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林推门进屋,这是一间小黑屋,屋里的光线很暗,但是也能够视物。
萧林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嗅着扑面而来的酸臭味,怎么也无法入眠。他随手拿起床边的一本线装书,翻看起来。
“喔!武道初解!”
萧林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世界是以武道入仙道的,他不禁对这本书好奇起来。他想比对一下,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与他所在的天方世界有何不同。
“大同小异嘛!”
这本书萧林很快就翻完了,对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他也有了一些了解。
与他以前所在的世界相似,这里的武道也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只不过这里的划分更为详尽。
这个世界将后天武道称为炼力道——炼皮膜,炼骨膜,炼血髓,将先天武道称为炼气道——外罡,内息,暴气,之后的境界,这本简书里并未提及。
“唉!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体质如何?”
萧林躺在床上,有一点担心。因为那本线装书已经被翻烂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是一个对力量有追求的人,并非一个怂包。
“虽然努力过,可是连炼力的第一关,炼皮膜的门槛都没有摸到。”
萧林试了试,发现这具身体内丝毫力量没有,不禁叹了一大口气,感叹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哐当~~”
萧林将那三夫人赏给的他的银锭,一股脑全倒在了床上,一数也就几十两。
“这个老妖婆子,这点银钱还不够买一颗宝丹的。”
萧林揉了揉淤青的胸口,愤愤的说道。他这次受伤,伤势很重,如果没有宝丹治疗,也就只能用金创药了,不然会留下病根,以后武道寸步难行。
“可是,金创药比宝丹更贵。”
萧林略一比较,却发现金创药比一般的宝丹贵,因为金创药可是药中圣品,已经抬价到离谱的地步了。
“看来,我只能先打磨一下这个身体呢!”
萧林喃喃自语道,他决定择日就去南京城外的虎眼山上狩猎,积攒银钱去买那宝丹。
“一念法。”
萧林端坐,屏气凝神。他有前世的经验,知道这武功并非一味的动功,而是动功与静修相结合,只不过这个世界将二者割开了。
萧林在冥思,随着他的意念的调动,他的小腹处出现了一个隆起的小包,随着他的呼吸,在全身游走。
“呼~~~”
冥思了一会儿,萧林就感到头晕目眩了。这是因为他的精气不足,在冥思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精神,才导致了眼前发黑。
“哇!不行,我受不了了!”
此时,萧林感觉自己的腹中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十分难受。
“难怪那些高僧在寂坐的时候会坐化了,一旦精气赶不上精神,就会导致反噬啊!”
这时的萧林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是已经晚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皮膜慢慢的变坚韧,但是自己的血肉也在一点点萎缩。
“必须吃一点食物了,最好是肉食。”
萧林强忍住体内的异感,踉跄着出了门。
“咚~咚~”
萧林摸索着寻到了平头的屋子,敲开了他的门。那平头探头探脑的出来,见是萧林,马上收起了小心,笑着问道。
“萧林,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有食物没有,我这一天都没有吃东西,现在都饿得睡不着了!”
萧林张嘴想叫这平头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禁有一点尴尬。
“喔!你等着。”
说完,这平头就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他捧着两张白面饼出来了,递给萧林道。
“这是我攒下的饼,想用来祭奠我父母的,都没舍得吃,今天终于有了大用。”
虽然平头说得很是轻松,但是萧林却是红着眼接下这白面饼的,一口一口咬得很是沉重。
“你究竟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总是忘记?”
萧林一字一句的问道,之前他瞧不起平头,是因为他看不惯平头卑躬屈膝的模样。只是他如今才真正的懂了这个朋友。
“我叫陆玄,玄妙的玄,我的父母想让我当一名官。”
平头的眼眶也湿润了,这是十年以来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的名字,这也让他想起了,父母为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的期望。
“嗯!我记住了!你快去睡觉吧!”
萧林抹干净了嘴边的碎屑,待陆玄进屋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拿上了那银两,朝菜场走去。
菜场就在南京城的东北角,而萧府横亘于南京城的正中央,所以萧林绕着萧府大宅子向菜场走去。
一路上,萧府里觥筹交错,莺歌燕舞,酒肉飘香,萧府的公子们白天苦习武为讨镇南王开心,而晚上他们的本性暴露无遗,骄奢淫逸。
“唉!朱门酒肉臭,好在路边没有冻死骨啊!”
此情此景,萧林不禁感叹了一句。
未几,萧林就走到了菜场,那是一连五个凉亭组成的建筑,贩夫走卒就在凉亭里面叫卖。
只是,今日有一些不同,前面几座凉亭都空无一人,只有最后一座凉亭前围满了人。
萧林走近看来,却是悚然色变。
那围观的人,大多年纪不轻,更有甚者,已经是头发花白。他们都肩挎菜篮子,争先恐后的向一个收钱的屠夫叫道。
“张屠,给我十斤肉,只要是肉就行。”
“我要一只前腿,以及一只左胳膊。”
众人叫得不亦乐乎,萧林拨开人群,却是见到了地狱般的一番场景。
只见,一个胡子拉渣的屠夫正在浇水磨刀,在他旁边的不是待宰的猪羊,而是一对母女。
她们尽皆****着身子,小女孩还很害羞,一双手遮遮掩掩,脸臊得通红;而她的母亲,却是眼神呆滞,如死鱼一般,黑红色的乳房垂着,浑身干瘪,只有肚子却肿胀着。
“你们看,这可是刚收来的上好肉食,绝对健康。”
这屠夫磨好了刀,向他身旁的伙伴使了一个眼色,那伙伴立马粗鲁的拉过小女孩,一把将她遮挡的手甩开,向围观的人展示着小女孩白皙的皮肤,屠夫还在一旁大声的介绍。
“是吧!这么好的肉,错过就太可惜了!”
屠夫见围观的人中又陆续有人要肉,不禁得意的一笑,而后他又趁热打铁道。
“你们应该听说了,马上镇南王府就要招客卿了,镇南虎贲军也要招人了。此时你们要是不买,可就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了。”
“不喝酒,练不出好武艺;不吃肉,练不出好体魄啊!”
屠夫的这一番话,可真是说到众人的心里去了。很快,就有更多的人要肉了,而萧林在人群中看着,冷着眼,也冷着心。
在他的前世,天方世界里的人族也不吃人,吃人的都是异族,可是如今这个世界里,人吃人的热情却如此高涨。
萧林低着头准备离开了,他是不会买这种肉的,但是他也阻止不了他们,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一堆人。
“哇~~~~”
“啊~~~~”
就在萧林转身准备离开,去找别的肉吃的时候,人群中传来了小女孩的哭喊和一声苍老凄惨的嚎叫。
萧林赶紧调转头去看,就见到那个老女人浑身****的躺在地上,双目紧阖,脸上一丝解脱,显然已经死去,在她的胸口还插着一把解腕尖刀,鲜血流淌了一地。
而那小女孩,跌坐在地上痛哭,脸都疼变形了,她的一只腿已经被剁掉了,白惨惨的骨头都露了出来,连着白色的筋肉,好不吓人,在她的旁边,一把带血的斧头丢在地上。
看到这些,萧林头上青筋爆起,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他已经有了杀人的冲动。
“这些难道官府不管吗?”
这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语调很是阴冷。但是萧林身旁的人却没有听出来,他们笑着解释道。
“这些都是南蛮的战俘,官府是不搭理的,他们的命跟猪羊一样贱,甚至不如猪羊。”
“毕竟猪羊是达官显贵的肉食,而他们,只是我们这些平民的肉食。”
闻言,萧林没有再做声,只是站在人群中看,心中已经满是悔恨,悔恨自己之前没有站出来。
而那屠夫,则是满脸心痛的看着地上的血,训斥他的小学徒道。
“一个老货都看不住,还差点让她杀了我们的值钱货。”
“你把她给杀了,这肉的价钱就大打折扣了,她的血也浪费了,这也是一笔银子啊!”
小学徒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连连称是。而萧林也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刚,屠夫用斧子剁掉了小女孩的左腿,小女孩疼的大哭。就在屠夫转身称卖那条腿的时候,小女孩的母亲陡然疯了一般,抢过斧子就向小女孩的身上劈去。最后,她因为没有力气,斧子从手中脱落,她也被愤怒的学徒一刀捅死了。
“你呀!你小子,这笔买卖要是做好了,我就给你买一个女蛮奴,给你暖被窝。”
见学徒主动认错,屠夫也高兴起来,给小学徒许了一个甜蜜的承诺。
然后,屠夫再度拿起斧子,在小女孩惊恐欲绝的目光下,朝她的右胳膊劈去。
“住手!”
这时,萧林终于无法再在人群中当路人了,他站了出来,一声大吼,让屠夫停住了他的斧子。
“小子,你要干什么?”
屠夫虎目一瞪,满是煞气的望向萧林,质问道。
“我想买下这个小女孩。”
最后,萧林决定用买肉的钱,去将这个小女孩买下来,他不能再对不起自己的良知了。
“喔!你要买这个已经残废的小蛮奴!那你能够给我多少银子?”
屠夫来了兴趣,反正他想要的是银子,通过哪种方式得到都行。
“这个数应该够了吧!”
萧林数也不数,将一袋银锭丢给了屠夫,然后抱起已经昏迷的小女孩,向外走去,临了于心不忍的看了一眼已经残缺不全的那个女人的尸体。
而屠夫数过钱之后,也不再阻拦萧林,只是望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萧林的背影走神,他没有想到,卖活人比卖肉更赚钱,他已经有一点心动,想要去做贩人生意了。
这时,小学徒凑上跟前,鬼祟的说道。
“师傅,要不要去将那个小子做了,将那小女孩抢回来,那肉可真好。”
闻言,屠夫一开始还有点心动,可当他看到那袋银锭的时候,立马坚定了信念,一敲小学徒的脑袋道。
“放屁!我们做生意的要讲诚信。再说了,万事莫做绝,要积点儿阴德。”
待屠夫走远,小学徒收拾着地上的碎肉断筋,回想起师傅刚才的话,不禁哑然失笑道。
“积阴德?这个行业哪来的阴德,死后只能下地狱。可我们要是不干,现在就要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