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以宁一起吃饭花了两三个小时,期间王以宁的手机响过七八次,都被他果断挂掉了,这一定程度上也显示茉茉在他心中的地位。于是饭后杜墨没再上王以宁的车,而是独自在街道上散步。
锦衣市虽然在经济发展上赶不上其他的首府,但是若论起风景来,锦衣市可以排得上全国十大最美城市了,相比起那些统计表上的gdp数值,同样值得生活在锦衣市的人为之骄傲,尤其是锦衣夜景,就算和上海那样的大都会比起来也不遑多让。(锦衣市是江南省的首府城市。)
杜墨紧握着自己手中的诺基亚旧手机若有所思,它陪自己走过整个大学生涯,却在两个小时以内被另一台更高端的手机所取代,而他本人又何尝不是这样,被张瑶视作老一代的诺基亚,不过,那样的日子,杜墨发誓再也不会有了。杜墨这样想着,快走了两步,然后将那只诺基亚旧机远远地抛了出去,就像把两个月的压抑抛了出去一样,手机画出了一条高高的抛物线。
手机快要落地的时候,杜墨就有些后悔了,并不是对自己的价值观什么的否定,而是因为,那只诺基亚手机马上就要砸到人了。
尽管距离离得那么远,杜墨还是听到了那女的痛叫出声,杜墨赶忙跑了过去,却见那女生捂着自己的头蹲了下来,一旁的女生也跟着蹲下查看。
我的天呐,被诺基亚砸中了脑袋,这事情可大条了。杜墨的额头上不禁冒汗。
杜墨见到两个女孩儿都是学生打扮,于是脱口而出:“同学你没事儿吧?”说完这句话,杜墨立刻后悔了。
果然,身旁的女生一下子站了起来,瞪着杜墨大声质问道:“没事儿?你给这样砸一下能没事儿吗!你当这里是哪儿,是你家里吗,随便乱扔东西砸人!”杜墨连忙认错,一个劲儿地道歉,并承诺负责。
由于杜墨认错的态度良好,所以那女孩儿顶了杜墨两句之后便暂时平息了怒火,只是瞪了杜墨一眼,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被砸的同伴身上。被砸的女孩儿好一阵子才从疼痛中缓过来,不过还是礼貌性的弱弱地说了一句:“我还好。”
“这个时候你就别对别人礼貌了!这算什么事儿!”身边的女伴却泼辣地说,“你说还好做什么?他把你砸了,就应该带你去检查,你别老是对别人那么温柔,搞得人人都想骑到你头上去了!”
杜墨急忙说道:“对,对,我带你去做检查,医药费和误工费请两位同学不用在意。”
经过杜墨反复拍胸脯保证和女伴的坚持,被砸的女孩儿也就同意去一趟医院了。三个人便打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两位女孩儿还没有想好去哪一家医院,杜墨就直接说:“我们去解放军第三医院,那里的神经外科很不错。”
在车上,杜墨用新手机拨通了其中的一个号码,便在电话里面说道:“喂,周叔吗?我是杜,对,这么晚打给您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我有些急事......锦衣三陆医院里面您有认识的人吧?对,我想挂一个急号......行,我等您,就打这个电话就好。”
刚刚挂掉电话不到一分钟,杜墨的手机便再一次响起来,杜墨立刻接了起来:“您好,我是,对,我要挂神经外科的专家号,麻烦您了......身份证号嘛——您稍等——”杜墨问被砸的女孩儿:“同学麻烦你报一下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证号,他们挂号的时候要作登记。”
被砸的女孩儿犹豫着,最终还是告诉了杜墨:“蒋丽丽,身份证号是******************。”
杜墨打完电话之后,三个人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说话,车内陷入了一阵沉默,就连司机也觉得气氛冷冷的。“额,同学你现在还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吗?”杜墨试着问道,心中想,要是搞成颅内出血什么的他可要带着负罪心过后半生了。
“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就是感觉头挺沉的,应该没有什么事儿吧?”蒋丽丽犹豫地回答,却被女伴用胳膊肘推搡了一下,女伴也尝试着问了一句,不过语气之中明显还带有戒备心理:“你也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女孩儿看到杜墨西装革履,却一脸的稚嫩,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这个问题一下子倒把杜墨难倒了,他只好回答道:“我刚从q医大毕业没多长时间。”
女孩儿听到这句之后面色才略作缓和,沉吟道:“怪不得你对医院这么了解,话说你带够钱了吗?要不要给你父母打一个电话?”
靠,你不必这么直接地问吧?杜墨心里面抱怨了一句,不过嘴上还是说道:“这个问题不需要担心,我不会赖账不承认,也不会半路就跑掉,该花的钱我肯定会想办法。”杜墨这么一说,反倒叫这位女伴面子上有些放不下来,她回应的语气却越发地强硬:“我有说过你半路逃跑么,你不心虚干嘛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杜墨忽然在这位女伴身上看到了今天白天张瑶的身影,一阵子无语。
蒋丽丽这时也轻声劝道:“关菲,你别这样咄咄逼人了,人家也没说什么呀。这位......学长,关菲她其实也没什么恶意,就是脾气冲了一点......”女伴只好把头扭到了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杜墨心想,原来你叫关菲啊,好,我记住了。
平心而论,前女友张瑶的长相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否则她对杜墨也没有那么强的优越感,就好像杜墨天生亏欠她很多东西似的,但张瑶的长相和面前这位关菲比起来,却根本没办法比,就好像鹅卵石和钻石之间的差别一样。杜墨心中想到,这位关菲从小一定生活在众人围绕的光环下面,备受别人的羡慕和嫉妒。但是再美的外表,经过这样的言语交流之后,也足以让杜墨对她敬而远之了。
就像是,带刺的玫瑰一样,而杜墨不喜欢玫瑰花,他更中意白百合一点。
出租车直接开进了锦衣市解放军第三医院,一直开到主楼的门口,上了平时只有救护车才能上的台阶,钱是关菲付的,因为杜墨这个时候实在没什么现金。神经外科(即脑外科)的韩主任就等在门口,领着杜墨三个人到了诊室。两位专家就等在那里,加上韩主任一共是三位专家在这里为了蒋丽丽的创伤进行会诊,这多多少少让蒋丽丽有些怯场。
随后是脑ct检查,因为杜墨的关系在这里,所以蒋丽丽也没有按照正常程序来排队,而是直接上的最新的机器,只花了不到五分钟。最后会诊结果是,外部创伤并无大碍,也没有颅内出血,韩主任只建议服用诸如正天丸之类的药物,并且忌口生冷辛辣的食物,甚至于不用进行复查。
中途杜墨去atm机器上取钱,关菲还一直跟着他,好像生怕他真的半路逃跑一般,杜墨心中忽然腾起一股怒火,却懒得理她,取出一张卡插了进去。
今天上午的时候,杜墨的卡里面的存款还不到一百元,连取也取不出来,而这个时候上面的数字却大到了杜墨压根懒得去数到底有几颗零。两者之间,就差了杜墨给母亲发的一条短信而已。
杜墨取了五千块钱,然后扭头对关菲呛声问:“您费神了,但是我根本没有拍屁股走的意思,让您失望了。”
关菲脸上有些发红,语气软了很多,只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我这位同学性子腼腆,我怕她吃了亏。”杜墨冷笑一声,却没理关菲的道歉,绕过她一个人回到了诊室,把关菲一个人留在了那里。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杜墨发现她蹲在了原地。
杜墨交过诊金和药费之后,把剩下的钱都给了蒋丽丽,腼腆的蒋丽丽虽然感觉有些不合适,却不懂得怎么拒绝,只好收下了。再之后,杜墨把两个人送上了出租车,便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身后却有一个声音叫住了自己,杜墨回头,发现是关菲。杜墨很不客气地问道:“现在还不让我走吗?”
关菲摇了摇头,杜墨又问:“那您有什么事情快说。”
关菲咬着嘴唇,递给了杜墨一个东西,杜墨扫了一眼,发现是自己之前要丢的诺基亚手机,关菲的声音小了许多,像是蚊子哼哼:“你的东西还你。”与之前完全成了两个人。
杜墨摇了摇头,扭头离开,只扔下一句话:“本来就不想要了,你帮我扔了吧,别砸到人就好。”
事实上这样的女生杜墨以前接触了太多,纯粹是狗眼看人低,完全看客下菜,见到对方多金,便主动贴上来,一副奴颜婢膝要跪舔的样子,简直令人恶心。关菲要是一直对自己冷冷冰冰,杜墨便还敬她三分,而现在,杜墨巴不得她有多远滚多远。
回到自己租的房子之中,杜墨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看来是他未来的上司,上司让他第二天到z校报告,杜墨唯唯诺诺答应了下来,同时对于王以宁的想法杜墨大致上也猜了个**不离十。
z校是江南省排名第一的艺术类院校,也是全国著名的艺校。全国想当艺术家的俊男靓女,想成为明星的草根儿,几乎都梦想到这一所高校去,或是学艺或是镀金。王以宁口中的“美女如云”,也确实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