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起来,我又跟随肖飞带着礼物拜访故事中的李老师。
星期天,李老师夫妇正好都在家。
李老师热情端庄,举止雅,修养可见一斑,只是外貌而言,谈不上明艳动人,但也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对会说话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对我的好奇与赞美。
“肖飞,你不介绍一下?”李老师发出标准的普通话。
“我女朋友,张静月。”肖飞像个傻根儿,笑着说。
“真漂亮!”
被李老师一夸,我不意思了,害羞地低下头。
“给姐姐吃苹果。”李老师把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交到女儿“妞妞”手里说。
“姐姐,吃苹果。”妞妞抱着苹果走到我面前说。
“谢谢妞妞,让姐姐抱抱。”我俯下身子,夹着妞妞的腋下吃力地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
妞妞不怕生,举着苹果往我嘴里塞,这一动作可引来李老师老公的特别关注,我偷偷地瞟了他一眼,目光首先落到他圆鼓鼓的肚腩上,余光从他还算俊俏的脸上飞快扫过,大方地落在妞妞身上,幸运的孩子遗传了父母身上最优秀的地方,俊俏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大大的眼睛……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见李老师肖飞是轻松的,那见晋爸、晋妈呢?
肖飞多少有些包袱,这点从敲门上可以感觉得出,我想是因为晋妈的缘故吧。如此一来,我对晋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是怎样一个人呢?
打开后备箱,肖飞最后一次整理了剩下的礼物,他分成两份,取出其中一份,说剩下的都留给蔚然,一车丰厚的礼物就这样被他“合理”地分配了。
肖飞匀两件礼物在我手里,他手也不空着,走在前面,轻轻叩了叩门,扒开门缝儿鬼鬼祟祟地瞅着。
我看不下去了,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肖飞失去平衡“嗵”一头撞门上。
肖飞急眼了,揉着头站起来惊惶地看着我。
“我们是来送东西的,不是来偷东西的,瞧你那点出息。”我带着气劲,用力敲了几下,铁大门被我震得发颤。
“不礼貌,太不礼貌了。”肖飞跟着哆嗦,他担惊受怕地又瞅着门缝儿。
“来了……谁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
肖飞直起身子,抚着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肖飞呀!你回来了?”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眼前,是晋爸,为什么能这么肯定呢?相面!晋儿长得像她爸爸多一些。
“昨晚回来的,您干吗呢?不开门。”在晋爸面前肖飞一点不拘束,他自在地跨进大门,还不忘关心我一下,“门槛儿高,小心绊着。”
晋爸惊讶地看着我俩,回过神来说:“正打麻将呢,你小子敲门也不柔和一些,我还以为公安局的来抓赌了。”
可怜的肖飞替我背了黑锅,很可笑,但我脸上还是火辣辣的,为自己的失礼感到歉意。
肖飞朝我挤了挤眼睛,笑眯眯地说:“您何时把公安局的人看眼里过。”
“数你嘴滑,进……进屋。”晋爸若有所思地把我俩请进家里。
“有客人?”一个肥头大耳,面部凹凸不平的中年男子操着一副官腔调子从里屋出来,看到肖飞,吃惊的表情中透出些许轻蔑,“哟!原来是肖总,贵客、贵客!”
“麻主任!少见、少见!”出于礼节,肖飞象征性地回敬。
他们并没有友好地握手,我隐约嗅到一股“杀气”。
“肖总抬举了,小小官职不足挂齿。”麻主任皮笑肉不笑。
“官再小,掌乾坤!总是凌驾于我们草民之上的,应当尊重。”肖飞笑不露齿。
针尖对麦芒,晋爸也看出了不妙,急忙阻止势态。
“老麻,进里屋,咱们继续。”晋爸想把二人分开。
“别了,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改日玩儿。”麻主任还挺任性的呢。
听到麻主任说不玩儿了,里屋的两个人也出来,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手持着一杯茶水。
“林可!周局!”肖飞同样是吃惊的表情中透出些许轻蔑。“你们也在呀!”
“肖总,好久不见,听闻叔父说你周游世界去了?”林可嘲讽地说。
“林公子见笑了,我是井底之蛙想跳出去看看外面世界,世界之大!启发我凡事不必拘于小节。”肖飞沉着应对冷攻击,又不失素质和修养。
肖飞口才真乃了得!终于开眼了。我对肖飞又多了一重认识。
林可孤身作战感到压力,将目光转向麻主任:“听您说今天不玩儿了?”
“人走茶凉,没心情。”麻主任言此道彼,看着周局手中没有了热气的茶水杯说。
“茶凉可以倒掉,肖总不是说了嘛,不必拘于小节。”林可言必有中,说到了麻主任心坎上。
“你说呢?老周。”麻主任会心地笑了。
“我说不好,还是让肖总说吧。”一直保持着中立的周局此时有些“右倒”的迹象。
“茶凉还可以再续,倒掉,连续的资格都没有了。”肖飞笑脸相迎。
人家都蹲到你头上拉屎了,你还笑得出来?就是不甘我的事我都忍不了了,真是宰相气度!
我夸的有点早了,肖飞也忍不了了。
双手敌不过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肖飞认清了局势,想要脱身。
他把拎着的礼物放茶几上,自然而然地说:“西藏回来给您和阿姨带了些纪念品,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我效仿着肖飞,也放下手中的礼物。一进门就看你们明争暗斗了,提得胳膊都酸了。
“不急……”晋爸摇着头,转身对以多欺少的强势一方说,“小林,你招呼二位长辈,你们里面坐,等我一会儿。”
晋爸夹在中间,努力地平衡着,他不想怠慢任何一方。
“还玩儿吗?”麻主任揉着手腕说。
“茶凉还可以再续呀!走吧,就剩下两圈了。”林可推着麻主任进里屋,周局后面跟上。
硝烟散了。
“肖飞你不能走,姑娘头一回来家里,这……”晋爸看了我一眼说。
“没事的,我们改天再过来,我得去趟蔚然家呢。”肖飞有些固执。
“打电话叫他过来,星期天想他也没什么事做。”晋爸诚心挽留。
“真的不了。”肖飞诚心拒绝。
“你今天走了,叔叔可真生气了。”晋爸慈祥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我蹭了蹭肖飞的手臂说:“叔叔您陪他们去吧,我们看电视。”
“姑娘比你懂事,坐着。”晋爸把肖飞摁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把遥控器递给我,放心不下地说,“千万不能走。”
肖飞点点头。
晋爸这才进了里屋,随手关上门。
“一个破主任,牛逼什么?”肖飞嘀咕了一句,起身到院外打电话。
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凌乱着:到底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