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的本狐躺在绯陌的膝盖上,两只前爪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圆滚滚朝天的小肚皮,满意地打了好几个饱嗝。
绯陌细长的指甲总是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肚子,我觉得涨得难受的胃忽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好似只要他再稍稍用力点,就可以剖开我的皮肤挖出我的心脏。一思及此,我生生地打了一个寒战,差点从他的膝盖上摔下去。
他一声闷笑,拎起我,“该消食去了。”
我四只爪子悬在半空,十分不安,只能无果地挣扎几下,他丝毫没打算让我舒服一些,不仅提着我的脖子晃来晃去。过了一会儿,就把我当成球似的在手里抛上抛下,我晕头转向,却是无法,只能在心里不断地诅咒他。
“呕。”我的胃终于难以忍受他的摧残,直接吐了出来。绯陌好似早有准备,一刹那直接把我往远处一丢,掉落的地方是一张软趴趴的床,不怎么痛,但此刻五脏六腑就像是移了位。我被他虐待的七荤八素,也顾不着瞻前顾后了,整个身体缩在床沿边,两只爪子扒着手下的床单,对着地面就是一阵狂吐。
一阵异味传来,我心里想着总能恶心他一下,耳边却是绯陌愉悦的笑声。此刻我四肢发软,站都站不稳,只得闷闷地咽下这口气。
估摸着好戏看得差不多了,他施了个法,让我从床边飘到了他的身边,此刻我已经十分虚弱,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嗤。”他这一声笑我也摸不清是什么意思,下一刻我已经窝在他的怀里,我老老实实地缩起爪子待着,暂时将心里的那些报复的念头都藏起来。此人不是桃之夭夭能包容我的任何混事,也不是九澈能让我随便欺负。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总有一天我会扬眉吐气的。
他悠扬中带着一丝尖锐的声音震动我的耳膜,“时间差不多了。”
我看向他,有点询问的意思。他唇角勾了勾,伸出一只爪子轻轻地摩挲着我的下巴。
我是狐狸我是狐狸我是狐狸……
在一遍又一遍的心里自我麻痹之后,就不在意他这些占便宜地小动作了,他似乎没有回答我的打算,直接走到房间的西墙,右手的手指弯曲,在墙上“叩叩叩”敲了三下,然后,整面墙便移开了,我看到一个漆黑的通道,正好容纳一个人经过,一层一层的阶梯,通到深不见底的下方。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很没志气地扒住了绯陌的袖子。
话本子里经常有这样的描写,也是这样一个黑漆漆的地道,下面审问室,各种刑具都有,再残忍点就是水牢,不仅十大刑具备全,水中还养着蛇啊蝎啊什么的,本狐对这种地方向来没好感,但绯陌这种变态就难说了,也不知他将我带下去是要做什么,总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折磨我一只狐狸吧。
他抬脚,踱步而下,我的视线注意着他走过的路,看着原本开着的墙慢慢合拢,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了我的眼前。同时,底下忽而窜出一声风声,在狭窄幽寂的通道中显得十分突兀,像是厉鬼的嚎叫,我整个身体冷飕飕的,一定是刚才被绯陌拔了太多毛的缘故。
路途还在继续,渐渐的,我看到了昏黄的灯光,只觉得眼睛一花,绯陌不知给我吃下了什么东西。
“等会儿老实一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本尊可不会管你。”
听他的语气好像我真闹出点事他就真的不会管我了,我嗤之以鼻,就算他不说我也会老老实实的,这周围铺天盖地的妖气如此明显,我傻了才去动歪脑筋。
不过我没想到看着缥缈如仙境的“望仙酒楼”地底下竟然有这般浓烈的妖气,而且入口也不算隐秘,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房间都有入口,但显然绯陌打开入口的方式在我眼里不算高明。
渐渐的,灯火通明,豁然开朗,映入我眼里的是一个巨大正方形的朱红色舞台,占据了整个空间,舞台的四面都有楼梯,连通着二楼,从我的角度看去,第二层楼几乎是包围着舞台,由一个一个的小包厢组成,包厢前由红纱掩住,掩住了其余客人的面容。
“此处名为‘朱砂会’,龙蛇混杂,不仅有凡人,其他五界均有染指。”原来是绯陌在向我解释,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手执红纱灯笼的女子为绯陌引路,望仙酒楼的老板似乎很喜欢灯笼,地上地下的侍女都拿着一个灯笼,也不知道是不是担忧来的客人中有夜盲症。
素白修长的手撩开红纱,又是一层玛瑙珠帘,侍女止步,无声地退了下去,我瞧着珠帘后的一桌一椅,比我想象中要简单一点,绯陌抬脚,走到那张红色的椅子边,一屁股坐下去,顺势将我放在了桌上,他的手边。
外面传来美妙的声音,“这位公子,可要上茶?”这种声音虚无又甜美,连我都忍不住想多听她说几句。
“不必。”
外面没了声息,好似不曾来过人。
绯陌的手又开始抚摸我的耳朵,他的眼神落在我的眼中,十分复杂。我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精神,赖在绯陌身边,反正天塌下来由他顶着,本狐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朱砂眉间一点红,天地任我自逍遥。欢迎诸位来本次‘朱砂会’。”
这声音当真是动听,我不得不怀疑这朱砂会老大是不是一个声控,不然怎么说一句话都比唱的还好听?
绯陌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朱砂会’只是一个好听的叫法,传说当年开创望仙楼的楼主眉间有一点朱砂,便流传下来这种叫法,它每年开一次,日期不定,凡开一次必有珍宝现世。”
我好奇地望着他,“这次的珍宝难道与我有关?”我的语气还是很小心翼翼的,生怕他一个不爽把我也卖了。
他睨了我一眼,“容凡如今也在拍卖之列,本尊若所料不错,他现在应当被关在后台的小铁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