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肖飞要告辞。
晋儿挽留:“开了一上午的车,歇歇吧。”
“你怀着身孕呢,清静的好。”肖飞说。
我知道肖飞心里压抑,想抽身,可这又是肖飞自找的,别忘了是你叫我来的。
“清静什么呀?一个人在家里闷死了,我想让静月陪我说说话。”晋儿看着我说。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就是要跟肖飞对着干。
“真不应该让你俩见面,这刚认识就好的跟亲姐妹似的。”肖飞发起牢骚。
“怎么?有意见吗?”我说。
“还是怪我夺人所爱?”晋儿说。
“你俩联手,我惹不起躲得起。”肖飞接受了晋儿的挽留,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小撒主持的《今日说法》。
“静月,咱们走。”晋儿拉我进她的卧室。
“哇!”我由衷地发出感叹。
眼前所见,真实印证了一点:晋儿是喜欢粉色的。没曾想会喜欢到如此程度,毫不夸张地说,卧室里我看不到其它色系,置身其中,暖暖的粉色很快将我催眠,我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上床躺着吧。”晋儿说。
我环顾着温馨的小屋,目光不禁落在床上的一件东西上,敏锐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件东西我“熟悉”。
“晋儿,你都要当妈妈了,还童心未泯啊?”我抱起枕边的粉色泰迪熊,拐弯抹角地说。
“呵呵……哪儿有啊,那是朋友送的生日礼物。”晋儿诚实作答,即使她没说是谁送的,但我心里已经有谱了。
“一定是你最要好朋友,否则他怎么会知道你喜欢粉色呢?”我真佩服自己的逻辑推理。
“让你瞧出来了?我是喜欢粉色。”晋儿巧妙地转移谈话重点。
晋儿是聪明的,但她还没有聪明到能将我的用意拆穿,她有心隐瞒的内容,实则是我早已了如指掌的。
我不忍再愚弄晋儿,顺着她岔开的话题往下说:“都说喜欢粉色的人可爱,讨人喜欢,此言不虚。”
说到这,我得强调一下和晋儿关系的进展速度,从一进门的生疏,到两个小时以后的现在,我俩居然能在一起单独相处,而且轻松自如,我知道这都是晋儿的引导,她愿意真心待我,我也愿意真心接受她,这就是关系的微妙,只要投缘,何谈缘深缘浅。
敲门声响起。
“太太,厨房我收拾好了,下午我早点过来备晚饭。”保姆的声音。
“好的,您慢走。”晋儿的声音。
“静月你上床睡吧,不要拘束,就拿这里当自己家。”晋儿合上卧室门说。
“好的,你也睡吧。”我脱鞋上床说,“我可以抱着你的泰迪熊一块儿睡吗?”
“可以,你抱着吧。”晋儿上床躺在我身边说。
“你睡觉抱它吗?”我也躺下说。
“有时候抱。”
“什么时候呀?”
“失眠的时候。”
“哦!”我懂了,晋儿的心是空虚的,抱着泰迪熊就踏实了,因为这个熊是肖飞送给她的,高中到现在,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保留着,她保留的不单单是一个东西,更是一个无法割舍的过去。
“睡吧。”晋儿悠长地舒了一口气。
“睡吧。”我抱着泰迪熊,就像抱着肖飞一样,我闭上眼睛,脑海却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晋儿还是喜欢肖飞的,这一点从鸡蛋葱花饼、从泰迪熊可以看得出,从我和晋儿的对话也可以感觉得出,既然她还爱着肖飞,为什么会轻易放弃呢?肖飞是对他的未来感到失望才选择的放弃,晋儿呢?难道仅仅因为肖飞一个善意的转身她就能狠得下心,连挽留也不去挽留一下就匆匆许嫁他人?或者说晋儿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贪恋土豪?不会的,直觉告诉我晋儿不是这样的人,那是什么原因?我侧身看着晋儿,目光再次聚焦在晋儿隆起的腹部,难道是?
我挪动身子产生的振动弄醒了晋儿。
“不睡,看什么呢?”晋儿说。
我伸出手轻抚着她圆圆的腹部说:“怀孕辛苦吗?”
“辛苦,但是很幸福。”
“因为要做妈妈了?”
晋儿眨眨眼:“想不到自己也可以孕育生命。”
“几个月了?”我收集着线索。
“七个多月了。”
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女孩好,贴心!”
“你喜欢孩子吗?”
“喜欢。”我想都没想就说。
“孩子出生你愿意做她的舅妈吗?”
“愿意。”我高兴地叫出来。
“我儿女真有福气,有个年轻漂亮的舅妈!”
“晋儿姐,我能直接叫你‘姐’吗?”
晋儿瞪大眼睛看着我说:“能呀!”
当今,社会上的独生子女家庭日渐增多,无论出于何种因素,我们都无法回避一个正面问题:那就是孩子日常生活中产生的孤僻感。
“你属兔,我属马,以后你就是我姐姐了。”我高兴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属兔?”
“肖飞说的呀!”我直言不讳,“他还说要跟你兄妹相处,你认我做了妹妹,还认他做哥哥吗?”
晋儿深沉地笑了,然后逗我说:“当然不能了,你是我妹妹,我只能认他做妹夫。”
“哎呀!拿我寻开心,睡啦。”我把脸埋在泰迪熊下面。
“害羞了?呵呵……”晋儿摆弄了几下泰迪熊说,“睡吧!”
我不再说话,整理着对话收集来的信息:晋儿说有孕七个多月,现在八月中旬,虽然我没有生育经历,起码我知道“十月怀胎”是怎么一回事,推月份,整推整算时间是一月中旬,再减去多出来的未知的天数,怀孕时间差不多是新年前后,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跟肖飞分手……
我不敢再继续推断下去?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晋儿背叛了肖飞。可我还是不愿相信晋儿是爱慕虚荣的人,或许有别的原因?
但愿如此。
一觉醒来已是三点,不是我贪睡,是阴雨天人本来就犯困,况且我也实在是累了。
“咦?姐呢?”看到晋儿不在身边,我清醒了不少,下床去寻她。
客厅里,我看见肖飞躺在沙发上睡的更酣,身上盖着一层毛毯,不用说,是晋儿给盖的,晋儿披着外套,坐在阳台茶桌旁的藤椅上,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大雨。
我轻轻走到晋儿身后,拍着她的肩膀叫了一声:“姐!”
晋儿吓一跳,回头看着我,抚着肚子说:“胆子小一点,孩子该让你给吓出来了。”
“嘿嘿……”我笑着坐到晋儿身边说:“看什么呢?这么着迷。”
“看雨,你看这朦胧的雨……”
我努力地看着,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大雨怎么了?”
“看着雨,心情会变得很安静。”晋儿抒情地说。
“姐是喜欢安静?”
“静心观世界,才会发现世界的美好!”晋儿发出感慨。
我们的谈话吵醒了肖飞。
他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坐起来说:“你俩醒了?”
“睡一会得了,哪像你,跟猪一样。”我打趣地说。
“开车累嘛。”肖飞实在地说。
“渴吗?我去沏茶。”晋儿要起身。
“姐你坐着,我去。”我抢着说。
“你叫晋儿什么?”肖飞过来说。
“姐呀,你没听到?”我得意地说。
“姐?嗬!”肖飞表情惊讶地说,“睡了一觉怎么成姐了?”
“不可以吗?”我端起茶桌上摆放的茶壶,晋儿揭开壶盖撮了一小把茶叶进去。
我去饮水机接开水。
肖飞问晋儿:“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喜欢静月,认了她做妹妹,你可要好好待我妹妹啊。”晋儿说。
“乱了,关系彻底被你搞乱了。”
“不乱呀,你是我妹夫。”
“妹夫?”肖飞乐了。
“茶来了——”我拉着长长的调子,喊着……
我、肖飞、晋儿,我们三个人坐在阳台的茶桌旁,看着窗外的大雨,品着幽香的清茶,闲絮着,气氛和谐、美好。
以后的日子里,每每回想起这段画面,我内心都是温馨的,因为当时我感受到的不是普通的友情,是宝贵的亲情,正因为有特殊的情感在里面,才衍生出后来一系列的故事。
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
“咯吱!”一声,门开了,我还以为是晋儿老公回来了,原来是保姆。
“太太我来了。”保姆过来跟晋儿打招呼,“先生晚上回来用饭吗?”
“打电话去问问。”晋儿吩咐过去。
保姆走到一边打电话。
“姐,你怎么不打呢?”我以为他们夫妻闹矛盾。
“手机有辐射,为了宝宝健康,我尽量不用。”晋儿科学地对待着辐射的危害。
“呃!”我敬佩晋儿的责任心。
保姆打过电话,过来回话:“先生又不回来了。”
晋儿好像习以为常,没在乎。
但肖飞就忍不住了,他较真儿地说:“什么叫‘又不’?是经常不回家吗?”
“不是,是偶尔不回来。”晋儿神色慌张地打发保姆说,“阿姨去做饭吧,就我们三个人。”
“不了,我们得走了。”肖飞推辞说。
“吃过再走,咱们早点开饭。”晋儿再次诚心挽留。
“我们真该走了。”肖飞说着走到玄关去换鞋,看来去意已决。
“静月,姐不想你走,才来多大会儿工夫嘛。”晋儿拉着我的手,不舍地说。
“姐,我会来看你的,别忘了我还是孩子的小姨呢!”我摸着晋儿的肚子说。
“不会忘的,你们一定要来。”晋儿松口了。
我换好鞋,临走前拿出手机说:“姐,你把手机号给我,咱们电话联系。”
“你笨啊!没听晋儿说她不用手机的吗?”肖飞站在门外说。
“你才笨呢,没看到姐手机上插着耳机呢,用耳机可以减少辐射。”我反驳。
“还是妹妹心细又懂得多,你给我打过来,188xxxx5666”晋儿念着。
“通了,嘿嘿……”我换好鞋,退出门外说,“姐,我们走了,照顾好自己。”
“嗯嗯,路上慢点。”晋儿嘱咐着。
“好的!”肖飞大声回答。
“姐你回屋吧,外面凉。”我挥手说,一不小心看到了晋儿眼中闪动着亮晶晶的光芒,我鼻子一酸,有些恋恋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