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澈剧烈地挣扎几下,从我手里脱出来,扭着软趴趴的身体死命往地里钻,我立即抡起拳头刚想挥上去,背后冷不丁传来赵卿毓的声音,令得我生生停止了动作。
“凉笙?”
九澈瞬间从蚯蚓大小的模样变成人形。我下意识转头去看赵卿毓的表情,额,他的神情有些骇然,随即又平静下来,大概是习惯了我身边没有一个是正常人吧。
“嗨,好久不见啊。”我双手背后,转过身子,一瞧见他的模样,有些小小的不自在。
他寒气肆意的表情似乎有一丝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我想应该不是我的幻觉。
几天不见,他居然会笑了,但转眼想到他会笑也不是我教的,便没了兴致。
“你果真是那只白狐狸。”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陈述。
“……”不愧是和熙的转世,眼神真是一如既往的毒,竟然能通过我人形的模样看出我的真身,真不知该欣慰还是惆怅。
但我的勾引大计绝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而被扼杀在摇篮里,我摆出一个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就差变出一条狐狸尾巴了,“卿毓,你好聪明啊!”
九澈率先转身呕吐起来,下一刻,连赵卿毓的表情也十分精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忽而开口,“你真的是凉笙?”
我:“……”
九澈已经在捧腹大笑了,我一巴掌拍过去,他终于老实了。
我赶忙澄清自己,“如假包换!”
赵卿毓用一种审视地眼神打量我,看得我心里发毛。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你去哪里?”
我还没回答,九澈已经将我拉到身后,搂着我的肩吊儿郎当的模样就像凡间普通的纨绔子弟,“凉笙和小爷要去外面找乐子,怎么,赵公子有兴趣吗?”
赵卿毓微微皱眉。
我一个激灵,生怕他对我印象不好,传闻凡间的男子都极其重视女子的品德贞操,最是厌恶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这其中,青楼女子最被看不起,凡间虽有些话本子刻画了青楼女子与普通男子相爱通过层层枷锁后幸福在一起的感人的爱情故事,但这终究只是故事,而且大部分结局都是幸福地在一起去死。我既然决定了要勾引赵卿毓,自然不是为了和他殉情。如此就得好好珍惜自己的名节,等他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我就改行去青楼,给他戴好多顶绿帽子气死他!
想着想着我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翘起来,想压都压不下去,丝毫没注意赵卿毓的脸色愈来愈沉。
九澈撞了撞我,“凉笙。”
我面色一僵,迎上赵卿毓的脸,不禁觉得冷,这死小孩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降温的体质啊,这般感叹完我摇头,“你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我可是很纯洁很纯洁的小白狐狸。”我边说边无耻地卖萌装可爱,一双眼睛眨啊眨啊。
“凉笙,不是你说去外头找男人吗?我银子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告诉你啊,这赵国的都城最好的……嗷!”
我狠狠地撵了两下踩在他脚背上的脚,急着和赵卿毓解释,“别听他胡说,我是来找你的。”
他:“……”
好吧,我又搞砸了。
我落寞地走在大街上踢着小石子,周围人来人往也丝毫没有提起我的兴致,九澈手里拿着新买的两支金钗问我哪一个更好看,我随手指了一个,他兴致勃勃扔掉了另外一个。
“凉笙,你该不是瞧上赵卿毓了吧?”
我斜眼,“你不继续挑朱钗了?”
他晃了晃手里唯一剩下的那只,碧色的,透过阳光,仿佛涂上了一层晶莹,就像他此刻的脸,散发着春光,。
哼,春天过了,春光也该谢了。我在心里恶劣地诅咒道。
“东西不在多,贵在精,况且我一大老爷们老是往女人的用品摊子前跑,人家把我当兔儿爷怎么办?”他说完将钗揣兜里,“凉笙,别说我多嘴,你和赵卿毓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也没打算和他有好下场,若有所思地说,“九澈,你平时是怎么哄女孩子开心的?”
他嘴角抽了抽,“你认真的?”
“废话!”
他做出一副西施捧心状,“凉笙,你的眼光怎么就这么奇怪呢,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娃娃哪里比得上爷了?”他说完,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这儿有只金光闪闪的金龟婿你不要吗?”就差头上插根草把自己给贱卖了。
我向来善良,既然是我的追求者就不能太伤对方的心,更何况是我一万五百年以来第一个向我表白的,因此我十分委婉地拒绝道,“金龟婿是乌龟的一种吗?抱歉,我对王八没兴趣。”
他深情款款,“我已经跳过龙门了。”
我很好心地给他普及知识,“……跳龙门的是鲤鱼,不是乌龟。”
他:“……”
看吧,没化连女孩子都追求不了,所以作为一只雄性生物,还是要博闻强识一些,就像和熙……呸!
“其实凉笙啊,我觉得你要真寂寞了,桃之夭夭也比那个赵卿毓好啊。虽然他除了那张脸好看点,性格焉坏焉坏的,说话也冷飕飕的,对你却是真的好,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把小爷逮来不仅给你出气还当保姆。”
我鼻子里发出一个音,凉凉地说道,“你不是最讨厌他吗?”
“爷这是撇开个人恩怨客观分析而已。再说了,爷堂堂龙太子得不到的东西让一个凡人得到了多损爷的面子,还不如让给桃之夭夭呢。”
我嘴角抽了抽,嘴里挤出四个字,“我是东西?”
他一个激灵,摇头晃脑,“不是不是,你当然不是东西。”
我心情愈加不好,“我不是东西?”
他含泪无语问苍天,“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
我挑眉,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他低头做小,乘机立下一堆不平等条约,之后的时间里,他有气无力地跟在我身后,我却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果然和那个变态是朋友,都一样的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