖好后才白布蒙头。我回身再向偌大的空间里喊
我:我说…谁那么缺德啊?听见了没有!?
一名中年妇人缓缓地从远处那堆尸体中间冒起头和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状。
我:你是谁啊?
妇人哭著说:我是她妈妈!我……我只是想多陪一下我女儿。
我:谁是你女儿?
妇人:你身后那名自杀的女生!
我:嗯,哪你过来吧!一小时够不够?
妇人缓慢地走到我面前点著头:先生谢谢你啊!
我:待会走之前别忘了帮女儿盖好身体。
妇人:我会的了。谢谢…谢谢你!
她捉著我双手不胜感谢地鞠躬。我深呼吸仰首走出太平间。门关上前我瞅到妇人翻开少女的白布仆倒在尸体上饮泣,还用自备的手帕助少女擦脸。脱下羽绒服走回太平间里递给妇人。
我:你暂时穿上吧。待会放回前面那间玻璃房内就可以的了。
她哭肿的双眼接过羽绒服,不停地点头鞠躬。
经过太平梯到停车场。终于在偌大的停车场里寻寻觅觅,找到躲在一石柱后面的电子刷卡机。刷卡的时间已是三点半。找这刷卡机也找了十五分钟,走遍廿多条石柱,查遍了十多辆轿车都是停泊在合适的位置上。一手拿手电一手拿垒球棒,看来这支垒球棒作用不大。闲著跑到付费的练习场锻鍊一下作为菜鸟击球手也是不错锻鍊身手反应的办法。一步一步攀登上那道铁楼梯回玻璃房。手电照明了太平梯内里的黑暗角落,没什么灵异鬼怪之类的异度空间物出来大吐苦水。一切正常得有点过份。心里想到小晶到底去了哪所私人医院呢?
回到玻璃房时看到羽绒服挂在座椅背上。拐进太平间看看妇人是否把女儿尸体还原到该有的状态。这位母亲真的是一个好母亲,看到少女跟一个木乃伊似的被白布缠得十分紧密,静静地躺在那里。心里突然想起老妈现在应该蒙头大睡在那张巨型的双人床上吧!想起老妈说最疼的是她唯一的儿子那句话。试问那个母亲不是最疼她们的骨肉的!
天亮后柯西的脸孔出现在我面前。坐电梯上一层那保安总部门前的刷卡机刷下我下班的时间。戴上六年前去拿老爸死亡证后买下的那副墨镜,在艳阳下走出医院的侧门。可能昨晚仆桌前睡得太甜的关系,半点睡意也没有的我,只好行行重行行,走到六年前买宝马自行车的那家店舖。店舖变成一家卖女性时装的outlet。询问店员之前那家自行车店的地址,店员说她也不大清楚。但她补充了一句说这条街的前面拐弯处好像有一家专卖进口自行车的店。
有了老妈这位富婆在撑腰,小皇帝长大的我当然是伸手就要把钱拿来,张开嘴巴就要把饭菜往嘴里送。但是,六年之间已把我改造成一个能自力更生的男人。站在自行车店外浏览了里面挂墙上那堆动辄过万元的进口名车。目前工资来算,要六个月不吃不浪费,还要孝敬老妈拿来买点心的零用钱,应该一年后才有机会买一辆国产廿二个变速档的多用途越野车。目前还是轮候公车比较合适。人生原本就是浪费在这些无奈的生活条件下的了。我毫无异议。
坐在老妈面前,两人吃著她说是早餐,我说是宵夜的食物期间。她再一次问我为什么不呈辞保安员的职位。我说才上班两周都没到,起码做满三个月的试用期,看看怎么著才好作打算。我还说我会骑牛找马,找到合心意的与医学有关的工种就会立马闪人离开这份没前途的职业了。老妈微笑地点头。
老妈:真的是长大成人了。还是处男吗?
我愣在她面前:我不是犯了强奸罪吗?怎会处男呢?老妈您别拿儿子来恶搞行不行啊?
老妈笑道:到你七老八十的时候,还是老妈我的宝贝儿子。
我:知道啦!我也会密识结婚对象,好等老妈你及早抱孙抱室抱到你手软。
老妈哈哈大笑:千万别指意我会帮你抱子。那是夫妻俩的责任。你小时候可有见过你婆婆抱你吗?
我摇首:有记忆以来都是妈妈你带著我的。
老妈:不就是嘛!隔代抚养孩子对孩子不好,绝对会习染爷爷婆婆的陋习和肯定被宠坏成小皇帝似的。长大后就自以为是,不能跟社会接轨,也难与其他人共事。
我:你在说我啊?
老妈:没这意思……但也有这潜意识!你一向都不是人称裙脚子的男生!阿兵,你是一个独立的男人。刚才你说骑牛找马的那番话,我明白我以后也无需太担心你的了。待会约了八婆团去足疗和精油……。
我:我待会飞身上床狂睡。今晚准时上班面对死亡后的人体,确保他们不会被外来的干预扰乱他们平静祥瑞和的太平间。
老媽:呵呵呵……真的不是處男啊?
老妈说毕就起身闪进她的主人房。我就坐那餐桌前,喝著龙井茶。心里嘀咕著初中被女训导主任强奸那丑陋的过去。独自走进清静的睡房。脱下那身上班的便服。转入浴室开了花洒。心不在焉地任由水冲涤头到脚。大脑意识层则在缕著有关小晶和自杀少女报的梦。她在我耳旁细诉什么呢?听阿丁哥说是想报仇?谁把这位少女弄到非要寻死来了断生前可能种下的祸根呢?被逼上绝路的人有著不知该从何说起的冤情吧!潜意识里萌生出一种植在遗传因子里没法磨掉的义勇潜能正在无限地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