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分欣慰,总算将这个臭小子的名字套出来了,“还有呢?”
“……”他背对着我,又开始不说话了。
我顿时觉得我亏了。
好在时间久了,我也渐渐摸索出怎么和夏卿毓相处的门道来,那就是想要与他说话,自己就必须先准备好一大堆的话题以免冷场,夏卿毓虽然信奉“沉默是金”,耐心倒是十分的好,只要我不停下他就绝对不会说烦。
索性这几****不曾提出要离开,否则真是难为我了,要知道,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扛上山容易,但把一个阳气旺盛的活人带下山却是要怀揣点本事的,尤其像我这种天生资质愚钝,法术练得不怎么样,一万五百年以来都在混日子的小狐狸想都别想,敢带着他去山里晃荡,夏卿毓这点心绝对是当定了。
狐狸洞里的日子勉强过得和谐,除却吃饭的问题——每日啃风干的燕桐果是绝对满足不了一人一狐的胃的,可是这翠峰山顶没有走兽,下面的地盘都是众小妖划分好的,没有桃之夭夭在身边,我实在不敢下去撒野。
可是夏卿毓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好几次提出要下山狩猎,我虽很感激他的一片赤诚之心,却也不敢拿他的命开玩笑,紫眸之人,必定是天生的神仙命格,像他这样的小鲜肉,绝对是众妖大补的对象。
他皱眉,“你一女子一直吃这些东西不好。”
我顿时热泪盈眶,两只爪子搭在他的肩上,痴痴地凝视着他,“孩子,这是十天里你主动和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还是关心我的,怎么办?我太感动了。”
他面无表情,打掉我的两只手,“别叫我孩子,从身量看,你应当比我小。”
“……”我多想吼一句老娘已经一万五百岁了,但对于一只花季少狐来说,强调自己老实在不是明智的行为。
等我回过神来,夏卿毓已经走出狐狸洞了。
“夏卿毓,你等等,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给你打猎。”
前方没有声音传来,我抬头望过去,却见他以看白痴似的眼神看着我,“你让我在家里待着,你出去打猎?”
我怀疑他这句话他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你们人界——我们人界不是有句话吗,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呃……”不得不说,夏卿毓此刻的表情十分的……精彩。
“喂,夏卿毓,你别走啊。”人界还有句话说的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都几年没跑过步了啊?
这死小孩也太没人性了,我在后面哼哧哼哧地跑,他连个头都不回。
一看他闷头向前走的架势就感觉不妙,照他这么瞎蒙的路线,搞不好真的会遇到妖怪。
“夏卿毓,那边没东西的,咱们换一条路——我、我知道另外有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很多野兔子,对,兔子!”我这话总算起了一点作用,他停下来,转过身体,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我。
被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盯着少不得要故作娇羞一番,否则就不叫雌性生物了,于是我老脸一红,羞答答地问道,“干嘛?”
他言简意赅,“带路。”
我:“……”秉承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我赶紧将他拉了回来,东南西北看了个遍,决定抄小道带他下山,运气好的话可能遇不上其他厉害的妖,须知这大中午的除了本狐这种无可奈何的单身,正常生物应当都在抱着老婆睡觉。
说到单身,又是一把辛酸泪。
自从那只千杀的魔君上邪向我提亲之后又不负责任的隐遁,我在所有人眼里都打上了魔尊小妾的标签,凡是胆儿小点的妖怪都不敢打我的主意,胆大点儿的多半和上邪有仇,恨不得把我捏死,唯一一个和我传出绯闻的桃之夭夭,却被红狐狸勾走了,以至于长到一万五百年的狐狸姥姥辈的本仙还未尝过坠入情海或者让别人坠入情海的滋味,简直是狐界一大耻辱。
想着想着,我忽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妖怪的鼻子貌似都挺灵的啊。
额……我脖子顿时觉得有点重,一卡一卡地转向前方,此刻前面的夏卿毓就像一只冒着香味的香喷喷的烤鸡,就算是抱着老婆睡觉的妖闻到这样的香味,估计对自个儿怀里那位也下不了嘴了。
真是太失策了!
我伸出狐狸爪子向他招了招手,弱弱地说道,“那个……夏卿毓啊……”
眼前的人再此回头,刚才分明是我带路,一个不留意他便走到前面去了,“怎么了?”他向我走近几步,“肚子疼?”
“……”我的样子很像肚子疼吗?
我往怀里摸了摸,向他递出一样东西,“这个——你要不要带在身上?”
他只看了一眼,面色便全黑了。
“额,虽然他不怎么好看,但还是很实用的,你不觉得这种深山老林里有很重的骚味吗?”我晃了晃手里的香囊,这里面是晒干的桃花,融了些我的毛,凡人用来遮掩气息是最合适不过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知道女子送男子香囊代表什么吗?”
这个我还真知道,当初千寂跟着和熙去凡间玩,回来的时候千寂总爱和我讲在那里的所见所闻,当然,讲的最多的还是和熙。其中就有女子送罗娟,香囊等东西给男子代表了私定终身,当时她不懂私定终身的意思,却专门傻不愣登地绣了一个香囊,里面包的是浮生池中的金莲花瓣,最后,十只手指头捆得和棒槌似的,香囊却还是没送出去,因为太丑了。
他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已经一万五百岁的本狐送香囊给一个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实在是老牛吃嫩草芽,估计连牙缝都塞不了。
我殷切地看着他,“不如你就当是长辈送你的吧。”
“……”他当下扭头就走。
“喂喂,别生气啊,反正你顶多十一岁,就当是青梅竹马送的,小孩子别想那么多。”
他走路的速度更快了,我几乎跟不上,只能一个劲儿的跑,忽然,他停下来了,没注意的我立即撞上他硬邦邦的脊梁柱,鼻子当场青了。
他回头,磨着牙挤出四个字,“我十三岁!”
“所以……我没把你说老啊!”
“……”瞬间,他那眼神好像要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