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记 第七章方寸田间知舍我 谁识巾帼策马出
作者:草头百姓唐晓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七章方寸田间知舍我谁识巾帼策马出

  雁群和落叶披上几抹萧瑟,就是北方的深秋。夕阳西下,没有人喜欢在这种天色下逗留,秋风轻轻吹拂着落叶,已经有了寒冬的雏形。低矮且残破土墙固执的保护着这座看似快要坍塌小屋,原本黑漆马虎的窗户忽然点亮了一盏油灯,竟显得格外刺眼。孤零零的小院子离最近的村子也有二三里,没有人认识屋子的主人。

  两个年轻的书生在土炕之上盘膝而坐,正是楚怀明和杨风子,一个年近花甲却显得十分精神的老人将刚刚点亮的油灯拿到灶台边上,点燃了柴火。“等一会儿就热乎了,平时我一人都不点灯,今天算是过年啦!”老人拿着一根黑漆漆的烧火棍烧着柴说。屋子本来就不大,灶台连着土炕,不大的工夫就烫到了炕上两个年轻人的屁股。“哎呦,烫死我了”杨风子猛地从炕上跳了下去,“大爷,行啦行啦,咱爷三用不着烧这么多。”

  楚怀明庆幸自己坐的远了点,再说自己真没有杨风子那样的脚力,自己拼了命的跟着那家伙的脚步才勉强跟的上,现在的脚底板已经磨掉一层皮了。老人见到两个年轻人,说不出的欢喜,掀开锅盖,水汽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当所有雾气都散了之后,楚怀明见到炕边的小木桌上多出了一只碗,碗中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红薯,老人招呼着两个人围过去,烫手的红薯和饥饿之间的战斗总是十分激烈,然而不像楚怀明,老人和杨风子都很冷静的吃着红薯。

  “大爷您多大岁数了?”楚怀明决定先忍忍,放下手中滚烫的红薯。

  “不知道喽,没准没准就活到今天了!”老人将最后一口红薯扔到了嘴里。杨风子裂嘴一笑,楚怀明看出那是一种不屑的眼光,正当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时候,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门发出吱吱的声音,残喘着,对于进来的人楚怀明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本就是自己十分厌恶的一张脸。吴川有恃无恐的走进屋子,完全无视面前的三人,本就狭小的屋子比平时多装了三个人显得尤为拥挤,吴川走到炕前坐下。老人倒是十分热络:“坐着坐着,我再去填把火。”

  杨风子急了,大骂道:“老头儿,除了添火你还会啥!”老人蹲在灶边说:“你当我愿意啊,这都烧了老子半年的柴了!”吴川一到,楚怀明感觉到浑身的不自在,心想这家伙为什么老是跟自己过不去,难道是陈婷玉又出了什么事了?吴川斜视了楚怀明一眼,说:“我们也算老熟人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说不定我一时高兴还能留你个全尸!”楚怀明认栽心想看来今天难逃一死了,但看看杨风子和老头,觉得不要连累他们才好。“吴川,你想要杀我就杀,不过求你放过他们。”楚怀明指着杨风子和老人。“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吴川没有答应,显然他喜欢连株。杨风子听着不乐意了,说道:“这位大哥,你要借宿,在这凑活一夜好说,我准了,要杀我这兄弟,你也不能当着我的面啊,拉出去砍他,这还得溅我一身血!”楚怀明心下大怒:“杨风子你个王八蛋,身上的衣服都是我的,无情无义,老子跟你绝交!”说着便起身往屋外走去,杨风子知道这是想借口引开吴川,没想到这书生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却是条汉子。

  然而此时吴川骤然抽出腰间的绣春刀,这是锦衣卫最为普通的佩刀,综合了唐刀、梅花刀及单刀的特点,显得尤为轻巧,携带方便。刀口已然行至楚怀明喉咙的一刻,两声金属交接之声先后出现。吴川虎口一震,绣春刀已然碎为三节。吴川扫视了一眼土墙之上几乎钉穿的黑棍和一只打入墙中的陶碗。“没想到如此高手都蜷缩在这么个屁大的破屋里!”吴川眉头已然皱死,先前毫无察觉屋中剩下的一老一小的实力。

  老头站起身,明显故意看起来十分费力:“我这把老骨头,填把火的工夫就不行了,果然是岁数大了。”“岁数大了就一边凉快去,年轻人的事,你瞎搀和什么!”杨风子喊道:“扔个烧火棍都累成那样!”吴川紧张着,现在的局势对自己不利,眼前的两个人的身份都不一般,本来觉得杀掉楚怀明紧靠自己都是大材小用了。“你们三个真的以为现在就没事了吗,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和我同归于尽!”

  “门外少说还有四十个!”杨风子淡淡的说,“而且他们已经要进来了!”

  “你们这些兔崽子想要把老子的房子挤破吗!”老人看起来十分焦急,楚怀明之间眼前一道黑影略过,墙上的烧火棍已经不见了。“杨大哥,你看大爷去哪了?”楚怀明问道。

  “不用管他!”杨风子说。

  当楚怀明回过神后,吴川已经和杨风子打在一处,吴川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一柄短刀,招式犀利敏捷,所到之处,总是留下纵横交错的刀痕,这是内力借有形而出。然而,杨风子总是轻描淡写的避开吴川,身法之快,总算对的住风子的称呼。“你去外面找老爷子,这地方小,弄不好误伤了你!”杨风子对楚怀明喊道:“不用管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楚怀明也着急老爷子,于是便听杨风子的跑了出去,夜风格外的冷,楚怀明觉得自己是这么没用,这种时候什么忙都帮不上,心下大感失落。此时只听得一阵阵惨叫,楚怀明于四周望去,一道影影绰绰的光芒闪动,楚怀明认出那正是老爷子。楚怀明走进,惊吓道:“住手!”

  楚怀明眼中,那名锦衣卫力士的刀口已经插入老人心口,然而意外的是,自己说完住手后,那人真的住手了,而且地上已经躺着十几人。

  “小子,你看这烧火棍如何啊?”说着又是一名锦衣卫当头劈下一刀,同样避无可避,看得楚怀明心惊肉跳,奇怪的是,每次当觉得老人必死无疑的时候,都奇迹般的将对手打倒。楚怀明目瞪口呆的看着。“没想到几十年后,天下没有人再认识你了!”老人打着打着突发感慨。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如欲平治天下,当世之世,舍我其谁也!”正是杨风子。

  楚怀明自自然知道这是孟子.公孙丑下中的话,不知道杨风子抽什么疯。楚怀明回过身看,只有杨风子一人而已“吴川呢?你把他杀了?”楚怀明有些紧张,杀人什么的总是不能接受。“当然没有,杀他太麻烦,不过一时半会儿也起不来喽!”楚怀明忽然觉得杨风子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不再过多过问。杨风子说:“楚兄弟,你好好看看老爷子这招数吧,天下恐怕没有几人能敌得过这等剑法。”“你不去帮忙吗?他都多大岁数了”

  杨风子摆了摆手,“好好看着就行了,这剑法说不定要失传了!”

  楚怀明看着老人,越发的专注,久违的炽热感从心脉泛出,此时再看老人的动作却很滑稽,总像是把脑袋伸出去给对方砍,最后却是顽皮的用手中的烧火棍狠狠地敲对方一下,还要轻蔑的说一句“呸,砍不着,气死你!”

  杨风子的注意却不在老人身上,楚怀明瞬间激荡起的脉动令杨风子感觉到无比的好奇。老人行云流水略带玩味的打倒了近乎四十几人,楚怀明喘息着,好像是自己打倒了那么多人一样,“好厉害的烧火棍!”楚怀明由衷感叹道。

  自以为已经没事的楚怀明走上前去,老人知道这小子是对这把烧火棍感兴趣,“拿去好好看看吧!”老人和杨风子嘴角都露出一丝笑意。

  当楚怀明发现对面仍然有一名锦衣卫力士并且一刀向自己砍下的时候,发现老人和杨风子都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热闹。

  绣春刀开始抹掉自己脖子的那一刻,本来抱着殊死一搏的力士突然不动了,紧接着就昏死在地上。楚怀明回过神来只看到手中本来漆黑烧火棍,泛起一瞬的光芒。

  “不错嘛,小子,学的很快!”老人由衷的赞叹。

  楚怀明不敢相信是自己打倒了一个人,但此刻那家伙正躺在地上,竟然担心起来他是不是死了。

  “放心吧,他们没死,舍我剑法不伤人性命!”老人冷静的说。

  楚怀明还是一头雾水。杨风子感慨道:“老爷子该是五十年前便名震江湖的舍我剑荀少游,没想到这名剑舍我居然是个烧火棍!”

  “滚半拉子去,看不起烧火棍啊!”荀老爷子怒骂道。“不是看不起,是本大爷压根用不着拿脑袋跟人打架。”杨风子说:“没想到荀老爷子竟然会为了那小子出手。”

  楚怀明依旧沉浸在刚刚的惊心动魄之中,虽然对于旁边两位算不得什么。回过神来,才发现手中的这把棍不像棍,剑不像剑的烧火棍居然重的离谱,此刻手已经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得不将其拄在地上。荀少游走上前来说道:“怎么样小子!”楚怀明勉强站了起来,费力将烧火棍提了起来,“大爷,这个还是还给你,太重了。”

  “别烧火棍烧火棍的,这是有名的神兵利器舍我!”老爷子被气得不轻,不过想来还是自己拿来烧火用的也怨不得别人。

  一旁的杨风子解释道:“老弟你千万别小看这把烧火棍子。其实这是一把剑,荀老爷子可是凭这个就纵横了天下十几载,你刚刚学了他的武功,就算是他徒弟了,这剑自然就是你的了。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很多东西你慢慢就都知道了。”

  楚怀明满怀崇敬的看了一眼老人,不知所措,杨风子无奈,一手搭在楚怀明肩上,楚怀明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还不快叫师父!”杨风子喝到。

  楚怀明也是十分敬佩荀老爷子,拜他为师也是自己的造化。

  “师父。”楚怀明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没想到这剑,我还是不能带进棺材,有些可惜喽!”老爷子故作哀叹。“老爷子您就知足吧,现在刚有给你披麻戴孝的徒弟,要不你哪来的棺材!”杨风子说。

  三人消失在夜幕之中,许久,清醒过来的吴川,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受到任何伤。至于晕倒更是没有印象。吴川试着向门外走,然而,两步之后,吴川再难控制自己的身体,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暗道不妙,竟有人能以如此霸道的手法封住自己的檀中、鸠尾、神阙三处大穴,不致人死地却令人生不如死。

  此时此刻,京城陈道林府上披红挂紫,正是陈家小姐的大喜之日,然而府上却是一团乱麻,王子安惊恐的伏在地上。“王子安,还没有婷玉的下落吗?”陈道林问道:“难道你这锦衣卫总旗是废物吗?

  “大人,再给小人两天时间,小人一定找回小姐!”王子安早就慌了阵脚,想着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就在两天前,陈家小姐与新科状元的婚事已经传遍京城,甚至惊动了皇帝,看似又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才子佳人,然而在陈婷玉看来不过是一桩错点鸳鸯的闹剧,然而婚事已成定局,在陈道林的指派下,所有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正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爹,我不嫁了!”陈婷玉跑到陈道林面前准备制止这一切,这状元是赵腾阳的事,自己才知道,此时就像是从万丈悬崖摔了下去一样!

  “不嫁了,你当这是儿戏吗?”陈道林看着满院张灯结彩忙忙碌碌的下人说:“这个丈夫是你选的,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可是这之间有误会,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状元就只有一个,还能有什么误会?”陈道林说,“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陈家小姐要嫁给新科状元,你现在说不嫁就不嫁,让我陈的脸往哪搁!”

  陈婷玉默不作声,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办,父亲是绝对不会听自己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

  陈道林毕竟是锦衣卫的头目,数日前,已经将赵腾阳父母和恩师林子彦接到京城,并且安置在陈府的别院,也正是如此,陈婷玉才知道了自己要嫁的人是赵腾阳。自从赵腾阳决定做陈家的女婿之后,林玢惜就再也没有和他多说过一句话,整天便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林子彦走进房间,看到日益憔悴的女儿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林玢惜伏在书案上,睡着。

  听到声音的林玢惜醒了过来,“爹,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怎么在这里就睡了?”林子彦含糊道。

  “只是休息一下。”林玢惜说。

  “爹知道你心里委屈,只是世道就是这样子,腾阳做的也没错。”

  林玢惜抬起头说:“我从来没觉得他有错,赵师哥是状元爷,也只有陈家这样的千金小姐配得上。”林玢惜从来没有称赵腾阳为师兄过,心中不满已经明白的告诉林子彦。

  “女儿,你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腾阳的为人你最清楚,其实男人三妻四妾自古就是常理。”

  “三妻四妾,爹,我竟然是要去做妾。”自从赵腾阳决定取陈婷玉,林玢惜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嫁给他,然而父亲却不介意自己做妾,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变得陌生,父亲忽然不像是自己熟悉的父亲。寒风袭入屋子,案上笔墨嘶吼,满满的怀明,女儿的心思终于在父亲面前展露,却只是无可奈何。

  陈府大婚,对陈婷玉的管制相对松了很多,陈婷玉在府中上下游走,来到别院中,心中最不想见却又不得不见的人便是赵腾阳,虽然这种私会不和礼数,当陈婷玉从来不是讲礼数的女子。赵腾阳作为状元郎,迎娶陈家千金的消息已经是京城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也是有好有坏,好听的便是才子佳人,神仙眷侣,那难听的可就多了,什么攀龙附凤的状元爷抛弃了青梅竹马的师妹,活脱脱又一个陈世美,最重要的是锦衣卫的名声向来很臭,百姓多生厌恶,不少人心里都知道大明朝马上就要完蛋了,闯王的军队过不了多久就能打进来,所以一点也看不上现在这些朝廷官员。然而不管怎样,对于赵腾阳来说,已经得到了一些好处,毕竟在陈道林的庇佑下,已经做了兵部的一个郎中,赵腾阳正在欣赏着自己这身正五品官服。洋洋得意之时,陈婷玉已经进到赵腾阳房中,见到他贪慕虚荣的神色心中已然厌恶至极。

  “恭喜啊,状元爷!”陈婷玉冷冷的说。

  赵腾阳听到陈婷玉的声音急忙放下袍子,恢复平常的气态。心中暗道,没想到陈家小姐如此爱慕自己,竟会偷偷与自己私会。“婷..婷玉,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我们过两天就要成婚了。”

  陈婷玉皱起眉头,懒得理会赵腾阳的想法,问道:“楚怀明为什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他去哪了?”

  赵腾阳心中不由得一阵不自在,自己未婚娘子开口问自己的竟然是别的男人在哪。

  “他在哪,你倒是告诉我啊!”陈婷玉有些不耐烦,见到赵腾阳的一刻起,就决定宁死也不要嫁与此人。

  “他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会去哪,可能是去找那个叶姑娘了吧!”赵腾阳说,他刻意提到叶倾语,也是想让陈婷玉稳定下来。

  “叶姑娘,那就是南京城!”陈婷玉岂会因为赵腾阳的小心思左右了情绪。陈婷玉没有将自己不想嫁给赵腾阳的事说出来,那样自己想要离开就更困难了。

  陈婷玉匆匆告别了赵腾阳,路上便见到从林玢惜房中走出的林子彦,对于那个时而泼辣时而静的女子陈婷玉还是很有印象的,好奇心让她走进林玢惜的房间,正看着泪眼朦胧的林玢惜。林玢惜对陈婷玉一直没有好感,就是因为这个人楚怀明差些死掉。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我哪里不能去啊?”陈婷玉理所当然的说。

  林玢惜嘴角抽搐了一下,“是啊,这是你家,或许,我应该离开。”林玢惜想着自己是否应该离开,去找楚怀明。

  “不,你不能离开。”陈婷玉渐渐靠近林玢惜,只见陈婷玉一指点在了林玢惜的脖颈之后,哑门之上,林玢惜即刻昏死过去。“对不起了,你当我替身吧!”随即,陈婷玉和昏过去的林玢惜换了衣服,陈婷玉见此时天色已晚,便扶着林玢惜走向自己房门,别院与自己的院落本就不远,府上的下人都在忙前忙后,陈婷玉就像小丫头一样扶着小姐回到房间并未引起什么人的注意,然而陈婷玉知道此时的景象都被自己贴身的那几个女探子看在眼里,陈婷玉之所以没有将林玢惜带到自己房中在偷换身份,就是因为这几个探子时刻看着自己的屋子,有一点动作都难不被察觉。陈婷玉将林玢惜放在床上,还学着林玢惜的声音说:“林小姐,你就快点睡吧,我师哥跑不了的,别担心了啊!”“我知道了,人家就是想你师哥。”陈婷玉一人饰两角,自问自答的说着。

  陈婷玉边说边收拾包袱,然而,想了想还是将包袱放下了,只带了必要的银子和挂在墙上许久不用的剑。两条红金鱼在瓷缸之中游荡,似乎有些舍不得主人。“你们俩老实点,听话啊!”

  陈婷玉也没有太大把握能混出去,只能冒一冒险。“陈小姐,我走了啊!”“嗯,妹妹慢走!”

  陈婷玉紧张兮兮的走出房门。侥幸的是,没有人注意到陈婷玉,虽然是陈家小姐,但平时谁又感多看几眼,又何况说黑灯瞎火的。陈婷玉来到自家后门,却只有两个夜班守卫巡逻,此时已经是昏昏欲睡,陈婷玉为了安全还是点昏了两个人,从马厩中牵出一马连夜而出。

  城门关闭的瞬间,陈婷玉纵马而逝。

  然而这一走,惹出的麻烦却是不少.

  “饭桶!”陈道林一巴掌打在了一名女探子脸上,那女子哪里承受的住陈道林的一巴掌,随即便昏了过去。此时在陈婷玉房中已经是挤满了人,除了几名女探子,刚刚醒过来的林玢惜,赵腾阳也闻讯赶到。

  赵腾阳见状,心中已然明了,陈婷玉自然是去寻找楚怀明的,虽然状元郎是自己,可是不论是林玢惜还是陈婷玉,她们的心思却都在楚怀明身上。陈道林虽然霸道,但是此时此刻却也不得不安抚一下赵腾阳,毕竟这个女婿是自己已经认可,甚至说整个京城的大小官员两日后都会来陈府道贺。

  “贤婿啊,婷玉这丫头不懂事,性子野,你放心,我马上派人去找她回来。”陈道林拍着赵腾阳的肩膀说,“你这个女婿,我是认定了!”

  “陈大人客气了,婷玉一定是不喜欢在下,所以才去找我那个同窗好友的。”赵腾阳说道,心中不满楚怀明即使一无所有也这么多人向着他。

  “同窗?你是说,楚怀明!”原来自己女儿喜欢的却是他,然而不能。

  林玢惜听到话音不对,然而自己又能做什么,陈婷玉自然是去找楚怀明的,对于自己来说,那只能想想罢了,她不怨陈婷玉打昏了自己,甚至为她感到幸运,她不希望眼前的这群人能够找到陈婷玉。

  既然是楚怀明,倒是很容易找到。

  “舍檀中破鸠尾,舍关元破巨阙......”这次的声音极为清晰,楚怀明并未感觉太多的灼烧感,相反却舒畅。当楚怀明清醒过来的时候,之间荀老头,一手搭在自己脉搏之上,一手竟然啃着烧鸡。“小子,你的命有多好你知道不?”旬老头略带嫉妒的说。

  楚怀明已经饿的不行了,看见烧鸡哪里还能啰嗦,“确实挺好的!”说着便想冷不防抢夺荀老头手中烧鸡。荀老头手指一弹便将烧鸡跑到了空中,说道:“不行不行,你命太好了,老天爷都嫉妒,所以别给为师抢饭吃喽!”

  见到烧鸡被跑到空中,楚怀明哪里还肯罢手,纵身一跃,此刻烧鸡已经唾手可得,然而此刻,荀老头却后发先至,鬼魅一样的出现在楚怀明眼前,生生拿走了就在自己眼前的食物。

  荀老头得意洋洋的刺激着楚怀明,“虽然凉了还是挺香的呢。想不想尝尝?”

  “想!想!”楚怀明留着口水。

  “想就过来拿啊!”荀老头作势将烧鸡递给楚怀明,楚怀明飞奔过去,然而,就当楚怀明快要咬到烧鸡的时候,荀老头竟让松开手,令烧鸡自由衰落下去,更顺势绕道楚怀明身后,踹了他一脚。

  “我懂了,我懂了!我不吃烧鸡了!”楚怀明趴在地上大喊着。

  荀老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问道:“这就不吃了?”

  “不吃了,打死我也不吃了!”楚怀明坚定的说。

  荀老头将烧鸡拿到楚怀明面前,“拿去吧!读书人就是聪明,想当年我抢了一天!”

  楚怀明接过烧鸡,狼吞虎咽起来。

  “记住,天下万物,有舍才有得,舍我剑法,就像手里捧着烧鸡,给对方,结果不用说了。然而剑法精妙之处在于,舍而不得!”荀老头一本正经的讲给楚怀明。

  舍而不得,楚怀明沉吟道。

  楚怀明回过神来却没有发现杨风子,问道:“师父,杨大哥去哪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荀老头问道:“几十年没过问江湖事,没想到天下竟然有武功如此之高的人。”

  “你是说杨大哥?我们是路上认识的!”楚怀明说,“他很厉害吗?”

  “他这个年纪,用陶碗便能打断绣春刀。功力不是简单的深厚那么简单。”荀老头说道,“不过也没必要担心。”

  楚怀明摆了摆手,“从来没担心过。”

  “楚老弟,荀老头!”杨风子大喊道,“看我给你们带什么了!”

  杨风子顺手扔过一个坛子,“有肉无酒怎么能行!”

  “你哪弄的?”荀老头惊讶道,方圆几十里都是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想不通这家伙从哪搞到的。

  “前边有个坟地,我看是挺新,刨来看看,你看真是意外吧!”杨风子说。

  荀老头打开坛子闻了闻,“够缺德!”

  楚怀明正在一旁疯狂的吞噬着鸡肉,数日来第一次见到荤腥,哪里还管的了酒不酒的。

  “好不容易逮到的野鸡,一口都没尝都让这小子吃了!”荀老头端起坛子干了一口无奈的说道。

  楚怀明听言也觉得惭愧,稍稍收敛了一些。

  “没想到楚老弟这么快就得到了荀大侠的真传,佩服啊!”杨风子说道。

  荀老头抬头瞥了眼姓杨的,顺势提起酒坛子抛了过去,荀少游已经年近古稀,身手虽不及当年,然而内修几近天人之境,这轻描淡写的一抛,已然注入荀少游近七成的功力。一旁的楚怀明心神变得有些不宁,自从服用血莲子之后,每次身边有强大内力流动时心脉便会如此强烈震动。杨风子到显得十分平静,对于荀少游出其不意的试探,似乎早有预料,任凭酒坛飞旋在眼前也并不出手接住,荀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不容易从地里挖出来的烧锅,你丫的就不知道接着,落!”随着荀老头的震喝,酒坛奇迹般的静止并重重的砸在地上,竟生生砸进地里,这一切都之发生在一瞬,直惊得楚怀明目瞪口呆。

  “荀大侠内力深厚,晚辈自愧不如。”杨风子一反常态谦卑的说。

  荀少游眯起眼睛,说:“内力什么的都是虚的,你面对千斤之力能泰然处之,想必是看出其中的门道了,这等江湖经验加上你碗破绣春的功力,实在想不出你是江湖中哪号人物。”

  “小人物罢了,荀大侠言重了。”杨风子抓住坛口硬是从地里将酒坛子拔了出来,“荀大侠知道在下并无恶意。”

  楚怀明哪里敢掺和这种高手之间的较量,自顾自的说:“师父杨大哥,你们再不吃,就没了啊!”

  “臭小子,你就不能给为师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