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多多少少出了点差错,总算是如愿醒来了。”
那个家伙也挺能干的,就差一点就可以置我于死地了,但是他搞错了一点,那人生也好记忆也好都不是虚假之物,那些的的确确是我的人生,自然也是作为我碎片的他的人生。
“自己和自己相互残杀,也多亏我能遇到这种低概率的事情。”
严格意义上讲,直到现在我才真正醒来,他嘴里的恶魔只是另一块碎片罢了。
“算了,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不值得追究什么,现在的关键是手头的事情,毕竟时间不等人,在犹豫一会就白复活了。”
我小心翼翼的将尸体放置在绘制好的法阵上,然后不由得感慨,只够一次使用的贵重材料,刚刚开发不久的未经试验的术式,失败的话就死翘翘,才刚活过来就要面对这种情况,人生也真是艰难啊!
口中诵起晦暗的咒,值得一提的是,咒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其价值在于独特的韵律,借助韵律使灵魂律动,引动魔气从而行驶秘术。
虽然没有魔石但是现在倒也不需要那么多的量,空气中的浮游魔气就够了。
风停雨止,无形之气,萦绕于尸体上,伴着咒挤压进去,这时候地上法阵突然活过来化作咒布满尸体的全身,又渐渐隐没,直到最后的咒隐没,这工作总算告一段落,我也可以稍稍歇一下。
“哎,笨蛋徒弟,就是因为你学艺不精才会死在这啊。”
看着那尸体我不由的叹气道,到死的时候还笑着,无可救药的笨蛋,当初把你带上这条路果然是个错误吗?如果你分割灵魂的技术再成熟一些也不会切出第三块灵魂埋下隐患,假使你心更狠一点也不会任由“木偶”与“恶魔”争斗,最后落得这幅下场。
“继续吧。”没有感伤多久,踏上这条路以来见证的死亡太多,如今就算是看到熟悉的人死去,心头也难再起波澜。
“嗯,眼睛、心脏还有血液吗?”
缓缓地伸手,温柔的抚着那光辉的面容,一次又一次抚摸着,最后才依依不舍的停在那美丽双眸上,微成爪状上浮,黑气萦绕,将那眼睛摘了出来。
将掌心平放,两颗宛若玉珠般圆润无污的眼珠,悬浮在空里打转。
抬起另一只手,移至左眼处,狠狠地,把那支离破碎的血色世界,挖了出来。
就像碎裂的廉价的玻璃珠子一样,用仅剩的右眼,我仔细地观察着,这不久之前还属于我的东西。
将之放置在掌心,三颗珠子滴溜溜的打着转,互相追逐着。
默然地注视着,掌心,合上,黑色的火焰燃起复又熄灭,展开,便只剩一枚了。
血红色的眼白,布满杂乱无章黑色纹路的虹膜,三个黑幽幽的十字型瞳孔如同伫立的墓碑,错乱的排列着,周围布满可怖的黑气。
摊着手心,就这样直直的按向了空荡荡的眼眶,剧烈的疼痛与奇痒传了出来,强压着将其再挖出来的冲动,闭目,被什么入侵的感觉,好像是根一样的东西,深深地扎在了体内。
睁开,一切都不同了,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而且还有什么没被挖掘出来的东西,在更深层沉睡着,我有这样的感觉。
念此不由得有些期待,对那未知的能力。
“我,真是个残忍的人啊。”
不带任何感情的感叹着,我俯下身子,揭开卫心乐的衣物,露出那光洁可人的肌肤,右手从她的小腹上,抚摸着,感受细致的纹理与绝佳的质感。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一种腥甜而黏稠的感觉,攀爬上去,到两乳之间,并指如刀,轻轻的一割,一道血口崩裂了。
不带丝毫犹豫的将双手插入那创口,妖冶的血花绽放,凄美之极,她的胸膛被缓慢地撕开,直到我看到那停止的心脏为止。
迅速的割开上面连接的血管,那鲜红的果实终于也落入我手。
“全无负面感情,纯净之极,没想到竟是如此甜美的果实。”
宛若珍宝般用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掀开胸口处的衣服,并指如刀,往里一插,缓缓地撕开,直到那跃动的心脏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嗯···阿·偶···唔···呕···啊···”
血肉被挤压,撕裂,绷断,错位······
可是这终究只是肉体上的疼痛,跟我曾经遭受过的那些痛苦相比,倒也算不得什么了。
我这样想着,手分毫不差地分开了自己的血肉,那血花激烈的溅射了出来,感觉越来越虚弱了,大概,这是我最后的血液了。
精准的斩断了几条血管,将原来的心脏掏出随手丢弃,飞快地将血管接在那鲜红的果实上,再度诵起晦暗的咒,同时,跟着咒的节奏将心脏握紧再放松,如此数次,直到将之唤醒。
鲜红的果实上一种漆黑的光芒四射着,看到这光芒,我知道成功了。
快速的将那果实填充在胸膛之内,暮鼓晨钟般的心跳声响起,血色的光芒与漆黑色的光辉也随之交错着,最终,缓缓的重合在一起。
漆黑的光华隐没,露出里面一颗圆润的黑色水晶球般的东西,以其为中心的血肉不知什么时候绞缠出了十字状。
十字状的血肉诡异地蠕动着,数枝荆棘挣扎着爬出来,扎在伤口上,开始拖拽。
只是片刻,就将骇人的伤口彻底回复。
“纯净之心也被我染黑了吗?哈!哼!呵呵呵!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而笑着,这是也是无法理解的情感,这是当然的,因为人必然是孤独的,所以我理应如此。
喉咙变得无比的干渴,我迫切的需要能填满的这饥渴的东西。
“何等的甘美,任何所谓人的污秽都不存在,血中只有幸福,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伏在卫心乐的尸体上,如野兽般的张开口,缓慢的咬住了她那光洁的颈部,不知何时长出的尖锐獠牙,轻易地扎入了还温热着的血脉。
啊!感受到了,血液在奔流,在燃烧,在肆虐,奇妙而让人迷醉的感觉。
身体在异化,骨头在发痒,筋肉在扭曲,长出了翅膀的错觉,长出了犄角的错觉。
血液不断地涌入我的身体,干涸冰冷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但是也有什么流出去了,从右眼流出了泪水,还在眷恋吗?明明被我同化了,居然还有残留的情感吗?是“人偶”还是“恶魔”,不管是谁都是值得称赞的意志。
恍惚中,泪尽!血亦尽!
松口,尸体变得灰白而枯槁,握了握拳,这是一次的秘术效果比我之前想的好得多。
略带歉意地看了看尸体,对一个美丽的少女来说,死后被变成这副摸样似乎有些过分,晦暗的咒响起,幽黑的光芒在手心孕育,覆手,光芒落下,直直没入隐没于尸体内,起初是一点微光自胸腹上亮起,不过片刻,便如燎原之火烧遍了全身,随后,缺失的右眼、心脏、血液重新出现,枯槁的身体在光中恢复了原貌并且迅速的结晶化,看着就像某个大师精心雕琢的传世名作。
光芒泯灭,水晶一般的尸体随风而散,化作漫天的星芒。
“南城以南思不归,北城以北念不回。东城以东言不易,西城以西行不悔。笨蛋徒弟,如你所愿的简单葬礼,可还满意吗?”
左眼中流入了什么?大量的情报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传入,这就是这魔眼的能力吗?真是微妙的东西。
截断,不予保留,立即删除。我本能的察觉到了,这是笨蛋徒弟的记忆,鉴于以前立下的约定,唯独她的人生,我不会也不能去看。
也许是动手晚了,还是传过来一点东西,是一首歌?
歌声响起的幻觉,熟悉且悲凉的旋律,啊~啊!想起来了,是那时候,那孩子说过要送给我的曲子。
飞啊!飞啊!
从牢笼中挣扎的痛苦命运中。
飞吧!飞吧!
从业障之火中涅槃的命运中。
唯一的宿命,
你狭窄的命运,
是那道路、孤独的道路。
若你飞起之时,便会知道?
飞吧!飞吧!
从爱恨中挣扎的绝望命运中。
飞吧!飞吧!
从罪恶之风中航海的命运中。
真正的命运。
你的狭窄命运
是那道路、孤独的道路。
若你飞起之时,便会知道。
·············
“没想到,已经完成了吗?了不起。”
以前我做过一个梦,被那孩子纠缠着问出,然后她就拍着胸口说要谱曲做拜师礼,出于兴趣我也参与了进去,只不过那时比较忙,我们所说的谱曲又不是俗世的曲目,需要的旋律太过特殊,就放弃了。
只有那孩子还在那坚持着,劝过她普通一点的哀伤曲目就行了,看样子那孩子一如既往的没有听呢。
“这段时间你很努力呢,明明告诫过你,不要试图去理解我,那只会令自己受伤,结果你终究是没有听。”
“真是的,像你这样的孩子,我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我不由得又唏嘘起来,一开始就明确的表示了,我给不了她,所谓的爱,即便如此,那孩子也没有半分的动摇,实在是让人头疼的执着啊!
然后,又做了梦,又看见了。
碧水青天,长空万里。
除却海与空,别无他物。
潮起潮落的碧海,万里无云的青冥,仿佛亘古不变的光景。
有似鸟非鸟,似蝶非蝶,似龙非龙之物,自九天之上而堕下,没入海中。
浮起,双翼展开,击水,复上九天。
青冥依旧,碧海依旧。
堕下,复又击水,堕下,复又击水,堕下,复又击水,······
无尽的轮回。
醒来了,但是那震撼依旧残留在胸中。
“保存,复刻,转移。”
感谢,这迟来的拜师礼,我收下了,“永别了,笨蛋徒弟。”
“嗯!还有些手尾要处理,时间上到也足够。”
我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那虚无完全没有半分消散的模样,转身迈步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啪唧...啪唧...啪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