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到南沽快马加鞭也得十日,若是她再发作,便用我给的药压一压,约莫能撑半个月。这个时日重磊约莫不在府邸,而在后山上的老宅里,若是外面的人拦你,直接闯进去就是……”
似娘的话依旧回荡在耳边,如今不过第五日,似娘给的药却已然快吃完了。东鹤**了一辆马车,日夜兼程地跑,累死一匹马就再换一匹。马车里铺着厚厚的垫子,确保言吾觉得太过颠簸,东鹤五天来一直守在言吾身边,看着她毒发后痛苦的挣扎,随后又痛苦得昏睡过去,而东鹤,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
原本靠在马车上小憩的东鹤立刻醒过来:“我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吾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在临死前,她想好好再看一看他的小哥哥——英挺的眉毛,冷漠中带着温柔的双眼,高蜓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她最喜欢看他拿刀的样子,那样地威风凛凛,高高在上……忽然她看见了东鹤眼底的阴影,心疼地问道:“哥哥难道一直没有睡觉?”
东鹤摇了摇头:“我睡不着。”
言吾伸出小手盖住东鹤的大手:“为什么睡不着?是不是马车地方太小了,我躺着哥哥就没法睡觉了?”
东鹤摇头,一只手反手握住言吾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她消瘦的小脸:“我害怕。”在这几日毒性的折磨下,言吾瘦了许多,一年多前她跟随他从山中出来的时候她的小脸还是肉肉的,摸上去软软的,不过也因着变瘦了,她的五官更加挺立,越发好看了。
言吾被这话震住,她缩了缩瞳孔:“我以为……没有什么能让你觉得害怕……”
“当然有,现在我就很害怕。”从未流过眼泪的东鹤竟觉得眼眶一片湿润,“我害怕失去你,阿吾,你总是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明明说了要一直在我身边……”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抬起头望着马车的车顶,极力抑制自己的情绪。
言吾用力拉了拉他的手:“哥哥不要害怕,阿吾好得很,阿吾很厉害的……”
然而就在言吾说完这句话后,她的脸色变得惨白——毒又开始发作了。
东鹤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副药,双手颤抖着给言吾喂下,东鹤看过许多人临死前的挣扎,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但是现在,他觉得从未有过的害怕。
第天之时,药已经全然没有了,全靠东鹤给她输入真气吊着,言吾气息微弱,第十日傍晚,他抱着奄奄一息的言吾冲到药王府邸门前,求开门的药童让他见重磊一面,药童非常不耐烦,每日都有许多这样的人上门求医,但是重磊有令,盛夏之时他不做生意,不出诊,不救人。
“九月份再来吧。”
药童说着便要关门,东鹤哪里肯,一把抵住门缝:“求你让我们见一见药王,是似娘,似娘让我们来的!”
“什么三娘四娘,走走走,现在药王不在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