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急救室登记处以甜言密语骗取那位四眼女护士从她手里拿到自杀少女的姓名与地址。看一场电影和吃一顿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作为我该有的男士风度。古董手机依旧有它的好处。拍照片的素像够高，裂开的显示屏清楚地看到少女姓陈名叫丽雅，英名为yvonne，很特别的名字。有其母必有其女儿。那天夜里在太平间那中年妇女的相貌也是大美人一个，虽然哭肿了双眼，但是盖不住那张美丽的脸庞和性感有味道的五官。她女儿简直风华绝代。上天嫉妒英才和美丽的人儿。绝少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人能与另一半白头偕老，西施也好，貂蝉也好。红颜薄命。

　　按下门铃。开门的人就应该是陈太太吧！今天的她化了淡淡的妆，更显女人味十足。心里想若果当年强奸我的训导主任是这样一位中年辣妈的话……。

　　陈太：是你啊？谢谢你呀！请进！

　　陈太没问任何问题就请我进入她及她前女儿的家里。里面有种熟悉的感觉。布置有若梦里丽雅的闺房，原来客厅也粉饰跟她女儿闺房一样的女性化。

　　陈太：想喝点什么？家里有可乐啤酒红酒白酒咖啡茶。

　　我：水可以了。谢谢。

　　喝了一口有柠檬味的水，香甜可口。

　　我：我梦见丽雅和那道门后面她的套房。她跟我说要报仇。她从浴缸里站起来要我抱抱…她身穿白色及膝圆领睡袍。她长得像她妈妈那样的漂亮！

　　女人就喜欢哭，陈太也不例外，提到丽雅这名字她就开始红了眼睛，泪水就失控地往尖尖的下巴流下。无声的饮泣是夺命的。

　　陈太：我千叮万嘱著她别再被那个男人的甜言蜜语欺骗！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的铁石心肠。静静地坐在哭泣的陈太面前，喝完那杯水。留下一句节哀顺变。轻拍了陈太的颤抖的肩膀后，在她掩上大门前我还是回首看著那道大门轻轻掩上时发出的声音。耳膜回响著梦境中丽雅呵气如兰地在我耳旁吟著什么呢？为你报仇都需要有个实际可行的切入点嘛！

　　凌晨三点正正开始打醒十二个精神的巡更。亮起手电瞬间，那道电梯门自动打开了。站在汽水机旁的我伸长脖子往电梯里瞄了一眼。果然意料中的事发生了，心里想著丽雅可能有事相告。视野所及，黑暗的电梯内，萤光管闪烁了几下后没有亮起来，在闪烁中惊现丽雅的身影，然后回复一片黑暗。我移前一步站在电梯门外，屏著气睁著眼使劲地盯著黑暗一片的细小空间内。

　　我如蚊子般轻叫：丽雅？

　　里面没任何声音和反应。

　　我再用轻如耳语的声音吟道：yvonne？若果是你……能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就请你告诉我！我会义不容辞为你伸冤……

　　话没说完，背部被推了一下，失去重心的我仆进电梯内。电梯快速关上。完全黑暗的环境内充斥著那股杏仁香味。死撑也得撑到底了。心差点跳离心脏从口腔吐出来…只听到咯咯咯咯的轻微声响在脸孔前面响起。整个头颅奇痒难当。心血来潮，手插进裤袋找著那古董手机。找到录音模式，按下录音红色按键。等待屏幕光芒关掉后才敢抬起头颅，恐怕在显示屏的照明下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就由它继续黑暗吧。半晌…

　　我：丽雅，有什么事我能为你效劳的请你……

　　一股极寒的阴风包围著我。全身鸡皮疙瘩。一连串的咯咯咯咯咯…像一个人喉头发出的声音。就像我梦里她在我耳旁耳语的咯咯声响。是毒发时痛苦的呻吟吗？你为什么不作声呢？身后门从新打开，汽水机的绿光把我的影子投射到电梯内金属的墙身上，我隐约看到陈丽雅背著我瑟缩站在电梯角落处。她浑身湿透…然后就在我眼前逐渐消退至只留下钢地台上那双湿漉漉的足印。萤光管亮起来。巡视了太平间和停车场。回到玻璃房才醒起忘记关掉手机的录音键。拿出古董手机重播一次那段长达十五分钟的巡更过程。寂静，只有沙沙的空气声，直到应该是我巡到太平间刷卡的滴声后，我走过曾放置丽雅尸体的地方时，我听到清晰的一句：兵哥…救我！我失控地捂著嘴巴，使劲地盯著音频正的指示针正从左向右以每秒十二针地走著。我听到太平间的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然后平滑成一直线的音频开始上下急速跃动，接著少女的模糊声音响起

　　丽雅的声音来自近距离，有若微信语音对著手机说话那么近，但是隔著厚厚的一层物质似的：谢谢…..你去……探……妈妈……。

　　一切回复空洞的走下铁楼梯到停车场，在停车场的刷卡滴声……。凌晨五点时，我嚐试伏在桌上睡觉，看是否丽雅会报梦给我。扎醒是因为柯西准时八点拍打在我肩头的手。跑回家飞身上床，继续睡。潜意识里渴望陈丽雅能告诉我我接下来该怎去执行伸冤和为她报仇的方案。有些人有些事是急也急不来的。天自有祂行事的节奏和方式。睡到自然醒，像昏迷一样，没梦也没有梦遗，啥都没有。老妈叫吃晚饭。刷牙洗澡后走出饭厅。老妈递上那块八角型玉被红色绳子系著。挂在胸前的玉带来没什么特别安全感和被“照顾”的感觉。一点胃口也没有。像被鬼迷一样，穿上衫裤就道别。走出家门才知道是傍晚七点。

　　报仇？开什么玩笑？杀人？万一要我为你杀人就更不靠谱了是不是？或许把你的冤魂带领到你要复仇的对象面前，这方案貌似可行。听说油纸伞能把鬼魂带离她他死亡的地方，但是要不断喊著死者的名字，好等她他能跟上。谁会相信我朱投兵修读医学和犯罪学。修读形而上学就绝对没问题。有生之年要去意大利看看神父驱魔的真实案例。不知道条神学毕业是否一定要当神父或牧师。这是西方的东西，在中国不太合适说：我助你驱魔！想起一部旧片叫驱魔人。咱中国也有问米婆和鬼划符……比西方迷信多出n倍的鬼灵精怪。你有天使我有女娲。还是东方鬼魅来得哀怨恐怖惊悚和……浪漫。两部老掉牙电影叫阴阳错和胭脂扣已足够让我看完百感交杂地失眠半个月。

　　沉思会令人撞墙撞在电灯柱上和撞到小晶。小晶站在我面前，当众就左右开弓搧了我两记耳光。原来我不知不觉地从东南走到北。在一家私家小型医院门前迎面撞上小晶，还一脚踩在人家那双雪白色的高跟鞋鞋面上，留下黑色的鞋底印证。我被搧耳光后的条件反射是一手使劲搂住面前的人的小蛮腰就狂吻下去。后果非一般的严重。

　　蹲在派出所里面的地上，双手被反锁。两边脸颊如火般的烫热。小晶怒视著我，指证我非礼她和意图当众再次强奸她。意料之外的是……。我与小晶一块走出派出所大门。身后传来警员的怒斥声

　　警员：耍花枪别耍得那么认真，再被我们逮住的话你两个都准备坐个一年半载的牢得了。

　　小晶被罚了三千大元。罚款不如说是贿款。改变小晶的控告是我蹲地上时求她从我裤袋里拿出古董手机看一下那一分钟的强奸录像。小晶终于同意由警员的手从我裤袋里拿出手机，然后递给她看。我留意到她那脸惊恐的反应。半晌，她瞄了我一眼。然后向警员说我是她朋友，因小事吵架而耍下这起极不重大的花枪案子。

　　小晶：你还在太平间当保安员啊？

　　小晶竟然请我去吃饭聊聊天。

　　我好奇地问：刚才你看那录像看到什么？那个强奸犯是我吗？

　　小晶：不是你！你没那么丑，脸相也没那么秽琐。当年你为啥不拿这录像作辩护啊？

　　我：重来都没有想到这手机竟然可以拍下一些看不到的东西嘛！那你身体有留下那些刀伤疤痕吗？

　　小晶：你说什么啊？哪里来刀伤疤痕啊？

　　我拿出手机再看一遍录像。内容竟然跟我从老妈手里接过时所看的完全两码子的事。小晶就睡在床上，突然被一名男子扑上去，然后小晶挣扎，还把那名男子一脚踹到地上。什么悬半空…被刀划出伤口等等的都不翼而飞。

　　我：那你为什么指证是我？我到底有没有强奸过你啊美女！？

　　小晶垂下头摇首：那夜发生的事，其实我一点都记不起来。我跟我妈说后，她一口咬定是被你强奸不遂，所以连去医院验身也省却，避免我心灵受不了这种重创。我也不知为什么会咬定你就是意图强奸我的色魔。

　　我：我多无辜啊！所以你请我吃这顿饭想弥补一下……。

　　小晶静下来没有答辩。半垂下的头，那副眼镜框架刚好挡住了她双眼。她在玩弄自己的手指。这种肢体语言我看不懂。可能她手痒想找对象来抽吧！

　　小晶：我还没结婚，兵哥你呢？

　　我不知从哪里手到拿来的一句：嫁我吧！

　　说完就知道自己那张脸和眼神露出骗谁啊的馅。幸好小晶把这句话看成是玩笑，她呵呵呵地笑了。真的笑还是耻笑总比她回应说好吧我就嫁给你吧来得让我放下心头大石。气氛轻松了。多年没见的小晶，越大越难看。她的豆豉眼比我还要豆豉。为什么还长了一脸的痘痘。想起若果陈丽雅还在生的话，我死都要追到手的了。但是缘份这东西真的很说清楚，千亿万人的人海里，相隔六年四个月都会狭路相逢的人竟然是小晶妹……然后越长越丑的女法医。谁会娶一个魔鬼女法医回家，晚晚都恶梦连场惨叫扎醒后还要被眼前的小晶吓到尖叫才能收场的婚后生活呢？无法想像的悽酸后果让我用奇门遁甲的借水遁，速速主动埋单后就从后门闪电般闪走了。想著被遗弃的小晶多么的悽楚，蓦然回首是身为一个有风度男人应该做的事。跑回还坐桌前等候我上洗手间回去的小晶面前

　　我：我结了帐啦！走吧。

　　小晶嫣然一笑站起来，跟著我的身影离开这家杀人不见血，价钱贵到让人吐血的法国餐厅。一杯水要二十元。想起死去的老韩说二十元一杯咖啡叫贵的玩笑。不知老韩化作怎样的厉鬼呢？在太平间那里从来就没撞个他的鬼魂。可能已被召到天庭当牛神的守护者。幸好我只喝了两杯清水。

　　带著老妈送我的最新版手提电脑上班去。躲玻璃房打字学大作家写下我的前半生总比打瞌睡有意义。阿丁哥开始以太平间宅男来称呼我。早班柯西更不靠谱直接叫我手枪男。轮更表上的人名也由朱投兵变成太平间手枪朱宅男。八个字刚好塞满表上由左到右的一个栏里。路经饭堂时偶而碰到小丽这妖精时，她掩嘴轻声地说住宅男的手枪今晚带上了没有，还补充一句：fully-loaded？我心里回应：哪当然，乱枪把你轰进潮水暴涨一浪接一浪的好等你永远忘不掉这位住宅枪手。何英俊这位法医大师感觉到朱投兵并不是低学历没素养之士。吃宵夜时他走到玻璃房靠在门上跟我聊天。

　　何英俊：我听过杜晶跟现任助理黄美丽说过有关你的事。

　　我：嗯，强奸犯因为行为良好坐了六年就放出来的坏男人。

　　何英俊：错，刚好相反，两位女助理都说你是好男人。特别是杜晶口中的你。这种扑朔迷离超乎想像的案件只能用上时运低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来形容。

　　我：谢谢你的正能量和正面的思想方法。的确有些事情是匪夷所思。你找我有事吗？

　　何英俊摇首：没什么特别的事。对你产生好奇而已。

　　我：你不像同志！

　　何英俊：听早班那位柯西说这里有鬼！？

　　我：所有太平间都有这样的传说。

　　何英俊：你遇过吗？

　　我摇头没作答。继续专注在电脑屏上刚开始的写作内容。何英俊见我没什么反应后，说了一声拜拜就从我身后急症室方向消失。我思潮涌现，就拿陈丽雅成为这篇东西的女一号，从她被杀后，如何复活，午夜飞尸，逃离太平间，千里追凶报下这血海深仇。间期她认识了一名叫猪油糕的男子……猪油糕用油纸伞把丽雅带离被杀死的荒僻地窖……。详细情节在我脑海里暂时没法像一流作家，先把大纲写下，然后缕出个较详尽的情节，再进化成有对白有情景有位置调度的设计。我这类初哥只能边写边想，所有会有不靠谱离题万丈的无厘头桥段出现。我更不知道节奏为何物。

　　集中精神在键盘上码著五笔这种怀旧的输入法。时间在指缝间流逝。一个话盒弹出来说已侦测到无线网络。按下确定键后继续码字，没有理会什么有线无线的事。老妈做事很周到，竟帮儿子安装了qq。突然有个邀请成为好友的请求。不著意地按下确定，这位不知何方神圣就成为好友了。谁能知道这个新登记的qq号呢？我的马甲名为阿兵哥，与阿丁哥只差一个字，都曾经是第十七改造营的囚犯。这暱称不用问也知道是老妈的所为。然后我的头像竟然是一只猪头。老妈……我服了u。被打乱初哥作家的专注是这位叫yy的视频邀请话盒从屏幕弹出来。瞄了一眼还有半小时才到三点的电子闹钟。鼠标游走到接受的按键上，食指单击在笔记本的感应垫上。一个1024x786像素的画面展现眼前。显示屏顶端录像头旁的一点红光也告亮起。彼此都能经视像镜头看到对方身在何处了。

　　传来的音效有点熟悉的沙沙沙和咯咯咯咯…….幽暗的密室空间里看不清楚坐在面前的人影。有点像女性的直觉。唯一在黑暗里穿著白色的上衣能猜测这是一名女性。她背向镜头！那把披在背上的棕色长发！隐约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字栏里出现一堆怪兽字火星。我对著笔电不知隐藏在哪里的话筒开始开腔。

　　我：请问你是哪位？你怎找到我的？你传过来的字全是火星怪兽字！

　　不到一会儿，女子的声音含糊蒙眬地从预设的扩音器传出来：我不……是……自杀……！

　　我的眼眉开始不断地跳。心里强烈的一股不祥感觉油然而生。心里清楚面对的就是在死亡报告上写上自杀的陈丽雅。

　　丽雅：梦里你递给我的杏仁茶是被人在我企图割脉……在半清醒时强逼灌进口腔……。

　　我愣在屏幕前：是……你母亲！！！？？？

　　我终于看到让我心跳四百下的画面。丽雅把背向镜头的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过来对著镜头前，让我看清楚七孔在流著黑色液体的狰狞面目。她瞪著那双特大号灰白色的瞳孔向著我。瞳孔渗出黑色如墨汁般的血。然后她向我咧嘴笑，微微地倾前身子好等我有个大特写镜头看清楚她那张有若白纸般苍白的脸。口腔内像黑洞般看不到牙齿。墨汁般血从尖尖的下巴滴答滴答的可能滴在键盘上，我听到水滴的声音。

　　丽雅的样子可能无线网络的频宽问题，变得有点卡，变成像硬照似的凝固在我眼前。但突然画面又告畅通无阻的瞬间，丽雅的脸蜕变成一张帅气的男人脸庞。丽雅的模糊声音传进玻璃房内。

　　丽雅：他……李立国。妈的情人……。

　　画面突然断掉。qq也因断线而变回不在线上的暗淡灰色。我愣在桌前，想著被杀、李立国的名字和陈辣妈的情人……。背后可有背叛、三角恋、阴谋论、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