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事?”见她愣在跟前发呆,沐少卿知道她心里有疑团,干脆问。
“我刚才……和聂小姐打电话了。”鉴于今天老板疯狂的自毁举动,瑞拉觉得还是问清楚最关键的比较好。
男人舒展的俊朗的眉毛,一副‘任你说,我听就是了’的表情。
这会儿看起来,好像又不觉得他有多生气。
“你和她结婚了?”
“是。”
“还吵架了?”
“怎样?”
“老板,你该不会对聂小姐也像对别人一样吧?”
沐少卿的不坦然,瑞拉这些年简直见怪不怪,她在心里跟自己打赌!如果对聂宝儿也是这副样子,以后他们小两口还有得闹!
结果这个男人,果真摆出一脸不明所以,“不然还能怎样?”
真正的沐三少,绝对让人发指……
瑞拉伸手拍脑门,在心里默念‘上帝救命’,再睁开眼直勾勾的质疑她的老板,“难道你不知道这样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说起安全感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沐少卿倒是想起某天傍晚,回景轩园的时候,听到楚寒和宝儿电话聊天的内容。
那样东西,不是她该给他的吗?
当时他多不甘心啊……怎么就栽在那么个千变万化的小丫头手里。
为她赴汤蹈火,到头来不得半句好,沐少卿是谁?从不做亏本生意,现在想起聂宝儿,他真不知道会亏其一生,还是受益一生。
这种生意风险太大,好不心烦。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他站起来,整理了下西装,提着公包,就准备走了。
不过看到他忠心耿耿欲言又止的小秘书,沐三少还是很耐下性子顿步,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也许……没准……其实吧……
他也需要那个谁给点意见呢?
瑞拉耸肩,探手,毫不客气的说,“老板,我觉得你情商好低!你别以为把人娶到手就安全了,这种时候不陪在她身边,小心她恨你一辈子。”
沐少卿愣住,两秒内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转而就冷飕飕的笑了出来,“那也总比被忘记要好。”
寒气逼人,瑞拉被冻到,打了个冷颤,觉得这男人的自尊已经无药可救,转而她又笑了出来,“那我们走着瞧。”
物极必反,假使这一关聂宝儿自己闯过了,她还要男人来干嘛?
沐少卿不说话了,迈开步子往登机口走。
他心里纳闷得不得了,怎么就成了他欺负聂宝儿了?
明明是她把他冤枉得好惨好不好……
……
司徒莲在醒来的当天下午被接回聂家别墅。
当然这其中费了一番不小的功夫。
面对包围如山海的记者,疯狂闪烁的镁光灯下,全市人民都看到了司徒莲的病容,自杀……
到底是因为珠胎暗结,还是担心聂非而一时想不开?
反正人家聂氏都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一系列的应急措施做得滴水不漏,律师信发得更是快,逮住当事人见面的唯一机会,问问问!
抓住最后一个做新闻的机会。
都知道,民众看的是热闹,过了这热闹的劲儿,你写长篇大论挖掘人家祖上八代都没人关注!
宝儿想,既然父亲都原谅小阿姨了,她没理由不把人留住。
还是那句话,人谁无过呢?
家里上上下下,谁也没多说什么,能说什么?都有眼睛在看,都能感受得到,不管有没有那个名分,到底是把司徒莲当聂家的人了。
除了这个地方,她哪里也不能去,哪里也不用去。
接着宝儿就开始忙公司的事。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的话,明年开年,聂氏至少有一半的项目会因为资金匮乏而停止运营,这么严重的问题,等到她真的把事情想深入,才感到头皮发麻!
那是一不小心,聂氏就会毁在自己手里的危机。
还有开年大戏的剧本,老实说真的没心情去写,灵感这种东西,没有的时候真的挤不出来!
可是——
把自己逼到了这个份上,只好硬着头皮上,没有人可以帮她,没有人可以依赖……
晚上十点,泡了个澡稍微放松了下,宝儿终于接了楚寒的电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把大纲告诉我,让我来完成?”天晓得楚大编剧在遇到宝小姐之后就没动过笔杆子,偶尔在杂志上写几篇影片,可都是编辑求来的。
“今天的新闻你也应该看了,接下来至少有一个月我都要去找投资商洽谈,公司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哪里有时间再写剧本?”
站在镜子前擦着头发,宝儿对电话里的男人下命令,“你写之前先把前面的剧本看一遍,然后按照我给你的大纲写,写完三集就发给我看一次,我再做修改就好了。”
楚寒无奈的笑道,“宝贝,不如拍摄先搁置?”
没多久就是农历新年,他都计划好要出国旅行。
跟她玩拖延战术?
掌控着聂氏生杀大权的宝小姐轻哼了声,“你知道影视基地的场地一天得花多少?一个普通的临时演员一个小时的报价是多少?每天光是剧组吃的便当开销是多少?”
他敢跟她讲条件?!!
“可你才是真正的编剧。”楚寒为难的说,“你真的确定要把你的工作推给我?”
“不是我的工作。”聂宝儿打开笔记本,把大纲发给他,同时坚决道,“楚大编剧,我们聂氏的开年大戏就靠你操劳了,如果不按时交稿的话……”
“你会怎样?”
多年的交情,她成就他的名,他也成就她的小利,不会那么无情的哦?
遗憾……
楚寒真的低估了聂宝儿的杀伤力。
回答他的是绝对的冷酷无情——
“如果你拖稿,那么剧组一切额外的开支由你全部承担。”
他听到那个‘宝贝’在电话那端冷笑,是阴森的冷笑!!
“我们聂氏公关部今天已经对外发了多封律师信,你知道的~”聂宝儿话音一顿,制造了足够让楚寒胆战心惊的效果,“多你一个,绝对不会嫌多。”
收线!
宝小姐第一次觉得指挥人做事的感觉那么好!
胸口积压的闷气有所缓解,她舒坦多了……
然后……接下来呢?
揭开被子,缩了进去,电热毯是她泡澡前叫宋妈给她铺上的,这会儿已经很暖了。
宋妈说冬天睡这个东西容易上火,又给她卧室里搬来一个小巧的增湿器,里面滴了安神的香油,空气里飘着令她放松的味道,淡淡的,自来怡神。
外面又开始飘雪,y城一直是这样的天气,四季分明,入了冬,常常有雨夹雪,比起干燥的北方,这边潮冷刺骨,没有那个怀抱圈住,不用电热毯,她要怎么睡觉啊……
她莫名出了会儿神,脑海里就自觉飘出一张人脸的轮廓,她摇了摇头,伸手把台灯关上,正眼看着天花板,那张脸就出现在暗色的天花板里……
聂宝儿不得不翻了个身,拉过一只枕头熊抱在怀里,闷闷的沉声……
“真是要疯了!”
她哪里知道逼小阿姨做手术,离开聂家,都是聂志勋的主意嘛!
更别说爸爸已经原谅了小阿姨,是人自己想不开,才在医院自杀的……
那当时她跟那个人吵的时候,谁叫他一言不发?都不跟自己辩驳一下?
想得太投入,蓦地——
思想的画面里跳到她向他挥手的那幕,宝儿登时颤了下,把她自己给吓到了。
然后放在枕头下那只作了恶的右手拿出来,眼睛盯着掌心看,再自言自语……
“不知道打痛没有……?”
结合今天跟瑞拉打电话得到的确切消息,沐少卿应该气疯了吧?
她自己都浑然不觉,只要想到那个表里不一的男人,在面对她的时候那一脸万年冰封的阴冷表情,她就胸口窒闷,再困再累也睡不着了。
一直知道他还有另一面,以为永远也不会看到,就放了大心的享受他的好,沉醉于他的温柔。
老实说,听了真相之后,她反而打心底的松了口气。
至少他没有真的做那么过分的事,只是表达欠缺了点,只是……她误解了他。
到现在,聂宝儿不得不承认,不管沐少卿是个怎样的人,她真有点非他不可的意思了。
纠结半响,终于鼓起勇气摸出了手机,打开,调出沐三少的电话号码,心跳开始——
一下,两下,三下……
越来越剧烈……
在第n下的时候,宝儿按下拨出键,同时狠狠闭上眼,呼吸都要屏住,像是在等待终极审判。
静静的卧房,精致十几秒后,不用把话机放到耳边,也能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请……
“他关机了????”
宝儿先怀疑的却是自己的电话是不是坏了?
睁开眼睛,看到还没断线的呼叫,屏幕上是一张带着灰色围裙,站在厨房里忙碌的居家沐三少侧面生活照。
这是有天她在等饭时,百无聊赖的抓拍。
那时候真好啊……
天天都有三少爷的私房菜吃,话说……折腾了好一会儿,某人的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叫起来。
天寒地冻,忽然感觉没人疼没人爱,脑子里飘的全都是沐少卿!!
不同版本,不同表情,甚至连穿的衣装都不同。
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一手扔了手机,拉过被子把头蒙住,聂宝儿含恨咬牙碎碎念,“小样儿跟我玩离家出走!等我忙完,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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