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样糟糕的时代里,少年出生了,以某个小贵族的继承人的身份。
温柔而善解人意的母亲、严厉而忠厚的父亲、活泼而善良的姐姐、知识渊博又德高望重的老师还有对他关怀备至的仆人们这就是少年那小小的世界全部的构成要素了,多亏了虽不显赫却足以保身的家世,除了学习外不曾吃过任何苦。
与那些生来便在泥潭里打滚为争一口饭吃不得不和野狗抢食的孩子们比起来当真是幸福极了。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少年六岁的时候,那一年魔灾爆发了,随之而来是激烈的社会动荡,在这场灾难中少年家族经营的企业倒闭了,欠下了巨额的债务,仆人们也四散而去,原本忠厚老实的父亲不知为何迷上了赌博还与母亲争吵起来,母亲因此病卧在床,姐姐也不再欢笑,老师也叹息着离去,少年的世界就这样十分轻易地分崩离析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发生了什么?尚且年幼的少年无法理解,他拼尽全力的想要寻回昔日的世界,但是谁会理会一个孩子的妄言呢?
全心全意、拼尽一切、寻求任何能得来的帮助,最后迎来了惨痛的失败,更可悲的是这一次连母亲也没能理解他,只是认为他在胡闹而已。
也正是在这次失败之后,少年才察觉到自己浪费了多少时间,原来病魔将他的母亲折磨的已然奄奄一息了。要给母亲治病的话就需要钱,但是家里的情况哪里拿得出钱,所以他去求自己最崇拜的父亲了。
“爸爸,救救妈妈。”“爸爸,拜托你。”“爸爸,求求你。”
少年一遍又一遍不耐其烦的乞求着,可是那个男人又有什么办法呢?说到底,他最崇拜的那个人也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弱者而已。
几天后,少年那一遍一遍的哀求无可奈何的将男人惹怒了,打骂随之而来,少年也终于消停了。
其实少年不怕打骂,只是看见因男人发火而越发衰弱的母亲,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而已,他不应该去烦男人的,他应该自己去找办法,那样的话他的母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去教会询问得知要想治好母亲的病需要30个铜元。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在街上游荡着,但是在这种时代一个孩子又怎么能赚得到钱,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可是钱却是下个月才结,而牧师说最迟在九日之内凑够钱,不然他的母亲就会死!
到底要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做?谁能救救他?谁能救救这个家?
第五日,少年带着姐姐去了那家杂食店拜托店主给了她一份工作,然后去了一个灯红酒绿的豪华之地,在一张契约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得到了30枚铜元,交给了姐姐嘱咐她不要让别人看见,去给母亲看病,接着把她送了出去说自己要在这里工作很长时间。
还说十年后一定会回家,让她等他,到时候一家人再坐在一起吃饭。
姐姐虽然不懂还是认真的点着头,两个人在夕阳下分别了,而在当天晚上少年的第一份工作也开始了。
少年工作的地方名叫极乐坊,工作的内容则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一言概之就是作为被******的对象也就是所谓的娈童,客人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的共同点就是下手都非常狠,少年第一次工作就差点送命,同期的几个孩子慢慢也都死了,不是没人想过逃跑,但是第二天就被吊死在门前,几次之后也就没人逃了。
工作很辛苦,挣扎于生死的边缘也是常事,但是少年还是一一挺过来了,他始终记着十年后的约定。
而且他心里也有了一个支柱,名为天主的支柱,母亲说过一直祈祷的话,总有一天神会来救他的,所以少年一天也不敢忘的祈祷着。
一年过去了,极乐坊的老板死了,新的老板上任了,为了少掏钱,新老板规定客人不能对商品造成损坏,在几次杀鸡儆猴后,客人们也温柔了许多,少年的日子也多多少少好过了一些。
好景不长,只是数月客人们就找到了新的玩法,即不在肉体上过度伤害而把重点侧重于商品的心追求所谓看不见的伤痕。
一个又一个残忍无道的主意被提出来又实现,有时候老板也亲自下场,又有好多好多同伴疯掉了。
少年因为信仰的关系得到一位客人友情赠送的圣经一套,牧师服一件,十字架一个,但是这并不是善意,小小三件东西硬是被那些人玩弄出无数的花样。
又是一年,已经不行了,想死,要违约了,少年不止一次的这样想到,因为圣经上说自杀的人上不了天堂,所以他不能自杀,只能寄希望于哪个客人能让他解脱,也许是这种想法被看出来了吧,客人们都不让他死,而老板也不让他死。
这一次他们又想到了新的戏码,那就是先给少年希望再让他绝望,一次又一次,少年在希望与绝望中反复轮回着,而那些人笑的酣畅淋漓。就在少年心如死灰被放弃的时候,魔灾结束了,极乐坊被查封,所有还没死的孩子都从政府的手里拿到了10枚银元作为补偿。
少年紧紧握着10枚银元从高高的围墙中走了出来,他记得那一天天空非常非常的蔚蓝,空气非常非常的清新,他知道与那些握着钱却无路可去的孩子相比自己是幸运的,因为他还有一个家!
念及至此,他在也忍不住,不顾瘦弱的身体狂奔了起来。
街道虽然变了不少,但是他记得,他记得自己的家在哪,他要回家,然而当他看到自己的家门时却犹豫了,他对着水洼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惊恐的摇摇头后就远远地跑开了。
他不能这样回家!
少年去衣服店用50个铜元买了一身衣裳,又去药店用20个铜元买了一些药和纱布,接着到澡堂子用10个铜元开了一个单间,仔细的清洗起身体来,又花了几个小时包扎身上的伤口还有上药,被老板催了又催后才穿上那身衣裳从澡堂子里出来。最后,他去了一家蛋糕店,用10个铜元买了一个快要过期的蛋糕,又特意加了一个铜元拜托店员在上面写上他的名字--卫德本。
这一天,少年九岁了。
然后,他提着包装好的蛋糕高高兴兴的往家里走,他决定了要吓他们一跳,在他们询问的时候再得意洋洋的说出自己已经自由了,然后一家人就一起吃庆祝的蛋糕。
魔灾已经结束了,苦难的日子到此为止,是该幸福的时候了。
敲门的时候少年才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他笑了笑知道自己是太急了,再等一会一定会有人来的,他就那样抱着蛋糕蹲在墙角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