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陌强行封了我的修为,抱着我不知打算去哪里。我被动地窝在他怀中,心里已是万分平静,他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我尚且不去论断。只是听他一说起桃之夭夭出事我便乱了分寸,忽略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桃子亦是经过重重危机的,我应当相信他的能力,区区蛟王岂是他的对手——想是这般想,我望着路途中偶尔看见的几棵光秃秃的桃树,脑海里便有一个念头——若是有枯木逢春之术该有多好
可惜我到底修为不足。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
“望仙楼”三个大字映入我的眼中,我在都城的时日不算长,这个地方却是耳熟能详的,不为别的,就九澈这么只色龙在旁边,天天念叨着想要来这里逛逛,只可惜他庞大的身体不足以支撑他薄薄的脸面,为此只好终日垂泪于赵王府中,一边绣小布人一边诅咒桃之夭夭。
不知不觉中,绯陌的爪子又开始占我便宜,不是挠挠我的耳朵,就是摸摸我的肚皮,我面无表情,下巴磕在他的手腕上,心里不断地默念我是一只长满毛的狐狸,被摸上两把没什么大不了的。忽然想起容凡所说我耳朵上的血迹有剧毒,心里便恶毒地诅咒绯陌多拔几根毛下来,然后毒死他。可惜绯陌没有如我所愿那般蠢。
我原以为此处就是一个有名的妓院,却不想一进门所看到的已是别有洞天,且不说那些平常酒楼所有的歌舞美酒,光是价值连城的装潢已经闪瞎了我的眼睛,姬雪曾经带着我也算跑遍千山万水了,此时我才知道她带我去的地方都只能算是乞丐窝。
凡间啊凡间,抛开情情爱爱,光是这满目的珠光宝器、人生百态就足以让人心生向往,难怪其余五界都如此喜欢凡界,为此不惜犯戒。
“小狐狸,可还满意你所看到的?”
我用爪子挠挠脸,打了个哈欠,以此来表示本狐一点也不满意。
绯陌也不生气,摸着我的头,慢慢走向一处,此刻一穿着雕竹轻纱的女子执着灯笼走近绯陌,对着他便是恭敬地一幅,“凤公子,请这边走。”
我看着眼前女子的背影,步态轻盈,身段婀娜,仙气十足,还真像是话本子上描写的仙姑之姿,望仙楼望仙楼,原来是这么来的。
每走过一处,都能看到一些穿着讲究的男女在一起斗诗斗画,或者品乐赏曲,倒是我俗了,没想到这地方还真是一个雅处。可一想到九澈天天跟我念叨想来这里,那些分明在做正事的人影在我眼里顿时又变得猥琐起来。
望仙楼的楼梯是呈现螺旋状围绕着一棵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柱子而上,仔细一看便可辨别这些花纹呈现的是一些神话传说,我抬头看着望仙楼的楼顶,忽而有些倦怠,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宁可想办法打听一点桃子的事情或者去找容凡,或者去追上夏卿毓,不管如何,这些至少是正事。
绯陌看出了我的心思,淡淡地说道,“桃之夭夭那边你不需要担忧,我不过吓吓你,毕竟你惊慌的模样看着比平静的时候要顺眼多了。”
神经病!
我在心里骂道,嘴上却是不屑,“你一会儿这般说,刚才又那般说,教我如何信你?”
“本尊说是如此便是如此,再啰嗦我扒光你身上的毛。”他恶狠狠的模样看着也比笑眯眯的样子顺眼,我在心里回击道。
“不过你似乎一点也不好奇那位在做什么,我原以为你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眼里掺了一丝笑意,我却没有感觉到他有多高兴。
我扬扬爪子,揉揉眼睛,十分淡定地说,“因为我要做一只安静的白狐狸。“桃之夭夭接触的事情太复杂,他不告诉我,自然是不想我牵扯进去,本狐这般善解人意怎么能学那些泼妇行径无理取闹呢!
此刻,前面的女子转过身,略带诧异地看了我俩一眼,大约是在可惜绯陌看着人模人样的却不停地和狐狸说话——原来也是个傻子,浪费了这张皮囊等等。
不管真相如何,这样的猜测让我心情顿时变好。
女子领着绯陌走到第五层楼的最里边一间,一般的酒楼是按照银子数量来订房间的,但有些酒楼十分特别,他需要的不仅是财富,还有权力,这种酒楼的层数就代表身份。只是我并不知道望仙楼客房是否是如此安排的,但看一路上别人对绯陌的态度以及包厢里奢侈的装饰,便知道他来此处骗吃骗喝不是第一次了,果然是老鸨级别的,不知道摧残了多少花季少女才骗来这么多银子。
他一进屋,头也不回地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这样的声音,不同于和我说话时的戏谑,婉转中带了一丝冷酷的味道。
“是,凤公子。”女子低头恭敬地走出去,并且将门关上。
绯陌的真身是凤凰,所以以“凤”为姓我并不意外,就像九澈逛青楼也总是以“龙”为姓,我一拍脑袋,龙凤龙凤,这俩人倒是可以凑一块儿,怎么一早没想到——“哎呦!你干嘛?”我捂着尾巴,龇牙咧嘴地瞪着绯陌,“再敢在我尾巴上拔毛我和你拼命!”
绯陌此刻懒洋洋地斜倚在一张竹青色的榻上,本就松垮的衣襟此刻散开来,露出销魂的锁骨,黑色的发丝勾在肩头,垂在半空,红唇如火,一双细长的凤眼微眯,眼珠宛若黑色的琥珀石,幽幽闪光,美色祸人。
他的一只手托着我的臀,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揪着我的尾巴,我很不争气地红着脸将目光转移到另一处。
他笑道,声音魅惑,“怎么,不继续发火了?”说完,他十分恶劣地又揪了我一根毛,十分期待的语气,“小狐狸,你要怎么与本尊拼命呢?”
我抱着尾巴跳出好几米,可是转眼又被他拎了回来,对于这种能把我惹毛的事情他似乎乐此不疲,渐渐的,我表情麻木了,一副“你爱怎样就怎样”的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他反倒没了兴致,转眼点了几道菜,然后将我丢在饭桌上一副你随意的样子。我狐疑地盯了他几眼,也没矫情,左手拿刀右手拿叉直接大开吃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