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澈最终还是被容凡拖走了，赵筠谦和赵卿毓看着我与容凡一人一边将五花大绑的九澈拖进出云夫人的房间里，表情相当精彩。
“我不要，要本大爷亲一个徐老半娘，爷还是死了算了，你们让我死吧，唔——”他张大眼睛。我松了口气，顺带把他嘴里的布团子给堵实了。
容凡给我一个“孺子可教”的鼓励眼神。
“九澈，对不起哈，等会儿渡气的时候我就把它拿出来。”
“呜呜呜。”他的眼神实在让我狠不下心，最后我只能多拿一条布块遮住他的脸。
容凡做法，房间里泛起一层浅浅的橙色光芒，暖暖的，十分舒服。
我忽而觉得这种气我似乎在哪里感受过，只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出云夫人紫青的脸色微微改善，只见容凡抓着九澈的后脑勺，撤掉他脸上的布块和嘴里的布团，利落地将他的嘴对上出云夫人的嘴，整个过程中九澈连缓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我拖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容凡的右掌按压在九澈的天灵盖上，某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甚至眼里都流出了两行泪水。
听说龙泪还是很值钱的。
“好了。”容凡拍拍手掌，利落地退到一边。
九澈从出云夫人的身上滑落下来，眼神呆呆的，好似失去了生气。
我没心没肺地说，“至于这样么，凡间的黄花大姑娘初夜没了反应也没你这么严重啊。”
“哇。”他爆发出来，扯掉身上的裙子拧成麻绳，到处找房梁，“我不活了，强抢两家少龙这种事你们也做得出来，禽兽！”
我举起爪子，以示清白，“我本来就是禽兽。”
容凡很平静地说，“你们龙族向来三妻四妾，就你那位父皇总共有一百九十八个妃子，不知渡了多少龙气，你也别把它想得那么值钱。”
九澈停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脸色通红，“你胡说，我父皇明明只有一百六十个妃子。”
“哦，剩下的三十八个是他的外室，细细算来，这还是些替他生了小龙崽的，光是无名无实跟着他的外室，上到刚养成的小妖精，下到十八层地狱不能轮回的女鬼，多得数不过来啊。”
九澈的神情刹那间焉了，“你怎么把龙族的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
容凡收回最后一点气，最后一缕黑气也从出云夫人的额心溢出。他淡淡地说，“有一次我与那位桃夭公子喝茶，无意间听他提到的。”
九澈愤懑地跺脚，“果然叫桃夭的都不是好东西。”
我比较好奇的是——“噫，你和桃夭聊什么都聊到人家有几个老婆的身上了？”
他撇过头，耳根处多了一丝浅浅的红晕，“少儿不宜。”
我：“……”老娘都一万岁了一万岁了，绝对比你老了好不好！
容凡刚刚打开门，就见赵筠谦和一堆我没见过的张三李四堵在门口，他一脸紧张地看着我们三人，“小神仙，是否出什么事了？刚才我好像听到恶鬼嚎哭的声音。”
我看了一眼九澈，悄悄远离他几步。
“夫人已经没事了，你去看她吧。”
“小神仙，母妃这边还需要注意什么吗？”
“当然要注意了。”
“还请小神仙……”
容凡毫不客气地拒绝，“本仙不是大夫，这种琐事不要再来烦扰本仙了。”
九澈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我身边，他那么大个人能和我一直狐狸在同一水平上也十分不容易，“凉笙，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屁孩好像很讨厌赵筠谦啊？”
我摸摸下巴，“好像是。”
“我总觉得这个赵筠谦有问题。”
“是有问题，脾气也忒好了，简直不正常。”
九澈连连应是。
我还在琢磨这个赵筠谦受气包的脾气是遗传谁的，忽而，这厮转头刚刚对上我的眼睛，本狐——本狐居然在他温润如玉的笑容中看到一丝邪气！
我眨眨眼，再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转头继续对着容凡点头哈腰了。
我木木地拉拉九澈拧成麻绳后剩下的挂在身上的裙摆，“九澈，你刚才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他和我一样惊讶。
“我们怎么办？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啊，他是不是故意把我们骗进王府？难道出云夫人的事也是他故意安排的？”我越想心里越忐忑，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头上冒出两个角，嘴里长出一排尖尖的獠牙，满身黑气，张开血盆大口往容凡扑过去……
“九澈，你倒是说句话啊！”
“凉笙，我居然看到那个凡人有一双紫色的瞳孔！她身边那个不是蓬莱老不死的掌上明珠吗？”
什么叫鸡同鸭讲，我深深体会了一把，心里的恐惧一扫而光，“那就是帝君和熙，乘着春光正在凡间历劫。”
“我靠，历劫还有佳人在侧，要不要这么爽！爷当年历劫的时候老头子为了不让我犯下色戒可是把我变成了一条灰不溜秋的蚯蚓。”他语气实在是太狰狞，我脑海中立即出现他变成一条蚯蚓在地里辛勤地耕地，偶尔想要瞻望一下美女忽而发现自己是雌雄同体，然后被同类压着受精的场景——我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我这一笑四面八方的目光全被我吸引过来了。
然后一个小丫头的声音颤抖地响起，“这狐狸笑得好恶心。”
我：“……”
出云夫人的病情暂且告一段落，我和九澈均被容凡拎出了房间，这过程中，我总感觉有两道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我分得清第一道视线是赵卿毓的，却不知为何他对我会留意。而第二道视线仿佛是黏在我的身上，带着微微的审视。
夜晚，我们三人窝在一个房间，九澈倒是提起过想再要一个房间，只是被容凡拍成了一条蚯蚓大小后丢到我爪子下，他就不说话了。
“龙第一次渡气会比较虚弱，你看着点。”
我用爪子戳了戳九澈地头，“那你咧？”
他淡淡地说，“我今日消耗过大，需要休息，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要叫醒我。”
“嗯。”我此刻才注意到容凡的唇色有些发黑，按理说这不像消耗过度的样子，反倒更像是——中毒？
不对啊，这从出云夫人回到房里的功夫容凡怎么会中毒？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赵筠谦那张温润如玉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