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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前一天,是个周末。
晚上,我和晋儿在沙发上看着热播电视剧《甄嬛传》,丰国庆来电话说“晚上有应酬,可能不回来了”。
晋儿没有过问其原因,应允了。
半夜,我去洗手间,照旧听到了晋儿的叹息声,悠长凝重。
姐啊!你到底是有怎样的心事?难道你的心事又要这么憋着吗?
9月9日,距上次检查正好过去半个月的时间,晋儿说要去复查。
早餐时,我看着晋儿的脸色很差,应该是失眠的原因所导致,我建议晚几日再去也无妨,晋儿本着一个母亲负责任的态度,害怕出什么闪失,心急执意要去,而且执意要步走去,事情就这么巧妙地给赶上了。
从家到医院,不是太远,以我俩散步式的速度也就四五十分钟吧。我挽着晋儿的手臂,边走边聊,眼看快到医院了,晋儿突然不走了,也不说话了,目光死死地盯着马路对面看,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我勒个去!我看到了丰国庆,他居然和一个年轻女子有说有笑地从宾馆出来,上了他的途锐车!傻瓜都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敏捷地挡住晋儿的视线,极力安抚着说:“姐你不能动气,千万不能,你忘了牛主任的话了吗?”
“不生气……我犯不着跟他生气。”晋儿口上这么说,但她的嘴唇却已发紫。
再看看晋儿的脸色,苍白的像张蜡纸,身子也不由地颤抖开了,我知道是动怒所致,晋儿糟糕的状态把我吓坏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赶紧搀扶着她往医院去,想寻求牛主任的帮助,谁知手忙脚乱一脚绊在马路牙子上,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上,我无暇顾及磕伤的手臂,迅速爬起来去扶晋儿,晋儿躺在地上,双腿夹着手痛苦地呻吟着。
“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自责着。
“别说了,赶快给牛主任打电话。”晋儿抽出一只手去掏手机。
“啊!血……”我指着她手上染着的鲜血大叫着。
晋儿看了看手,急忙说:“快,快打电话……”
我慌乱地翻出牛主任的号码,大哭着说:“我姐她摔倒了,在医院门口,呜呜……”
“需要帮忙吗?”一个路过的小伙儿热心地问。
我感激地看着他说:“你能把我姐送医院吗?”
“帮我拿包。”小伙子从肩上脱下挎包交我手里,抱起晋儿小跑着朝医院去。
医院大厅处,正好与牛主任和推着救护担架车的护士迎面相遇,小伙子把晋儿平放在担架车上,牛主任看了一眼晋儿湿漉漉的腿根儿,失色地说:“不好!羊水破了,快推手术室。”
“谢谢!”我把包还给好心的小伙子,鞠躬感谢。
“不必了,快照顾你姐去吧。”小伙子挎着包说。
“谢谢……”我转身去追担架车。
手术室门口,我看到正在打电话的牛主任,不知道他打给谁,只听到他说了一句“请丰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挂了电话,临进手术室牛主任对我说:“你在外面等着,你姐夫的爸妈一会儿就来,还有,赶快通知你爸妈。”
我爸妈?是晋儿爸妈吧!
还是打给肖飞合适。
一听到肖飞的声音,我又忍不住哭了。
“怎么了静月?谁欺负你了?”肖飞疑惑地问。
“没人欺负我,是……晋儿她出事了。”我哭得更厉害了。
“什么?!”肖飞焦急地说,“你别哭,晋儿她怎么了?”
“她摔了一跤,流了好多血,我怕!”我实话。
“别怕,不怕啊!”肖飞稳住我的情绪说,“你们现在在哪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手臂蹭破了点皮。”我抽噎着说,“我们在医院里,医生让我通知晋儿的爸妈,我不知该怎么办,先给你打电话了。”
“那就好!晋儿爸妈那边我去通知,你只管照顾好晋儿,有情况记得及时告诉我啊。”肖飞急急忙忙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焦虑不安地在楼道来回踱步。
晋儿的手机响了,是“老公”打来的,老公?你个负心汉,你担当得起这个称谓吗?我没去接。
隔了一会儿,丰国庆的爸妈率先赶来,丰爸爸我没见过,丰妈妈倒是有过几面之缘,心慈面善,端庄雅,是个有化的主。
她老远认出我,疾步走过来,不安地说:“晋儿她怎么样了?”
“在里头还没出来呢。”我看着丰爸爸说,“叔叔好!”
“孩子让你受惊了!多亏了你!”丰爸爸善解人意又奖罚分明,他表扬了我,开始斥责儿子,“这浑小子,哪儿去了?还不来。”
“姐夫他公司忙,忙起来就废寝忘食、夜不归宿。”我这是算解围呢?还是告状呢?
“什么?他还夜不归宿!”丰爸爸英明,一下挑出了我给的暗示。
“没……没有。”我装作说错了话,伪装着说,“我意思是他太忙了。”
“姑娘没事,你老实跟叔叔说,国庆他什么时候夜不归宿了?”丰爸爸较汁儿的样子还真认真。
“我……”我犹豫了,我的做法会不会太小人了?
“静月你说吧,没事的。”丰妈妈也相信了我的“无心之失”,鼓励着我。
“姐夫他昨晚确实没回来……”我所幸一不做,二不休,除了没把丰国庆偷腥的事给败露出来,其余的供了个干干净净,我是罪人啊!让晋儿蒙受了奇耻大辱!
“爸、妈!”丰国庆打远处大叫着。
我立马闭嘴。
“臭小子,怎么才来。”丰妈妈拍着他的手臂说。
“公司不是忙嘛!”丰国庆鬼头鬼脑地说。
“你给我说说,都忙什么了?”丰爸爸盘问。
“我一天那么多事,哪里记得来嘛。”丰国庆狡辩着。
“远的不说,说近的,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丰爸爸给出界点。
“爸,我……,妈……”丰国庆墨墨迹迹,向妈妈投去求助的目光。
“老丰,回家再说,让外人看着不好。”丰妈妈心软了,护着儿子说。
“就是你把他给惯坏了。”丰爸爸严厉地大吼一声,“说!”
丰国庆吓一跳,丰妈妈也不再言语,由此可见老爷子的威性。
丰国庆看逃脱不掉了,吞吞吐吐地说:“昨天下午公安局来娱乐城检查,我陪着他们了,晚上一起吃饭,打牌……”
“打到什么时候?是一宿吗?”丰爸爸真精明,既不出卖我,又把事儿给问了。
“是……不是……”丰国庆拿不定主意,到底怎么编才能过关呢?
“不老实?”丰爸爸施压。
“老实。”丰国庆仿佛想通了,“打的太晚就没回去。”
“你还真没回去?”丰爸爸欲扬起巴掌。
“妈……”丰国庆躲妈妈身后。
“晋儿还在里头呢,你消停消停。”丰妈妈打住说。
“先给你记帐上!”丰爸爸以大局为重。
“我不是怕吵着晋儿嘛。”丰国庆振振有词。
我这个爆脾气,真恨不得过去给他两巴掌:不仅是个无赖,还是个骗子,晋儿怎么偏偏选中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