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悠然的踩在水花上，我不快也不慢的前行着，随意的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枪械的痕迹，相当的明显，已经困窘至此了吗？”

　　直直的从摄像头面前走过，我并不担心会留下什么证据，这秘术造就的黑气自会遮蔽一切痕迹，就算是有人站在我的面前，也绝对没办法察觉什么。

　　我大约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走过曾经的家门前，不由得这样想到。

　　一如六十四年前，我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半分的迷茫与执着，甚至没有什么情感的波动。

　　是的，不管是爱还是恨，亦或是感慨都没有。

　　我是一十三岁离家踏上战场的，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做了这样的选择，离家之时总会有一些感伤或者说彷徨吧！父母亲人又岂是可以轻易抛却的，或者说人的社会属性中至关重要的一面，又怎么能抛却？能轻易做到这点，也就证明了早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不再是人的事实。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知道。

　　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我的感情就像波澜起伏的海，风来之时便起浪，风去之时便止息，风来风去，不知几度轮回，唯海不变。所以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人或事，森罗万象都不过是一阵清风，一个过客，一粒泡影。

　　那个笨蛋弟子也不例外，也许，在某一天就会被我遗忘吧。

　　这本该是我甘之若怡的事情，现在却有些惶恐了，为什么会踌躇呢？人有其局限性，无法在无限的世界前行，所以要抛却人，明明一直是这样想的。

　　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无须在意，只是注视着自己就好，一直如此单纯的想着。但是，那些人却为我这样的人努力着，试图让我意识到他人的存在，让我发现爱，现在想来虽然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却给了我弥足珍贵的记忆。

　　持续的前行着，刚才的感慨立刻烟消云散。

　　目标近在咫尺，战斗一触即发。

　　那群黑衣服的暴徒，分成了两个团体持枪对峙着，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矛盾的样子。

　　我观察着内部的情况，嗯，有不少大威力的军火啊，那个箱子还有那些人，必须首先排除掉。

　　偷偷的潜入进去，杀死其中一人，其死前的一枪打破了僵局，混战发生了。

　　悄悄地推动着使局势越发的混乱，同时，用死者的血在箱子上下毒。

　　至此，消除顾虑，走到了台面上。

　　这家工厂原来似乎是生产什么违禁物品的黑作坊，因此隔音功能相当的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能听见，大概这也是交易地点会在这的原因。

　　“怪物！别过来！！！”

　　我闲庭散步般地走着，面前机械的火舌肆意地蔓延着，刺耳的声音让人烦躁，有人在疯狂的逃窜着，胡乱的嘶吼着，试图组织新一轮的攻势，大概是个颇有威望的首领，有不少人应那话语振作起来，想要团聚在一起，然后，那人被我一刀斩杀。

　　“放过我！！！”

　　“主啊！我等唯一的主啊！还请赐予我等慈悲，阿门。”

　　“残念的是，神不会救你们，背离了神约的你们连地狱都下不了，蠢材们！”这样说着，我砍下了他的头颅，看着那头颅咕噜噜地转了一圈后满脸后悔的死去了。

　　“求求你，住手，住手！！！”

　　我看到，想要聚集在一起的人们绝望的吼着，有人抛下武器跪在我的面前，有人万念俱灰的瘫坐在地，有人胡乱的逃窜着，不约而同的是都失去了战意。

　　“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我会改的···”

　　敌人已经不复存在了，斩杀着，绝望的人们，我确认到。

　　“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怪物，去死！！！”

　　一个人从角落里抱起了什么，想要冲过来，然后，面带愕然地死去。

　　他大概是忘了，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因此而死的人们，那些爆炸物就已经被毒血浸满了，凡人之辈只要触碰一下，立死无赦。

　　有人摸索着跑到大门处，泪流满面的伸出手，握着门把手死去了，甚至来不及开门。

　　最后的幸存者也死去了。

　　无聊，无聊，果真是无聊，亏我对这些人抱有期望，自现身后，战局便是一片倒的碾压，所谓的抵抗，自我杀死头领后开始就不复存在了，所有人都只顾着发疯和逃命，然后一个一个的死在我的手里。罢了，人本来就是愚蠢的，在遇到无法理解的恐惧后，这样的表现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嘛，白干了，指望靠凡人搞什么康复训练果然是鬼扯。”我叹息着。

　　挑选了一下，留下一对大约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女的尸体，吞噬掉剩余的尸体，将汽油、酒、火药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放废弃的工厂的各个角落。

　　用一些火药，铺出一条交错的网络，从中选择出一条引到离入口不远的地方。

　　走到工厂中心，手掌平摊，荆棘从中挣扎着爬了出来，缠绕托起一些未被损毁的枪械还有大部分的珠宝黄金，编织成球状。

　　快步前行到门口处，蹲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打火机，配合着荆棘做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引火装置。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掩住大门，拖着尸体与那些财物向那个重生之地走去。

　　漆黑的天幕下，雨持续的下着。

　　站在尸体前，我心中的悲伤也似这雨水一般毫无停止的迹象，身体好像受到了束缚，无法正常的运作，“木偶”和“恶魔”的感情还残留在我体内？

　　仔细倾听着，伴着细碎的雨声，我的心进入一种如湖面般宁静的状态，非常奇妙的感觉。

　　“这个笨蛋弟子，到死也不安生。”

　　仔细地排查一遍后，就发现了，那情绪的起源是心脏，那个笨蛋弟子似乎在为我悲伤啊，不知道是术式本来的结果，亦或是意外的后遗症，这心脏似乎残留着感情，因而具备简单的灵性，简直就像那些上位的魔器一样。

　　“在观察看看吧。”

　　随手将财物抛下，伸出右手，掌心开裂无数的荆棘从中涌出，将地上的两具尸体分开包裹成两个大球，接着便是熟悉的流程，改造身体，变幻血肉，易髓换血，伪造伤口，不多时，一对赤身裸体被枪所杀的少男少女出现在地上，如果20岁算少年男女的话。

　　解下所有的衣物，给少年换上，拖着尸体放在少女旁边，牵起两人的手。

　　“麻烦了，早知道就把笨蛋徒弟的衣服先扒下来了。”

　　看着光溜溜的少女与地上散落的衣服碎片，我陷入了沉思，为了掩去我这几年的行踪，这件事必须成为一件正常的微不足道的案件才行，不管是哪一边的世界都不能注意到它，就是为此才引来了跨国大宗军火交易，甚至费心在军火交易中埋了第二层真相进去，之所以列举这么多的缘由，是因为刚才一个丧心病狂的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它是如此的突破下限，以至于我惊喜的发现自己还有未被突破的下限，啊~啊，干脆把尸体再吃回去得了，弄成失踪好了。

　　话是这么说，这特么的合乎逻辑与情理吗？果然只能那样了，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失去的一生，我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笨蛋弟子，为师对不起你啊，如果有在天之灵的话，赶紧去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切记，切记。”

　　稍稍等了一会，深吸一口气，抬手，放下，再抬手，又放下，如此反复。

　　“如吾舍得！”

　　双手平举，掌心开裂，荆棘自其中涌出，缠绕扭曲化为两只大手，剩下的变成触手状，向着少女袭去，接下来的事情，虽然看完了全程但是我不愿多做形容，一言概之就是触手怪大战魔法少女了。

　　“真是心如刀绞般的体验啊！”捂着胸口，这份由弱小造就的苦闷一如既往的熟悉和让人难以忍受。

　　准备离去，却又觉得有些不妥，思索片刻，轻轻一叹。

　　拉开两具尸体的距离，用荆棘操纵着少年爬向少女，然后便有了这样的景象，胸口不停地流血的少年勉强用手在地上捞起碎布片盖在少女的身上，颤颤巍巍的合住少女的双眸，在挣扎着想要握住少女布满伤痕的手时，在两双手快要触碰在一起时，停下。

　　“木偶戏的结局就这样吧！这样，还差一件事，这具身体就真正完成了。”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爆。”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了这个小镇，炸药的威力比我想象的大了一些，不过对结果没有什么影响，冲天而起的火焰，倾天而下的雨水，这二者会将一切的证据毁灭掉。

　　“动静有些大了呢。”身体微微下垂，我深吸一口气，向着小镇不远处的药王山疾驰起来。

　　那里有我此行的目的地——一处地脉节点，透过那节点就能进入我真正的目的地，一座不为人所知的远离尘世的殿堂--仙宫。

　　虚幻的秘境，凡人看不到也触摸不到，唯灵者显其形，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

　　站在那虚幻而飘渺的门扉前，我平白生出了许多感伤，曾经在这里的岁月，那是血与火，爱与憎，信念与邪念交织在一起的时光，遗憾的是，与那些人肆意讴歌生命的热情已然消退。

　　终究，我是一个凉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